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水漪漪之三国七俊》宓月

54、他把我唤作无尘 从

　　从里面的温泉里传出一阵阵女子娇喘的声音，我无奈地拿着他的新外袍跺来跺去，不能进去阻止，更不能离去。
　　自从那日高台上下来后，我的身份有了微妙的变化，不管我是否情愿，我成了他的贴身随从。所到之处都是以前的禁区，而那些小童再也没有阻拦过我，因为在我前面走的是他。每到一个房间我都会仔细地观察一遍，每一幢楼，每一条道路，我都记在心中，然后在夜晚借着月光画在地图上。由于我就睡在他房间的外面，所以我根本没有点灯的机会和可能，白天又不能拿出来看画的图，也不知道地图的精确度如何。
　　他的作息比较规律，早晨起得很早，练功之后弹琴，接着便是读书和拜访的将军们讨论兵法，晚上是洗澡后宵夜。我觉得他的生活太规律了，仿佛在表演给谁看似的。
　　除了不能省略的应答外，我和他基本上不讲话。我成了他的一个影子，而且是一个能揣摩到主人行为的影子，在他口渴时倒茶，在他要写字时磨墨，在他欲外出时拿起外袍，如此，不一而足。我忍气吞声地做着这一切，希望有朝一日能抓住他的把柄。
　　不想，从今天早上开始，他打破了这份沉默。
　　“你会吹箫吗？”他和往常一样调着琴弦，突然十指按在弦上，问我道。
　　我讶异了一下，淡淡地回答：“会一点。”
　　握着一小童递来的竹箫，我迟迟没有放到嘴边，因为不明白他的心思。
　　琴声已经响起，是那日为我伴舞的音乐。我这才执箫，跟上了他的节奏。
　　“后天，八王爷就要来巡抚了。”他幽幽地开口。
　　我一心惊，吹跑了好几个音，挨了一道他冷然的目光。吹箫和抚琴比起来是吃亏的，因为不能讲话。
　　“你不是早就奇怪，我为何总是待在府中不出去吗？那么后天我就带你一起出去。”这是他与我讲的最长的一句家常话了。
　　我心中更加惊动，嘴边却没有再出差错。
　　“夫人早就派人来请了你多次，我都谎称你偶感风寒推托掉了。”
　　言下之意就是，后天见了夫人要装出大病初愈的模样，还要替他圆谎。
　　用完午膳后，他又突然问了一句：“你会茶道吗？”
　　我冷冷地回答：“会一点。”
　　然后我就独自忙乱了两个多小时，为他煮出一杯香茗。只得来轻描淡写的一句点评，“还能喝。”嘴上评价虽不高，却没有为口干舌燥的我留下一滴。
　　下午，为他磨好了墨，他又冒出一句：“你会画画吗？”
　　我隐忍着，说道：“会一点。”
　　随后我就被要求画一幅他的素描画像。
　　我瞟了他的面具一眼，暗自开心，画个面具太简单了，算来是最容易的一件差事。于是瞧也不瞧他一眼，提笔刷刷刷，画出一个轮廓，再补上几笔就完工了。
　　“等等。”他阻止了我。
　　我抬头，看到他将面具拿了下来，诡异地一笑。房间里立即莫名其妙地扬起了轻风，拂动着他的头发。我马上低头，为了他那一笑，而有些害怕再看他一眼。凭着那日在高台的印象，细细将五官补齐。
　　“好了，你可以带上面具了。”我轻轻嘘了一口气。
　　他扯过画去一看，一下撕得粉碎。我惊呼道：“你！”
　　“不像！我要你看着我画，重新画！”他威严地说道。
　　我只好铺就一张新纸，定神观察他的脸，没有凛的尖，也没有小龙的长，线条比黎晨的硬，眼睛比谁的都凶狠。真正用心画了起来，笔在我手中就活了，最后纸上居然站着另一个他般。
　　他拿起来瞧着，指着画问道：“你对他满意吗？”
　　我边收拾着画笔，边点了点头。突然犹如被雷击般，我马上摇了摇头。
　　“不过，看来他对你倒是挺满意的。”
　　我不再搭理他，因为今天讲得话，已经超过了这两个月来加起来所有的话。
　　可是，他还不打算放过我，“你会骑马吗？”
　　我忍无可忍地提高嗓门回了一声，“不会！”
　　“也有你不会的，好，改天我一定教会你！”
　　晚饭后，按照规矩到了温泉，可是今天他叫了好几个美人一同进去，其中包括柏慧。看到她们进去，我惊讶地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希望不是我想像的那么不堪才好。
　　可是现在亲耳听到的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唤声，确实是从不同的女子口中发出的。虽然已经不是处子之身，但我还是听得面红耳赤。
　　府中可能本来就养着这么多美人，柏慧也不可能是他的堂妹，也许只是他的一个情人罢了。他的所作所为哪是一个区区军师干的事情！只可惜至今都找不到他通敌的蛛丝马迹。
　　“无尘，无尘！”他在里面大声唤我，可是那些女子的叫声还没有停止，我怎好进去。
　　“无尘！”这声喊叫不同前两声，带着杀气。
　　“知道了！”我不得不应了一声。低着头，慢慢挪了进去。
　　“你们都出去吧！叫无缪和无过将门封上，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慵懒的语气中透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我闭上眼睛，听到一个个的上水声，和穿衣服的声音。片刻后脚步声响起，我眯开眼看到一双双玉足往门口走去，我自觉地挪动脚步，低头跟在她们的身后。
　　“无尘！”凌厉的喊声从背后响起，“不要让我再喊一遍了！”
　　我才惊觉到，自己手中还抱着他的衣袍呢。于是转身，快步向声源走去。
　　“你的衣服！”我将怀中的衣服捧上。
　　“我要的是你！不是衣服！”他的话音未落，我的脚踝便被一只手抓住，整个人硬是被拖到了水里。由于事发突然，我头栽到水中，呛了好几口水。
　　他马上使劲抓住了我的双手，略显着急地问道：“你不会游水？”
　　我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生气地说道：“会！”
　　他又换了一种新语气，调侃地说道：“那就好。”放开了我的双手，一扬手，再次揭下自己的面具，“总是带着面具洗澡，太闷了。”
　　他一放开手，我就钻入水中向对面的阶梯游去。
　　“想跑！”他怒喝了一声。
　　我不顾一切的往前游，我知道他刚才的话不是开玩笑，这个残忍的人，从来不会开玩笑。背后卷来一股微风，他已经快抓到我了，我选择了憋气往前面游。可是他还是比我快，在我碰到石壁前，将我拖住了。我探出水面，气喘吁吁，他也大口喘着气，生气地看着我。
　　右手再次受制与他，我只好另寻它策，转而温柔地说道：“你在水中泡了这么久了，皮肤会起皱的。”
　　他冷笑了一下，道：“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
　　我气得一挥左手，往他脸上泼了一片水花。随后，我的左手也被他抓住了。
　　他的眼睛闪着狩猎的光芒，凶狠地说道：“从来没人敢这么泼我！”
　　我也毫不畏惧地喊道：“从来没人敢像你这样对待我！”
　　“刚才的胆战心惊哪里去了？居然敢如此大胆！”他握着我的手腕的手紧了紧。
　　我咧了咧嘴，“怕，有用吗？怕，你就会放过我吗？”
　　“很好，小心谨慎、步步为营地伪装了那么多天，现在总算露出你的本性了！”他松开我的手，推了我一下，道：“让你游三次，只要有一次比我先到对岸，我就放过你！”
　　我不假思索地扎进水中，拼命向着对岸游去。如果说有希望的话，那么唯一赢的希望就是第一次了，因为我清楚自己的体力，根本坚持不了高速游三次。
　　这个速度可能是我平生游得最快的了，可是在快要碰到池壁的时候，我的指尖却触到了他裸露的胸膛。我失望地靠着池壁，理了一下湿漉漉的长发，拭去脸上滴落的水珠。
　　“你知道为什么你游得没我快吗？”他在一旁挑衅道。
　　我没有理睬他，好节约体力，尽快恢复元气，毕竟还有两次机会。
　　他兀自说着：“因为我身无牵绊，而你却穿着这么繁复的衣服。”
　　我扯了扯挂在身上沉甸甸的衣服，一咬牙，脱了个精光，抛到了岸上。果然轻松了许多。而且水是乳白色的，只要浸没在水中，根本看不出什么。
　　“开始第二次了！”我乘他不备，一蹬池壁冲入水中。奇怪的是水流好像突然增加了阻力，我几乎是逆流而上。我开始斜着游，试图摆脱阻力，一段距离后，水流好像又突然改变了方向，推着我往前。我还在疑惑不解时，一头撞到了他的身上。
　　我沿着池壁走动，惊讶地发现这个池子中的水居然会流动，而且有两个不同的流向。我刚开始就是逆着水流的，而他却是顺水而上，难怪比我快了这么多。
　　他看着我绕池壁走完一圈，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傲慢地说道：“这里的奥秘你都知道了，还有最后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