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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归潼安 太子李元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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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余国土延绵,从巍峨的山顶至缥缈的云海,历史记载存在1526年。也可能是独得神佑,百姓一直生活平安喜乐,国运风调雨顺。此刻的绪宗正站在帝都潼安城楼上,举行十年一度的君民友好见面会。大余的百姓不远万里从全国各地脚力兼程,一睹国君的尊容,君民共同祈佑,来年风调雨顺。绪宗站在城楼上,望着乌泱泱的人群,盘点着他的大山江河,心中雄阔万千,一时间竟有几滴泪从脸上滑落,显得有几分温情。但温情也只在他脸上暂存,“朕的祈愿楼。”绪宗回头提点他身后羸弱的太子。
太子李元瑾颤巍巍的伏了伏身子,“回禀父皇,已报工部提案,今年就可开工。”
绪宗脸色一沉,“瑾儿呀。”
二月里,春寒料峭,太子仅凭一件单衣可也遮不住他此刻的汗流浃背。在后人史书中,绪宗暴虐,喜怒无常,想必太子殿下的苦头没有少吃。眼下,身边又没有个可以解围的,只得硬生生的挨下去。
绪宗正欲发怒,“陛下。”靖公主从人群中带弯刀走向看台,绪宗忍下了要发作的脾气。
“陛下,臣有要事相商,陈相说春会差不多了,便将臣放了进来。”靖公主李元歌没有早一步,没有晚一步,踩着李元瑾命悬一线的分秒。待绪宗走下城楼,太子向靖公主微微作揖。
李元歌领兵攻打夷然,得胜回归不久便稍作整顿进宫禀报,遇到绪宗发怒实属意料之外的事。绪宗遣走了太子,领着陈相和兵部一干人等在裕台处听李元歌的汇报。
李元歌将夷然一仗所获明细列在奏折中呈给绪宗。绪宗瞅了一眼,见到所需的药引在明细中,便将奏折放在了一遍,问靖公主道,“没什么想跟朕说的?”
“禀陛下,臣没有。”
“那解释,解释,连发三道圣旨,按兵不动的原因。”
“其中缘由,臣早已书信给陛下。”
“呵,”绪宗从鼻腔中发出冷哼声,“朕养宋家,是为了冲锋陷阵,行妇人之仁之事,又何必用到宋家,你说呢,李元歌。”
“陛下所言甚是,臣谨记。”
“谨记?你有点反思的样子,李元歌,你给我待在潼安,好好想想。”
“夷然一仗结束后,夷然虽元气大伤,但仍有余孽,陛下应立刻下旨派臣镇守东阳关,以清除残党。”
绪宗理也没理她,“派曹可夫去。”
“那臣请求回镇北堂。”
“镇北堂有庞久安,你禁足在潼安,那也不许去,你好好想想,朕养宋家是为何?”
绪宗言语至此,李元歌就不敢再过多言语,她怕牵连宋家,只得答应下来,起身告退。
可待她汇报结束走出裕台处,却在宫中兜兜转转迷了路,上一次来是什么时候,李元歌在心里默想,思来想去,还是先王在世的时候。
“公主殿下。”李元歌不知走了多久,一抬眼,看见了神官长泽。虽然宫中的人,李元歌所识不多,但是神官大人还是影响深刻的,因为她生平最痛恨这些妖魔道术。李元歌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觉得晦气,就匆匆掉头。“公主,不进来摘星楼坐一坐。”
李元歌的脚步匆匆,头也不抬。“公主,”长泽对着手里的星图,笑道“我们大余,国泰民安。”
“娘的,神棍。”靖公主在心里骂道,大余这会都搅成了一锅粥,还巴巴的是一锅馊掉的粥,国泰民安,你娘的。这样想的时候,李元歌加快了脚步,恨不得脚下生风,走出神官的视线范围。
此楼与鸾凤台相趋不远,观得台上的红光一片,李元歌又在心里没缘由的骂了一声,回头看见没谱的神官长泽站在楼上向她招手,李元歌恨得后牙根痒痒,有朝一日非得拆了这破楼。
随着靖公主远去的身影,神官长泽听见楼上的青铜铃“叮”的响了一声。“有意思。”他乘着夜风一跃而下,心里想道。
屋檐处的铜铃又“叮”的响了一声,这次落入李元歌的耳朵里,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捕捉到这样细小的声音,但确定是真切的捕捉到了,像是……像是……像是镇北堂前放歌的牧羊女手里的铜铃。李元歌轻轻叹了一口气,再等等吧,轻轻缓缓,那声叹息像片漂浮的羽毛,掠过了偷窥者的耳畔心尖,摇起涟漪。
傍晚,李元歌回到公主府,坐在摇椅里,心事沉沉的睡去,恍惚中有凉凉的触感贴上双唇,带着清浅的花香,一睁眼,就看见了满院的月色。原来已经晚上了,心里正疑惑,就听见老管家扯着公鸭嗓子急匆匆过来禀报,“公主殿下,太子来府上拜会。”靖公主回头看了一眼院中。二月的寒冷使庭前的景色萧条,几株早绿的枝蔓也才刚抽出苞芽。她没说什么,跟着老管家走向正厅,她走后,有株蔷薇迎着早春“砰”地炸出一朵娇嫩的并蒂。
老管家给书房添置了上好的油火,掌上了灯。靖公主一进门,就瞧见了太子的满面忧容,就知道这孩子又摊上了麻烦事。
绪宗后宫嫔妃众多,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命中劫数,左右就有过三个孩子,长公主,李元歌,太子李元瑾,幺儿,李元秉。更难能可贵的是绪宗对天伦之乐并没有太大的触动,李元歌五岁时被塞到宋将军手里,一年见两次绪宗,亲的就只剩下君臣情义。剩下太子李元瑾被绪宗耳提面命,留守在皇宫内,但是近几年身体状况每日俱下。至于,元秉,三岁时,就不幸早夭。
“姐姐。”太子李元瑾双手局促不安的交织着,脸色在摇曳的烛光下愈发显得苍白。
“可是遇到难解的事了?”李元歌收拾起思绪问道。
李元瑾的性子温和,与绪宗长成了两个相反的方向,“父皇催交工期,可姐姐也知道泗水南年前发生水涝交不上税期,岭上北年前又有旱灾,近来还听说岭南一带有瘟疫的苗头。不要说祈愿楼,刘大人手下的安和陵也停工了。数日来,拆东墙补西墙,唉……”元瑾还有些话吞吐了半日没有说出来。
“这些情况没有上书跟父皇说吗?”李元歌眉头紧锁。
元瑾无奈的摇摇头,“姐姐也知道,这祈愿楼是为何所建。”
李元歌在心里骂了一句,“听说了,在镇北堂传遍了。”
李元瑾没有接话,沉默了半日,问道:“听说,姐姐帮父皇寻到长生不老的药引子了?”
王八,娘的,李元歌又在心里骂了一句,“元瑾也知道,长生不老只是个虚晃,东阳关的夷然倒是把宝物交出来,但谁知道方敬师那个混账妖道下次又给陛下出什么主意。”
太子的脸色越发难看,他重重的咳起来,“阿姐下次出发是什么时候?”整个身子在不停的发抖,李元歌觉得他在朝中这几年越发瘦弱,万般的担子都背在肩上,一头担着皇上,一头担着百姓,这样下去,迟早是要出问题的。
“这么打下去也不是办法来潼安修整几日。”李元歌恐怕元瑾听了再担忧,便没有将禁足的事情告知,“元瑾,你身子不好,就在太子府养着,近几日,有夷然的药引子,朝中自然能安稳几日。至于祈愿楼,我自会办妥,我会在潼安呆上些时日。”
“姐姐,朝中不比边关,盘根错节,须得万事小心,步步为营。”语毕,太子脸上又浮现几片愁云,“姐姐,这几年,可还同覃家有联系。”
“一直有书信往来。”
“我曾亲自去往灵台山,请覃老先生出山,皆被他推脱。可这几年,我的身子骨也不好,父皇又盯得紧,手下也没什么势力可供姐姐调遣。姐姐若是有心无力时,便该去往那灵台山求上一卦。”太子边说边咳起来,他起身作揖,“祈愿楼的事就交给姐姐了,我不能耽搁太长时间,若是传到父皇耳朵里,他又该多疑了。”绪宗多疑,至宋威走后,便不允许太子同朝中各位大臣有任何私交,且手中握有“云雀”。“云雀”有如它的名字一般,飞入各家梁前,一探朝中秘闻。
“胡伯,去送送太子,连同我从东阳关带来的狐裘与珍药,一同送去太子府。”李元歌的话停了半刻,问道“元瑾,祈愿楼是一定要停建吗?”
“阿姐,我知道那很难,可是工部是王行之的天下啊,这楼一建,便会亏空的厉害。”
太子再次作揖,便由着胡伯搀着他走出了公主府。
晃悠悠在潼安城里过了几日,李元歌一早踏入了赫连府。赫连奕一看见她来,整个人都精神抖擞,赵煜去了泗水,不能看管赫连奕,但是留了宋疾在府中,让赫连奕的日子叫苦连天。
“你怎么才来救我,颇不仁义,李元歌。”
“你走不走。”
“走走走,但出了什么事,我大哥那里你得给我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