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南山盼岁安》梨花熙

1、第 1 章“齐岁安？”

　　窗外的雨打得玻璃窗“砰砰”作响，乌云遮蔽整个天空，世界一片昏暗。
　　青年坐在椅子上发呆，旁边放着一个行李箱。
　　“咚咚咚，”有人敲门。
　　“齐风，”黑暗中传来一声温柔但清亮的呼唤。
　　没有人应声，隔壁卧室没有动静。
　　青年站起身，走到玄关处，右手紧紧握在门把手上。
　　在下一次敲门声响起时，他终于打开门。
　　“轰隆”一声惊雷，照得客厅一阵亮堂，又很快暗下去。
　　黑色风衣修饰出修长的身材，黑色长发由木簪挽着，鼻梁上带着黑色方框眼镜。
　　橘黄的路灯落在屋外人的肩膀，部分映照到青年俊朗的面容。
　　似乎是没想到开门的会是陌生人，女生愣在那里。
　　“你好，”青年眼眸清澈，将她清晰的映在其中：“找齐风吗？”
　　女生反应过来，微笑点头：“对。”
　　“先进来吧，”齐岁安侧身让开：“他在里面。”
　　门轻轻关上，将风雨与冷空气隔绝在外，屋内重新被黑暗笼罩。
　　南山打开手机系统自带的手电筒，试图寻找灯的开关：“是停电了吗？”
　　“没有，”齐岁安就着那抹光，按下墙壁上的开关，弯腰将鞋柜上一双新棉拖放在地上：“换这个吧，暖和。”
　　南山下意识往后退一步，反应过来，抬眸直视他：“谢谢 。”
　　齐岁安微微点头，敲隔壁卧室门：“风哥，姐姐来了。”
　　齐风，南山的表弟，自小成绩优秀，年年必拿奖学金，上学时总是班长、课代表，大学时加入辩论社，曾与队友拿到过高校组团队季军的好成绩。
　　意气风发，鲜衣怒马，是映像中他最好的模样。
　　南山自小跟随母亲，为了母女俩的生活和南山的学费，作为普通人的母亲孟纯总是要用很多时间工作，只好将小小的南山寄托在二姨家里，于是她和齐风几乎每个假期都会待在一起。
　　初中，南山重新选择父亲，她与齐风便几乎很少联络。
　　大学毕业后，实习工作接二连三的推过来，她几乎要喘不过气，选择主动远离所有的过往，从此，五年不见。
　　“咔哒，”门开了，南山下意识望过去。
　　面色晦暗，眼圈黢黑，胡子拉碴，身形消瘦，南山几乎要认不出他来。
　　“姐，”声音微弱，听点让人听不到。
　　“嗯，”南山手指微蜷，手微抬，又放下。
　　三人围坐在桌边，或许是要聊正事，齐风努力让自己精神起来，给三人都接了温水，挺直腰背坐在中间。
　　“情况就是短信上说的那样，”齐风垂眼盯着水杯往上飘的雾气：“之后就拜托姐了。”
　　“行，我知道了。”南山站起身，示意对面的小孩：“走吧。”
　　齐岁安进卧室拿行李。
　　南山犹豫片刻，还是伸出手，拍拍齐风的肩膀：“照顾好自己。”她知道，一切安慰都是多余的。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她最终没有回头。
　　时间倒带，一个月前，某个宁静的夜晚。
　　这一觉很漫长，从床上醒来时，她有些无措。
　　明明已经吃了药，怎么还会醒来，难道是姜江救了她？
　　不对，她打量四周，这里并不是老家的木屋，而是在市里的房子。
　　桌上摆着日历，2028年，8月1号被黑笔画了一道，应该是回到了28岁。
　　星城的天气，堪比小孩变脸，刚笑又哭。
　　最近几天就像孙悟空被关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都快化了。
　　房间里空调开到23℃，里外温差大，她懒散的不想动弹。
　　索性赤着脚走到客厅，打开电视，往沙发前一坐，盯着里面的当红流量发呆。
　　手机震了两下，她划开屏保，是齐风发的消息。
　　“姐，有时间吗？”
　　其实前世齐风也邀约过很多次，但她都推脱有事。
　　犹豫再三，还是回了消息：“怎么？”
　　那边一直显示输入中，不知过了多久：“李悠去世了，我有事要忙，孩子托付给了母亲，且母亲那边三弟也要上学，现在岁安要高考了，母亲照顾不过来。”
　　“岁安在星城读书，他高三想搬出来冲刺高考，我们也不能让他单独一个人住，位置靠近你那边，不知你有没有时间，能不能麻烦你帮忙照看他。”
　　李悠，去世了？
　　南山垂眸。
　　李悠是齐风大学同班同学，也是同社的社友。
　　南山工作比较忙，曾经一次，难得放假，约好和齐风打游戏，正团战，突然听他念叨：“打完这局我就下了，悠悠找我。”
　　在那之后，南山与他从此断联。
　　直至很多年以后，她才从母亲口中得知，齐风和李悠结婚后的第四年，李悠难产，生下孩子后撒手人寰。
　　齐风现在估计很多事要忙，南山手指微动，输入：“好。”
　　忽而想起什么，她起身，往书房方向走去，书桌上摆着一个棕色相框，把它缓缓转过来。
　　三个小孩站在南岳石头打卡点前，女孩比着剪刀手，笑得开怀，两边男生都紧紧凑在她身旁，伸手比耶，左边高一点的嘴张得大大的，右边男生腼腆但同样眉眼弯弯。
　　她摩梭着棱角，将相框扣在桌上，关门离开。
　　“高三啊，”最重要的阶段。
　　当初考虑这小区靠近学校，休息时间规律，且环境安静，没有噪音，玻璃很大，足够阳光照进房间内，也都是隔音效果好的，正巧她想调整作息，稳定心态，遂选在这里。
　　没料这么凑巧，既然决定让人住过来，那就得安排一下。
　　客卧当时是为父亲留的，里面也安了空调，夏天冬天都用不愁，打扫一下，铺上新被褥。
　　洗漱用品都得先备一份，到时再带人去买他喜欢的。
　　她感觉额头在隐隐发疼：“养小孩果然很不容易。”
　　啊，南山忽然意识到，自己不会做饭，平时都吃外卖，不能也让孩子吃这些吧，不健康。
　　要不商量一下，让他在学校吃饭再回来。
　　说到小孩，南山隐约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齐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