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进化》海豚破音

3、第 3 章

　　露丝和卡尔同时回过头来，方兴艾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直接冲到他们跟前，抬手甩了卡尔一巴掌，她早就想这么做了。

　　露丝吓了一跳，卡尔的管家身手矫捷的一把抓住方兴艾。
　　“你疯了吗？”卡尔又气又恼，但又碍于绅士风度的要求，他没有动手。

　　“卡尔，你说过你会娶我，你这个骗子，你和她订婚了，呵呵，你之前说的话是放屁吗？”方兴艾演技爆发，像怨妇一样指着卡尔的鼻子。

　　“你在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卡尔气急败坏的辩解道。
　　“又一个？”露丝满脸厌恶，像看一只苍蝇一样，与卡尔拉开距离，“你到底还有多少个情人，不妨都告诉我，好让我心里有个数。”

　　“之前我向你解释过了，你应该相信我！”卡尔理直气壮，“我根本不认识这个女人！”
　　周围的人开始有了反应，几个贵妇人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彼此间悄悄地议论这场闹剧。

　　“把他带走，她不是头等舱的乘客。”管家招来两个服务生，递了些英镑给他们，方兴艾立刻被拖着往船舱外。
　　“露丝，他很快就会有新的情人，你不过是他的玩具，等他厌烦了，还会有一堆新的女人出现的！”
　　“马上拖走她！”卡尔冲着管家吼了一句，管家不顾众人的目光，直接从服务生手里拉过方兴艾，把他拖到了头等舱外面。
　　“我警告你，离他们远点！”管家像一头发怒的公牛，恶狠狠的瞪着她。

　　【警告！情感激活度7%，未达标，三秒后将进行惩罚！】

　　“草！”
　　方兴艾骂出一个脏字后，立刻被系统带走了。
　　这次，她被丢在了锅炉房的一个封死的箱子里。

　　【惩罚倒计时：30分钟】

　　“这游戏是谁设计的，我要弄死他！”方兴艾在箱子里被闷出了一身汗，锅炉房就像一个蒸笼，仿佛只要待上一会，就会变成蒸肉。

　　“你来之前，游戏不是这样的。”
　　“你是说现在这样是专门为我设计的？”
　　“两天前，系统更新过一次，然后就有了这些惩罚设计。”
　　“霍思明改的？”
　　“抱歉，小艾，我不清楚是谁改动的，但登陆账号不是霍先生的。”
　　“哪个煞笔改成这样的，真应该让他一块过来体验体验！”

　　惩罚结束后，方兴艾突然被传送到一个休息室中。
　　方兴艾身上都是粘腻的汗渍，虽然感觉很累，但实在睡不着觉。

　　【警告！系统正在升级中，请不要离开休息室。】

　　“怎么回事？”方兴艾正准备找个地方洗掉这一身的臭汗，之前不还催着她去弄什么狗屁情感激活么，现在为什么突然不让她出去了？
　　“系统似乎出现了故障，我无法查看。”阿抖的身体显现出来，耸耸肩，一脸抱歉。
　　“那就睡觉吧。”
　　她躺在床上，刚伸了个懒腰，阿抖突然开始脱衣服，他很快就把上衣脱掉了，露出了结实的好身材。。
　　“你干什么？”
　　“陪你一起睡觉。”
　　“不，我不用陪，你还有这项服务？”
　　阿抖刚拉开裤子的拉链，正要把裤子脱掉，听到方兴艾的要求，他停在那里，姿势略显尴尬。

　　“对不起，根据成年女性的正常生理需求，我以为你会需要这项服务。”

　　方兴艾被这句机械的解释弄得脸颊通红，她背过脸，让阿抖进入了暂时休眠的状态。

　　她闭上眼睛，试图入睡，但一想到阿抖刚刚提到的服务，就忍不住浮想联翩。

　　……
　　连续加班两个月没有休息的A组成员接近崩溃，所有人身上都散发出一种腐朽的气味。

　　明天是难得的法定节假日，S-eye公司给全体员工都放了假，唯独A组被留下了。

　　“组长，你是不是得罪领导了，全公司都放假，就咱们跟这加班。”
　　“是啊，也太奇怪了，明明游戏延后发行了，为什么还要加班？”
　　几个人议论纷纷，林鹤拿着笔筒敲着桌面。
　　“好了好了，别吵了，这样，明天你们都休一天，后天再来上班，我去跟上面报备。”

　　“真假？老王，你不是耍我们呢吧？”
　　林鹤卷了卷衬衣袖子，“不信那我就不去说了，明天继续上班。”
　　“别别别，你是我们的领导，哪能不信你啊！”
　　“老王，那我们明天可真不来了哈！”
　　“组长，能批下来吗？”

　　“你们明天放心休，出了事我扛着。”

　　“太棒了！组长我爱你！”
　　“老王，我看好你哦！”

　　“赶紧把今天的活干完，不然今天谁也不许下班。”

　　“是！保证完成任务！”
　　A组成员像打了鸡血一样，立马都回到工位上，开始卖力码程序。

　　A组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敲了两下，林鹤发现这个穿着高级套装的总裁助理似乎是来找自己的，忙放下手中的咖啡，出去打招呼。

　　“总裁找你，跟我来吧。”
　　“哦，好。”林鹤心里咯噔一下，会不会是游戏出了什么大问题。

　　霍思明的办公室空间不大，但是连接着一个私密的独立会客厅。

　　林鹤走进去的时候，发现霍思明已经在会客厅里了，好像专门在等他。

　　“坐吧。”
　　林鹤点点头，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他显得有些紧张，虽然他大学时就认识了霍思明，但自从霍思明当了总裁以后，他和霍思明相处起来就觉得很不自然，每次对话仅限于工作，完全没有大学时那种互相竞争，互相学习的感觉了。

　　“我们很久没一起写代码了。”霍思明松了送领带，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林鹤只坐了沙发的前半部分，紧张感让他不自觉的绷直了后背。
　　“是，大概有好几年了。”

　　“晚上去我家，咱们好好喝一顿。”
　　林鹤犹豫着，他不知道霍思明是在客气，还是真的邀请他去吃饭。
　　“放心，就咱俩，方兴艾回娘家去了。”霍思明拍了拍他的肩头，“下班在车库等我，车位A88。”

　　林鹤点点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好。”
　　他起身要出去，突然想起来请假的事，“额，霍总，我想请个假。”
　　“嗯，可以，不超过三天去人事部报备一下就行。”霍思明低头翻着手机，并没有抬头。
　　“不是，我是想给我们整个组请个假，加了两个月的班，有点熬不住了。”
　　“好，三天够么？”
　　“够！”他没想到霍思明会答应的那么痛快，因为加班的事情也是他特别通知的，这会又批了三天假，他有点看不清楚这个掌权者的想法。

　　“还有别的事么？”霍思明的语气没有了刚才聊天时的温和，冰冷的像个机器。
　　“没有了，谢谢。”

　　从霍思明的办公室走出来后，他长舒了一口气，往自己工位走得路上，他努力回想近来有没有犯什么错误，这顿饭会不会是最后的晚餐。

　　但转念一想，霍思明不是那种转弯抹角的人，如果想让他走，霍思明会直接让他办离职，绝不会因为顾念什么同窗情分而委婉的告诉他，毕竟当初一起创业的的同学已经被他辞退了不少，一张辞退说明加上一笔补偿金，这就是霍思明全部的诚意。

　　方兴艾……完了，会不会是霍思明发现了他和方兴艾之前的关系。

　　叮！
　　林鹤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号码未知。

　　—走狗—

　　他看完短信并没有删除，而是任由整条短信在他的手机里占用一个微小的空间。

　　回到办公室，众人向他投来期待的目光，他故意板起脸，两眼盯着自己的脚尖往工位上走。

　　见他这幅模样，组员们都大概猜到结果了，一个个失火落魄的瘫坐在工位上。

　　“咳咳，我有两个消息要宣布。”林鹤突然敲了敲桌子，脸上依然很严肃。

　　“老大，你先说坏消息吧，先苦后甜，能好受点。”

　　“唉，先说哪个都一样，说不定两个都是坏消息。”

　　“咳，第一消息，假期被批准了！”

　　片刻的安静后，A组办公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等等，别高兴太早。老大，另一个消息呢？”

　　“另一个消息是，假期不只有明天，后天，大后天，你们可以连休三天！”

　　“呜呼！”众人又发出一阵欢呼声，隔壁的项目组被吵得代码都敲不下去了，纷纷抱怨加嫌弃，不就是放三天假么，全公司除了这个A组都放五天假，有什么好高兴的，没出息。

　　晚上五点半，林鹤没有在办公室多做逗留，立马关了电脑，往地下车库走。

　　进电梯时，公司的大多数部门都没有下班，还在做放假前的整理工作。林鹤突然有些后悔，下来的太早会不会让霍思明觉得自己不用心工作，但又担心下来晚了让霍思明等他。

　　转而，他又觉得自己可笑，不管下来的早晚，只要老板觉得不对，那就是不对，自己纠结又有什么用呢？

　　霍思明的车位离着电梯口比较近，那一片很好找，基本上停的都是百万以上的车。

　　林鹤走到车前时，霍思明降下车窗，冲着他笑了笑，“上车吧。”

　　这是一辆欧系厂商的高级定制车，车身是低调的灰色，车漆深沉却不显黯淡，使得这辆外形看起来很稳重的豪华轿车有种特殊的质感，这种高级感敢让懂车的人知道这辆车的价值，却又不至于在大众面前看起来过分炫耀。

　　霍思明把车停在一条小吃街外面，“你在车里等我一会，我去买点炸鸡。”

　　林鹤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这条小吃街的后面就是大学城，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他们都很穷，所以会三五个人凑钱，一起去买一只炸鸡解馋，后来方兴艾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老板，一只炸鸡，两份番茄酱。”
　　“小伙子，又是你啊，你老婆嘞？以前总是她来买，好久没见她嘞。”老阿婆在油锅前翻弄炸鸡，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一处。
　　“阿婆，她回娘家了。”
　　“哎呦呦，是不是你欺负人家嘞，我跟你讲，老婆是用来疼的，不可以欺负的。”
　　“没有，她就是想家了。”
　　“喏，炸好了，要两份番茄酱是吧？”老阿婆蹲下，从柜台里翻出了好几小包番茄酱，准备装到袋子里。

　　霍思明皱了一下眉，“阿婆，有塑料盒装的番茄酱吗？”

　　“有盒子，你要的话我给你装进去，我还想着以前那样的不卫生，就换了一包一包的。”

　　“习惯了，没有盒子沾着不方便。”

　　老阿婆的手有点打颤，番茄酱一半都挤在了外面，霍思明问她要了几包自己往盒子里挤。

　　“回家弄也是一样的，你真是个死心眼。”老阿婆咯咯的笑起来。

　　霍思明并没在意，他掏了张大额的钞票，放在柜台上转身就走了。

　　老阿婆在后面喊他，“给多了，哎呦！”见霍思明没回头，她又开始自言自语，“真是怪好的个孩子，我又不缺钱，次次给这么多。”

　　林鹤看见霍思明一手提着炸鸡，一手拎着啤酒，恍然间，像是回到了大学时代，他们买最便宜的酒，吃着重胃口的炸鸡，面对面坐着码程序。

　　引擎发动的声音提醒着林鹤，今时不同往日，霍思明是拥有上亿身家的总裁，而他只是个项目组长。

　　霍思明的家在高档的别墅区里，林鹤第一次来，看着大片大片的绿化，他不禁在心里自嘲起来，他租的那间卧室，还没有别墅的花园大呢，他们已经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了。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映衬着别墅里的灯光更加柔和温暖。

　　“一晃过去这么多年了，”霍思明开了一罐啤酒，递给林鹤。

　　“嗯，时光匆匆。”

　　“来，敬往日！”

　　两人一口气都喝了半罐，冰冷的液体让白日里紧绷着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吃块炸鸡。”霍思明把番茄酱打开，放到林鹤的面前。

　　“你居然还记得。”他有些感动，每次买炸鸡，霍思明总是会给他要一些番茄酱。

　　“你和小艾都喜欢吃番茄酱。”霍思明笑了笑，“不过我吃不惯那种又甜又咸的味。”

　　“是呢，小……这样解腻。”他差点跟着叫出了“小艾”这个名字，但直觉告诉他，霍思明一定不喜欢他这么称呼自己的未婚妻。

　　“自从我和小艾谈恋爱以后，兄弟们都把鸡腿让给她了。”霍思明掰了个鸡腿，“这次让给你。”

　　鸡腿在番茄酱滚了一圈，均匀的涂了一层酸甜的酱汁。

　　“拿着啊，我可不爱吃这样的。”霍思明开玩笑的说。

　　林鹤抿着嘴笑了笑，酸甜的番茄酱配着略显油腻的炸鸡，一入口，往日的青春岁月瞬间涌上心头。

　　霍思明把另一只鸡腿也沾了番茄酱，林鹤刚吃完，霍思明又塞给他一只。

　　林鹤有些尴尬，但还是埋头啃鸡腿。

　　“应该够了吧。”霍思明淡淡的说。

　　“什么？”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哦。”他丢下骨头，拿纸巾擦了把嘴，做出一副随时可以出发的姿势。

　　灰色的车像幽灵一般，在路灯下出现，在夜幕里消失。

　　林鹤本来想提醒霍思明，他刚喝完酒，最好别开车，但是想到霍思明这样的人，心里应该有数，用不着他多嘴，即使劝了，也不一定有用。

　　好在刚刚啤酒喝的不多，霍思明驾驶的很稳健，顺着路笔直的往前开着。

　　不一会，林鹤就不得不开了车窗，一种晕车的感觉让他胃里的食物来回翻涌，他觉得可能是啤酒太冰了，触发了他的胃病。

　　林鹤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醒过来后，霍思明正在给他注射透明的液体。

　　“放松，很快就好了。”霍思明脸上浮现出冰冷的笑容，空气中弥漫着药水味，注射器缓缓推进，疼痛感越来越强烈。

　　他挣扎了一下，只有头部可以活动。
　　“你给我注射了什么？”
　　“没什么，一点麻醉剂。”
　　“你要干什么？”
　　“给你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霍思明拉开隔断，房间的另一边，方兴艾躺在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脸色惨白。

　　“小艾？”林鹤努力的想挣脱束缚，身体在绑带的中来回扭动。

　　“我知道，如果不是方兴艾在S-eye，你早就自立门户了。”霍思明小心地整理着女人稍显凌乱的发丝。

　　“你把她怎么了？”
　　“别激动，一会你们俩就能见面了。”
　　“霍思明，你到底要干什么？”
　　“林鹤，如果你能早点把《影界》做好，也许事情不会变成这样。”
　　“你是因为《影界》的开发进度，才把我弄到这来的？”
　　“你知道因为这个游戏，公司投入了多少资金吗？35个亿！”
　　霍思明松了松领带，脸上的表情变得阴鸷起来。
　　“霍思明，如果宋珧和王凌飞他们还在公司，《影界》应该早就开始发行了！”
　　“他们？他们就是一群废物！”

　　昔日的兄弟，一个变成了S-eye的死对头，一个在街边摆摊卖夜宵。林鹤想到这些，突然觉得自己活得真特么窝囊，当初为什么不拦着霍思明，而是像一个缩头乌龟一样，遇到风浪就躲到壳里。

　　“不过，林鹤你是个天才，哈哈哈……你说过，如果有人变成一堆代码，输入到游戏里，那么《影界》就会变得有灵魂！我果然没看错你。”

　　“你不会……真的这么做了吧？”
　　林鹤的脸上浮现出巨大的恐惧，难道他把方兴艾变成了一堆代码，植入游戏中了……

　　“没错，我怕小艾孤独，所以麻烦你去陪陪她。”
　　“你简直疯了！”

　　“为什么你还这么清醒？”
　　霍思明挽了挽袖子，扬起拳头，重重的击打在林鹤的头上。
　　一拳，两拳，三拳……直到林鹤没有了反应，他才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