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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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当薛姣迷迷糊糊地被锦儿叫醒的时候，外头太阳已经升起老高。
锦儿愁眉苦脸地看着她，“姑娘，奴婢叫了多次，您就是不起来。已经过了请安的时间了，老太太恐怕又要发飙。这可怎么办呢？”
提起薛老太太，薛姣就觉得一阵阵的烦闷。按照血缘关系来说，那是她的亲祖母。可惜，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没有受到对方一点点的庇护。
薛老太爷早些年就故去，薛老太太就是府中辈分最高的人。她自来规矩大，除了常年卧病在床的沈氏以外，其他的女眷，如莫氏、薛妩和薛姣都是被责令每日晨昏定省的。
重生以前的薛姣，也日日遵守着这个规矩。只是到底是小姑娘家贪睡，每天请安过后，薛姣总会再回房补眠。
重生之后，看清了薛老太太真面目的薛姣，也并不打算再守着这个规矩。只是昨日事情多，她倒是忘记告诉锦儿别叫自己起床。
既然已经醒来，就勉为其难地去一趟算了。薛姣心里没有把请安当成一回事，行动也就慢吞吞的。所以主仆两个收拾停当走到鹤年堂的时候，便见薛老太太一脸寒霜。
她见薛姣进来，还一副丝毫不知悔改的模样，一直憋着的怒火便瞬间爆发出来。
薛老太太将桌子拍得啪啪作响，指着薛姣喝道：“你还有没有丁点儿规矩？给长辈请安都能来迟，哪里有些许大家闺秀的样子！”
薛老太太长了一对三角眼，看人的时候惯于朝下看，若是胆子小的，还真得被她唬住。
前世的薛姣也确实很怕她，但更多是对长辈的一种天然的尊重和敬畏。这种心思，重生的薛姣再回头看，却觉得有些可笑。
不过是个老太太，而且还是个不知道心疼孙女的老太太，有什么值得敬重的？
前世她被莫志南坏了名声，从始至终这个所谓祖母都没有为她说过一句话。哪怕是派人仔细查一查，到底为何莫志南就同薛姣共处一室，还是在后者的生辰礼上。
这样的亲人，不要也罢。
薛姣想的明白，便微微一笑，“原本我也不想做什么大家闺秀。若是祖母厌恶，以后我不来就是。”
她说得云淡风轻，似乎来鹤年堂请安是她闲的无聊解闷的事情一般。
“你你你.....”薛老太太手指着薛姣，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在旁看了半天戏的莫氏，觉得此时该自己上场，便开口道：“大姑娘，你这样同长辈说话，未免太过无礼。难道无人教你礼数吗？”
她容貌算得上是清丽，又在薛府主持中馈多年，自然有一番气度。此时义正辞严地教训人，不知道的还真免不了被她唬住。
薛姣的神色却依旧淡淡的，不答反问，“二婶，怎么莫家表哥没来请安？”
莫志南是莫氏的亲侄儿，半年以前来到薛府借住，每日都会来鹤年堂请安。薛老太太也因此给出了“知书达理”的评论。
听到薛姣这么说，薛老太太也有些狐疑地看着莫氏，问道：“志南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舒服？”
莫氏一愣，随即狠狠地盯着薛姣，那目光似乎想在薛姣的脸上刺出一个洞来。
她侄儿莫志南受了伤，还怎么来？
莫氏知道，相比大房而言，薛老太太是偏心二房的。但是，若是被薛老太太知道昨日之事，却未必不会给薛姣做主，毕竟，后者是薛府未出阁的姑娘。如若名声有累，丢的却是薛府的脸。
所以，昨天的事情，莫氏一点儿也不想提。而且，她也特意让金嬷嬷去敲打丫鬟婆子们，不许到老太太跟前说嘴。
莫氏想了想，便笑着对薛老太太道：“母亲，志南昨夜受了凉，今天晨起头疼，媳妇儿便做主让他别来了，以免过了病气给您老人家。”
薛老太太这才点点头，嘱咐了几句。瞧着意思，倒是比对薛姣还要上心。
这一切，不过是因为莫氏出身官家，而薛姣的母亲沈氏出身商户罢了。对于没见过多少世面又以官眷为荣的薛老太太，自然是看重莫氏更多一些。
连带着莫氏的女儿薛妩、侄子莫志南，在薛老太太跟前都比薛姣这个嫡出的孙女还要有体面。
前世薛姣因此没少掉眼泪，也想尽办法讨好，但始终未见成效。
而重生后的薛姣却看明白了：自来两好合一好，从未有剃头挑子一头热而能处好关系的。
所以，干脆也就不费这个劲儿。
随意行了礼，薛姣便起身告辞。丝毫不管薛老太太黑如锅底的脸色。
薛姣走后，薛老太太一肚子气没有地方发，看到莫氏站在堂下愣怔，狐疑道：“你今日怎么了？看着心事重重的。”
莫氏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连忙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又刻意说了些笑话哄了哄薛老太太，这才出了鹤年堂。
她并未回自己院子，而是径自往东边走，穿过一处小巧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月亮门，来到了东院。
薛府的后院，分东西两处。西边住着姑娘们，而东边住的是少爷们。
莫志南听到廊下有响动，趴在窗户一看，见是姑母来了，便开始细细碎碎地呻吟起来。
莫氏进了屋子，见心爱的侄儿如此，心软成了一团。
莫志南的娘走得早，她在闺中的时候就日日将侄子带在身边照顾。后来嫁到薛家，虽然于娘家的事情上没有以前那么专心，但是莫志南对她来说，已经超过一般意义上的姑侄关系。
她忙问道：“可是伤口又疼了？”，一面说着，一面就凑过去看莫志南的脖子。
莫志南很是乖巧，将身子转过去，露出后脖颈子。
昨日，他匆匆自精舍逃回院子，立时便找了大夫抹了药，还裹上了一圈白布。只是伤口有些深，有丝丝鲜血渗出，洇到白布外侧。
“志南，我的儿，你可受苦了！”莫氏看得分明，眼圈立刻就红了。她没有儿子，莫志南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相当于是她的半个儿子。
此时此刻，一颗心缩成了一团儿。同时，对薛姣的痛恨又加上一层。
莫志南夸张地吸着气，一面道：“姑母，我咽不下这口气！”
笑话，他学堂里都是一霸，如今却被个小姑娘给威胁了，还用匕首划伤了，若是说出去岂不是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而且，薛姣如此行事，并未让莫志南歇了心思，反而是更加坚定了得到她的想法。哪怕是只为了争一口气，也一定要得到她！
一旦成了他的人，还不是搓扁捏圆都由着他？再说了，还有那丰厚的嫁妆。
他可没少听姑母莫氏提起，薛姣的外家是江南首富，动不动就给她送些银子来。
若是他娶了薛姣，那么那些钱财都是他的，也都是莫家的。
莫氏显然和侄儿想法一致，她眼中寒光一闪，道：“那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既如此，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其实，说句实话，莫氏自己也觉得奇怪。以往薛姣是个面人儿，其父薛茂忠远在边关，母亲沈氏患病多年，她即便是受了什么委屈，也只会悄悄藏在心里。
更别说像昨天那样，先是划伤莫志南，又让莫氏和薛妩在众位夫人跟前失了脸面。
这丫头，莫不是中了邪？
但无论如何，莫氏都不打算放过薛姣。
原因有两点：第一，莫家需要一个有钱的儿媳妇，薛姣有钱，而且是很有钱。
莫志南的父亲，也就是莫氏的大哥只不过是七品官，又远在偏僻的灵州，没有外快可以拿。每年的俸禄供自己都不够。所以这些年来莫家也就是收支平衡，若是有个什么亲戚之间的来往，还得找莫氏借钱。
若是薛姣嫁过去，嫁妆丰厚不说，她的外家恐怕也得时不时贴补。到时候，莫府就能大大地发一笔。
至于第二点，却是因为莫氏恨薛姣。不仅恨她，还恨她的母亲沈氏。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恨意。不为别的，因为薛茂忠-也就是薛姣的父亲，是她的春闺梦里人。
可是，却被沈氏捷足先登。
沈氏和薛姣，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莫氏想着，嘴角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将莫志南都吓了一跳。他狐疑地看着自己的姑母，问道：“您可是有了什么好办法？”
“志南，你就等着看好戏吧！姑母定然让你把这口恶气出了！”
薛姣显然并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阴谋已经在策划当中。
她此时正站在某处院子的门口，来回地踱步。显然是想要进去，却又因为某种原因不敢进去。
锦儿看了半天，忍不住催促：“姑娘，咱们进去吧？”一面扯了扯她的衣袖。
“母亲她，”薛姣表情犹疑，“会不会不想见我？”
锦儿一愣，仔细朝薛姣看去。自从姑娘从昏迷中醒来以后，还是第一次如此迷茫。她小巧精致的脸儿，微微露出几分犹豫，给她平添了几分稚气。
姑娘到底才十三岁啊！这些年来，大夫人沈氏常年卧病，便几乎没有精力照顾薛姣。母女两个由此生分也是常情。
只是可怜了姑娘，小小年纪便不得父母照顾，实在可怜。
锦儿思及此，放柔了声音，劝道：“咱们进去吧，夫人见了您肯定欢喜。”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