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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佳人消陨,不如随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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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
这天上午,刘克家正在租住的小屋里苦心码字,突然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刘克家的写手生涯并不成功,二十大几的年龄,还在为温饱奋斗。今天的写作难得顺畅,不成想又被一个电话打扰了。
刘克家不耐烦的拿起身边的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是‘陈惠’。刘克家不好不接,要知道,陈惠是他唯一的女性朋友。刘克家大学毕业多年,加上他本人是个孤僻性格、不爱交际,曾经的很多同学、朋友早已散落四方,没了联系。陈惠是他的中学同学,两人能保持至今的朋友关系,更多的是陈惠在主动维持。
刘克家接起电话,隐藏起被打扰后滋生少许的不满,道“喂,陈大姐。”
“克家,我……我给你说个事儿,你……别太激动,千万冷静”,陈惠没在意‘陈大姐’的调侃戏称,反而略显小心的说道。
刘克家满脸奇色,道“怎么了?”
“小青…赵小青死了”,陈惠的声音变得微弱,几不可闻。
刘克家听到此话,有些愤怒,喊道“陈惠,你应该知道我。你开这种玩笑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陈惠知道赵小青对刘克家的意义,所以被刘克家吼了一嗓子,也没有怪他。继续说道“克家,我…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这的确是真的。我现在就在她身边,你也过来看看她吧,在第二医院。”
听了陈惠的语气,刘克家慌了。一瞬间,巨大的悲痛袭上心头。仿佛天地开始旋转,自己没了着落,再也站不稳当。
“怎么会,怎么会”,呢喃着,刘克家扔掉手机,踉跄地跑出了出租屋。
第二人民医院。
陈惠引领着刘克家来到了停尸房。
停尸房里没几个人。赵小青安静的躺在床上,一身白布盖着。赵小青的丈夫许斌在一旁,面无表情的抽着香烟。赵小青的父母在抱着赵小青哭喊,搀扶着母亲的妹妹也是满脸泪水。其他还有几个人,有的在无声啜泣、有的在叹气,许是赵家的亲戚和同事。
走到门口,看到这一幕的刘克家,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再也站不住。
陈惠偎着刘克家走近赵小青。刘克家颤抖着双手伸向她,轻抚起她的右手,手腕处的痣清晰可见。
是赵小青!
“怎么能是她,怎么能是她”!
刘克家艰难地看向她的脸,没有血色,清冷惨白,安静。看的刘克家一阵心麻,像是被缠了十七八道结,扯不开,剪不断。
刘克家瘫坐在墙角,没有一滴眼泪。双眼只看着赵小青的手臂,一言不发。
刘克家是如此的伤心。给人的感觉尤甚赵小青的丈夫许斌。不由得房间里其他人多看了他几眼,猜测着两人是什么关系?
刘克家不闻不问。已经失去了所有心气,无力辩解、无力在意。
陈惠守在刘克家身侧,看着好像没了一丝生气的刘克家,只能叹气,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刘克家就这样,一直蜷缩在墙角发呆。
有工作人员来到房间,在赵家家人的哭声中,把赵小青拉走了。刘克家看着远去的赵小青,起身向前挣扎着,双手虚空乱抓着,无声嘶吼着,最终只是流出了眼泪。
午后,刘克家和陈惠一起离开了。
两人去了路边的小饭庄。刘克家的眼泪还没有收拾干净,甚至从葬礼出来,更伤心了。
葬礼上,有人家的丈夫在,有人家的父母、亲人在,刘克家连落泪都没有理由,连伤心都要把握好尺度。
当从葬礼出来,身边只剩下陈惠一个人后,刘克家的伤心、委屈、悲痛种种情绪再也忍不住,一下子全爆发出来了。
两人坐在饭庄里的小包间。刘克家一杯酒饮尽,就醉了。
其实,刘克家的酒量还可以,平常日子,半斤只能算打底。碰上拼酒,一斤半的量也能承受。今天怎么回事儿?二两酒就交待了?
与其说刘克家醉酒了,不如说‘酒不醉人人自醉’。赵小青对刘克家是太特殊的存在。和陈惠一起,三人都是初中同学。和陈惠不一样,刘克家从初见就暗恋着赵小青,多年未改。
由于自卑心理和庸碌无为,刘克家一直没能对其表露心迹。几年前,赵小青结婚时,刘克家就死掉一半人生追求和向上的心气,今朝赵小青的离世更是彻底抽掉他所有的未来。
刘克家大哭着。陈惠望着身边这个无助的男人,一时间生出许多心疼和母性情愫来。陈惠把自己向刘克家近了近,把他抱进了怀里。
刘克家茫然间,仿佛找见了港湾、遇上了太阳,贪婪着想要多吸几口阳光。双手环住陈惠的腰肢,想要将自己融进这片温暖里。
陈惠显然也有些动情,紧紧双臂,无顾男女之防,想着是在给予怀里这孤苦的灵魂一丝依靠。
良久,饭庄的包间里安静了下来。
刘克家终于从“醉酒”状态醒了过来,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匍在陈惠怀里。更要命的是,头恰好埋在了双峰之间,正感受着那一份柔软凶狠。
女人的胸怀真是个谜一样的存在,看着这位貌似凶狠或许只是秀美瑰丽,看着那位貌似小气或许沟壑万千呢。就像是陈惠,平时一副娇俏可爱模样,没想到还坠着这么大的‘包袱’。不是这次近距离接触,哪来机会深入了解呢?
好在,刘克家还算敬业。眨眼间就甩开这些乱飞的思绪,离开了温暖的陈惠的怀抱,坐定,开始继续怀念离世的赵小青。
陈惠却远不能轻易甩开先前的一幕。外衣上还有被眼泪打湿的水迹,胸口也还残留着肌肤相亲惹出的暖气,心脏快速的跳着,脸蛋不知红了没有,几乎有种燥热难耐的感觉。
“对不起,我一时情绪失控,我给你赔罪。”这时,刘克家说话了,态度倒算是诚恳。
陈惠摸摸自己的脸蛋,稳稳心跳。见刘克家有些慌乱,再加上刚刚的非正常接触,心里闪过一丝异样。
“没什么,不碍得”,陈惠并没有怪刘克家,抬头盯着他,继续说道,“你别太伤心了,我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但人死不能复生,要过好你自己的人生……”
“叮铃铃,叮铃铃……”
陈惠从羞闷中平静下来,正劝慰着刘克家,手机响了。
陈惠对刘克家示意了一下,转头去接手机了。
不多时,陈惠回到刘克家身边,说:“克家,学校来电话说有急事,我现在必须回去一趟……”
陈惠是一名教师,不定时有些急事。
刘克家抬头看向站着的陈惠,说:“好,你回去吧。”
“你自己在这里可以吗?要不咱俩一起走吧?”
刘克家对她笑笑,故作轻松道“没事,我在这儿待会就回去了。”
陈惠离开。
刘克家在包间里,自酌自饮着。一斤装的白酒已经见底,饭菜却没动多少。
临近傍晚,饭庄食客越来越多,气氛越显热闹。小饭庄不成规模,包间并不怎么隔音,四处噪音侵扰下,这里的环境并不怎么适合刘克家当下的心境。
刘克家噙着酒气去柜台,才知道陈惠离开时已经结过账了。刘克家咂咂嘴,又掏钱买了瓶白酒,晃荡着身子走出了饭庄。
刘克家的手机丢在了出租屋,此刻又走出了饭庄,这样一来,今晚再没人能找到必将大醉一场的刘克家了吧。
走在街上,提溜着酒的刘克家,已经放飞自我,唱着、跳着。
在过一个路口时,一辆疾驰而来的大货车闯进了视野。刘克家猛然惊醒,瞪着卡车奔着自己撞了过来,已经避无可避。
刘克家在这一瞬间好像认出了驾驶座上邪笑着的人,好像听到了远处陈惠的嘶喊,好像看到了‘赵小青’的招手……
“嘣…”
“呲啦…”
刘克家被撞飞后,卡车也像是紧急刹了车。
只是刘克家已经躺在血泊中,当场死亡。旁边是赶来的陈惠,她脸上挂满了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