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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六子家的小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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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徐队长把心爱的江米团子揉搓的软绵绵,水灵灵,全身上下都泛起粉红粉红的颜色时,一个微风习习的清晨就这么过去了。
等着这俩人真正收拾好了之后,早已经是日上三竿的时候了。
“用不用我送你去帽儿胡同?”徐衍一边儿锁台球厅的大门,一边儿问正准备走的江米。
“不用了。就隔两条街。小爷腿儿着就过去了。”江米不耐烦的摆摆手,说:“你赶紧走你的吧。迟到这么久,小心你们领导扣工资!”
徐衍一乐,凑过去
逗他,“不怕。大不了辞职回去给江少爷暖床。”他说着伸出手,捏了捏江米的耳垂,才接着说:“保证把咱们米哥伺候的舒舒服服,欲罢不能。”
江米脸一红,抬起脚就踹他,一边儿踹,一边儿喷他,“有你这样儿的么?你现在怎么脸皮这么厚了?!滚滚滚!谁要你伺候!”
徐衍躲开江米的腿,拉过人又亲了一口才转个身开车走了。
羞愤难当的江同学狠狠地瞪了徐衍的车屁股好几眼,恨不得给他后车窗玻璃上瞪出来两个洞才甘心。
用力的擦了两下嘴巴,江米才沿着小路转到了台球厅后面的另一条街上。
莉莉台球厅跟白云社区就隔了一条绿化带,位于比较靠近市中心的老城区。至于跟白云社区隔了两条街的帽儿胡同,那里在几十年前还是B市的市中心。不过因为城市发展太快,旧城区又不太好改造,所以市中心就从帽儿胡同那一片儿搬到了现在的腾飞大街上。
而随着市中心的偏移,原本繁华热闹的帽儿胡同就变得冷清萧索了起来,最近几年干脆就变成了贫民区。因为都是些低矮的四合院改建成的小平房,租金便宜,房间也多,所以比较受打工仔和从事低端行业的人青睐,渐渐地帽儿胡同那一片儿也就变得龙蛇混杂了起来。
市·政·府多次提出要对老旧城区进行改·造,可是现在那一片儿的地价跟十多年前已经是天差地别了。想改造?估计市·政·府也出不起那个价钱。只好就这么拖着。
拖着拖着,地价更高了,更拆不起了。到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江米往帽儿胡同溜达的时候,顺便拐了趟超市,买了一堆吃的喝的日用品,小孩儿喜欢的巧克力,话梅什么的,还买了一提卫生纸,两只手占的满满当当的。
张柳柳家是帽儿胡同的原住民,他家住的那房子还是当初他爸爸在的那家工厂给分的。房产证只有半个在他们家手里,另外半个在工厂手里。结果九十年代那会儿,赶上国企改制裁员,张柳柳他爸工作的那家工厂为了响应号召,裁了一大批工人。被裁掉的人里,有本事的都下海经商了,没本事的就回家待岗了。
张柳柳他爸就属于回家待岗的那一批。文化程度不高,也没什么能吃饭的手艺,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和爹妈要养。生存的压力一下子就把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压垮了。
这压力一大了,人就容易走极端。
张柳柳他爸出事儿的时候,柳柳妈正怀着柳柳他妹子。那天是立秋的前一天,天气热的不正常,柏油的马路面儿上冒着蒸腾的热气,连树杈子上趴着的知了都热的不会叫了。
天气热的人都没胃口吃东西,在家准备做饭的柳柳妈就想着煮一锅捞面条,过一下凉水,再淋上点儿自家酿的黄豆酱,即解暑又方便,也够一家人吃。
可惜,还没等着面条下锅呢,隔壁家的男人就来她家叫她,跟她说,你快去看看吧!你家老张出事儿了!他在南马路上抢了人家的钱袋子,还把人给捅了!
被吓的六神无主的柳柳妈扔了手里的锅铲子就往外冲,围裙也顾不上解了,托着肚子往南马路上跑。跑的披头散发,满脸热汗,鞋也跑掉了一只。
她一边儿跑,一边儿哭,哭老张,也哭她自己。
等着她紧赶慢赶的跑到南马路,就只看见了个警车屁股,和留在人行道上的那一滩刺目的红。
她哀嚎了一声软在地上。周围看热闹的人很多,他们围着这个挺着肚子,悲痛欲绝的女人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人肯上去把她扶起来。
等着张柳柳从外面玩儿回来了,才看见他妈倒在人行道上,身子下面流了一片血,身上的裙子都快染透了。
年仅十岁的张柳柳瞬间就傻了,平时只知道撒开两腿到处跑着玩儿的男孩儿,根本不知道一个孕妇下边儿流血了意味着什么。
他慌里慌张的就扑过去拖他妈,想把他妈扛起来先带回家。可是,他妈太沉了,沉的像座山,根本就拖不动。
张柳柳放下他妈跑回家叫人,得了信儿的邻居赶紧借了辆三轮车把柳柳妈送进了医院。
到了医院里,大夫一看情况就知道是要生了,大人和孩子的情况都挺危险。就问送人过来的邻居,保大人还是保孩子。医生建议保大人,因为孩子还不足月,医院的条件也有限,就算生出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活。
邻居一听,这是要出人命啊,吓的赶紧摆手说做不了主儿,让大夫直接问产妇。
穿着白大褂的大夫就去劝柳柳妈,不行孩子就别要了。以后养好身体还能生。
但是柳柳妈不听,死拧着就要生,她死了孩子也得生。揣在肚子里这个是她男人最后留的种。她得保她。老张出事儿了,她不能让孩子也出事儿。
大夫也没法子了,医院里等着的就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别的也没个能拿主意的人,产妇说要生,那就生呗。
这一生,就生了十个小时。
最后孩子虽然生下来了,可是柳柳妈却因为大出血差点死在产床上,虽说后来抢救回来了,但到底还是落下了病根。
到后来,听来家里了解情况的警察说,老张抢了一个刚从银行出来的会计,还失手把人捅死了。柳柳妈本来就不好的身体,因为受到了精神刺激就偏瘫在床了。
家庭的重担一下子就落在了还是个孩子的张柳柳肩膀上。他迷茫了一阵子,代替母亲去监狱里见了老张最后一面。
那年月里,杀人犯可不兴判几年死缓让你先改造,改造不好再吃枪子的。
那时候,杀人了就得偿命。一命抵一命,最合理不过了。
从监狱回来之后的张柳柳为了养家,养活他妹妹和他妈,什么活儿都做。
夏天送牛奶,送报纸,发传单,冬天就搓煤球,捡煤核,去商场门口捡人家不要的纸壳子回来卖。一点点的存钱给他妹子买奶粉,给他妈买药。
后来大点了,就自己买了一套刷鞋的工具,在高档餐厅门口给那些穿的西装革履的男人擦皮鞋。
他一直穷,穷的都怕了。但他从来没想过去抢。因为老张就是抢了别人的,才挨了花生米。对他来说,抢别人的那就是犯法的。
但他觉得,自己给人散货,跟小时候在马路上发传单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他出卖了劳动力,就该得到回报。哪怕这个货是让人上瘾的毒品。但,那又怪不到他头上。是那些人自己禁不住诱惑的,跟他这个发货的没什么关系。
所以,张柳柳一直没觉得自己错了。他甚至还觉得,抓他的警察有毛病。不去抓制毒的,却反过来抓他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中间人。
为了这个,张柳柳也一直憋了股气儿,甚至对着来看他的江米也没给个好脸色。
而费劲巴拉好不容易才能见上他一面儿的江米,自然是不知道张柳柳心里想的这些了。
眼下的他正提着一堆东西晃悠着往张柳柳家走呢。
只不过,走着走着,他觉得不对劲儿了,张柳柳家门口怎么围着一圈人探头探脑的?
他快走了两步,挤进人堆儿里,透过大敞着的木头门看见小院里站着四五个把头发染得花里胡哨的男人,身上纹着花臂,脖子上带着金链子,好好地西裤非要卷起来一节露着脚脖子,穿着皮鞋还不穿袜子。要不是场合不太对,江米都能笑的躺到地上打滚儿去了。
这穿的什么破玩意儿啊?哪儿来的一帮非主流啊?
江米一边儿乐呵,一边儿站门口围观。
看着看着,他突然发现,那个被非主流从屋子里拖出来的小姑娘,居然是张柳柳的妹妹——张桃桃。
被凶神恶煞的非主流拎在手里,张桃桃小姑娘都快哭断气儿了。
今天一大早,这班人就闯进她家,大叫大嚷的要张柳柳出来,她妈妈说人没在,这些人不仅没理,还把她打的满脸血。没找到人,这些人也不走,非说她哥哥偷了他们的东西,叫她交出来,不然就要把她带走当小鸡子卖。
张桃桃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也不知道她哥去哪儿了,她只能哭。
哭着看这些人把她们家这间小小的,只有二十平米的房间翻得一团乱。
这间又破又小的屋子里,当然没有他们要找的东西,不过,他们老板说了,东西找不到,就拿小姑娘抵债。
所以,江米来的时候,才正好看见非主流们抓着张桃桃准备走。
他悄悄的从人群里退出去,把手里的塑料袋往墙角一堆,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藏在了背后。
等着看热闹的人因为害怕都散开了之后,他垂着头站在墙边儿,用余光瞥着五个非主流拎着张桃桃,依次从他身边路过时,突然挥手,手里的转头准确的砸在了抓着张桃桃的红毛头上,当即就把红毛的脑袋开瓢了。
抓着人的红毛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软趴趴的倒在了地上,脑袋上流出的血染了一脸。
有些可惜的是,走在他前面的几个人,被红毛倒地的声音惊动,纷纷转过身来看发生了什么。
而打了人的江米一把拉过吓傻的张桃桃,振臂一挥,手里的板砖就冲着另一个绿毛的脸砸过去了。
还没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儿的绿毛,被飞来的板砖正正的打在了脸上,打的他向后一仰头,两眼一翻,流着鼻血仰头倒在了地上。
眨眼之间放翻两人的江米也不恋战,把瘦弱的张桃桃往胳膊底下一夹,甩开两条大长腿匆匆跑路。
一直到他带着人扭头跑了,那几个被突袭了的非主流才回过神儿来,骂骂咧咧的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