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水漪漪之三国七俊》宓月

56、朝思梦想遇有期 我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柏慧带下高台的，直至今日我还是浑浑噩噩的，被她安排换衣，梳头，吃饭，最后被塞到了马车里。
　　我倚在车上，双眼空洞地看着车外，街上三三两两地走着一些行人。马车转了一个弯，远远的街头，一个葱绿色的身影，如一片轻盈的树叶般，在路上翩翩移动。他带着一个宽大的竹笠，边缘垂下的白纱将他的头脸全部遮住了。
　　难道是黎晨？！我的心都快跳出胸膛了，激动地跳下了马车，不顾一切地往他的方向跑去。
　　“黎晨！”我刚喊了一声，整个人就被拔地抱起，横着放在了马背上。我瞥见，他听到我的叫声后，停了一下，没有转身，又继续走了。我的眼泪就夺眶而出了。
　　风像揪着一只小鸡般，将我扔进了马车，他自己也一跃跳了进来，放下车帘，狠狠抱住了我，痛恨地说道：“竟敢在我眼皮低下逃跑！如果再敢这样，我就天天晚上让你侍寝，直到你晕厥过去为止！”
　　好恐怖的威胁，我白了他一眼，没有回嘴，试着伸手挑开车帘。
　　他察觉到了我的异常，一下拉起车帘，那个绿色的身影不见了，我无比失望地垂下了眼帘。多想冲到街上找找，肯定还在附近的，可是风可能再放我下车吗？
　　“是他吗？可惜他不理睬你。”一句透着酸味和嘲笑的问话。
　　“不是！”我斩钉截铁地澄清。
　　“你知道我在说谁？”
　　“我知道，反正不是他。”我闭上双眼，任由他抱着，回复到了之前木偶人一般的失神状态。
　　其实，我的心在滴血。

　　再次和夫人独处，我的心情才稍稍好了些，二来也是为了掩饰。
　　夫人拉着我的手来到了花园中的亭子里，笑意盈盈地说道：“刚才有没有看到唯赜？”
　　我轻轻点了点头，夫人的独生子，就是在小龙身边的贴身侍卫，那天离开车雱镇时，劝小龙起身的那人。
　　“怎么样？”
　　我微微颔首道：“仪表堂堂，神采奕奕，结合了您和将军的所有好处，是一个优秀的男子。”
　　“月薇，听你这么说，我心里真是比吃了蜜还甜。”夫人开心地拍着我的手背，说道：“等他们从军中回来，我安排你们见面如何？”
　　我怔了一怔，一丝渺茫的希望在面前闪着微弱的光芒。我于是娇羞地回答：“一切听凭夫人安排。”
　　从来没有这么处心积虑地想要吸引一个男子，我换上了夫人精心准备的嫩绿色纱裙，撒了些茉莉和薄荷凝练而成的香水，放弃了午餐，亲自准备茶点，烘焙茶饼，并且重新将茶室布置得优雅温馨而安宁悠远。因为夫人告诉我唯赜好茶道。
　　一切准备妥当，我这才满意地品尝着自己制作的精致茶点。夫人破例出席了宴会，好趁机在宴会结束时将唯赜从小龙身边支来茶室。这可是一项艰巨的使命，不知小龙会不会产生好奇心而一并前来。正在思虑间，听得门外洪亮的声音响起：“到底是何等好茶，夫人如此神秘地要你单独前来，我也想品茗品茗呢。”门一下就被推开了。“好精致的房间，好浓郁的茶香。”
　　我站起来，看着大门，正对上小龙赞叹的双眸。他呆了呆，应该是没有认出面蒙绿纱的我。紧接着唯赜迈了进来，满脸欣喜的表情说明我的一番布置正中他下怀。本以为就多来了小龙，没想到，一闪眼，又走进一人，正是我不想见到的风。在面具的遮掩下，在他平静的眸中，还是让我看出了他的一丝惊讶之情。
　　三个修长俊挺的人儿往门口这么一站，暗红色、金黄色、墨绿色，一下让我联想到了“交通红绿灯”，心中暗暗好笑，可又感到苦恼异常，责怪夫人怎么同时请了这三个人来。如今只能步步为营了。
　　“既然是来品茶的，王爷、军师就请入座吧。” 唯赜以主人的身份热情地邀他们坐下。
　　用沸水热过天目盏，我开始冲水、点茶，细小可爱的径山香茗在盏中顺着水流旋动着，由慢至快，最后慢慢从中央升起。顿时茶香、水雾在室内蒸腾，我将茶盏送至他们每个人面前，房间里异常宁静，他们都凝神看着我井然有序的动作。
　　我细细品了一口，香甜温润，裹挟着还留在食道中的茶点，进入了胃中，让空虚的肠胃一时无比享受。之后很不礼貌地径自拿起一个茶点，独自咀嚼了起来。他们都不说话，可能是各人品着各人的茶味吧，也随着我拿起茶点细细品尝。
　　“好香滑的茶汤，好可口的茶点！” 唯赜首先叫好，“王爷素来对美食颇多研究，不知以为如何？”
　　小龙点了点头，说道：“用心做出的东西向来是最好吃的。”
　　这句话让我的味蕾不禁怀念起那段美食果腹的日子，那是我少有的安宁日子，现在还有些怀念呢。那时养得白白胖胖的身子，如今早就瘦了很多圈。仔细看了小龙一眼，也瘦得不成样子呢，心中不觉暗暗疼惜起来。
　　“军师对茶道见解独特，觉得怎样？” 唯赜这个主人当得好，两边都不落下。我像隐身人一样，看着他们三人谈来说去。
　　风对着我说道：“比前日的廖方竹茶还清香些，不知今日用的是什么茶饼？”
　　小龙和唯赜都没有听出“前日”二字的弦外之音，而是用同样询问的目光看着我。我气愤地瞟了风一眼，不能再装聋作哑了。用一种低柔而羞涩的声音回答道：“是径山香茗。”这种假声我从来没有尝试过，小龙应当不会一下就听出来。
　　可小龙还是马上陷入了沉思，喃喃道：“姑娘的音色好耳熟啊。姑娘是本地人吗？”
　　我低头不愿作答的样子，唯赜马上替我回道：“月薇是右军师的远房表妹，前些日子右军师和怡安郡主大婚的时候，王爷不也出席了吗？”
　　小龙突然想起来后，好奇地问道：“原来是陈国舅的长子陈波啊，姑娘既然与他是亲戚怎么没有前去参加婚典呢？”
　　我知道他想让我多说话，好和他记忆中的那个声音进行比较确认。
　　我故意压低嗓音，淡淡地回答：“是很疏远的亲戚了，只有表哥还承认。”
　　“家母也是这么揣测的，在信中尽说了些与你有关的事情呢。” 唯赜在小龙面前一直十分地坦白。
　　夫人的家信居然都说有关我的琐事，让我颇有受宠若惊。小龙也好奇地追问：“怎么说的？”
　　“说月薇谙熟星相，运筹帷幄。能歌善舞，精通音律。善解人意，聪慧无比。”
　　“能歌善舞。哦，上回本王命人送给军师的七彩环佩琴，可带在身边？”
　　风恭敬地颔首道：“带来了，王爷想听，在下就命家童去取来，献丑一曲。”
　　“有军师的琴声为姑娘伴舞，真是让人期待啊！”
　　我恶狠狠地瞟了风一眼，他可真会演戏，我却快装不下去了。于是起身，慌乱地推辞道：“恐怕要让王爷失望了，民女今日身体不适，难以载舞。”
　　“姑娘小心！”小龙眼疾手快地将我拉到一边，避开了被我碰倒的开水壶，“没事吧？有没有浇到？”
　　我甩了甩被水滴溅湿的裙摆，什么假声和敬语都忘了，自然而然地回道：“没事，只是溅到了几滴水，真是太谢谢你了！。”
　　“小那！”他的声音高亢中带着颤抖，一抬手便扯掉了我的面纱。
　　我抬头不知所措地看向他，被他抱在怀中也不知如何是好。风突然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将我拉离小龙的怀抱，一反刚才的恭顺态度，“放开无尘！”
　　“无尘？”小龙和唯赜异口同声地反问。
　　之后，小龙马上认真地对我说道：“不管你现在叫什么，还记得你以前是怎么叫我的？”
　　我的喉头动了动，自觉地滑出了两个字：“小龙。”
　　听到我这么叫他，他欣喜若狂地拉过我，就欲往门外走，“小那，整整五个月来我一直在找你，没想到你竟在萱城。小那，父皇已经默许我们的婚事了，我们立即回蘅城！”
　　风推开了挡在他面前的唯赜，冷冷地冒出一句：“她已经是我的女人了，你还要吗？”
　　小龙像中了雷击一般停下了脚步，我多日来委屈的泪水被这句残忍的话逼到了眼眶中。小龙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脸，说道：“小那，这些日子来，你肯定又受了很多苦，以后不会了，我会一直保护着你的。”
　　我立即做出了抉择，与其让风带去樊国，不如留在小龙身边。便主动跟上了他的步伐。
　　“我的女人，说娶去便娶去吗！”身后突然扬起一阵大风，传来冰山爆裂般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