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眼里撒些糖》芋圆好甜奶一口

6、隔壁班的程惊寒（5）

　　程惊寒黑着一张脸，让气氛瞬间压抑下来，周围的人全部都安安静静的——知道两个人恩怨目睹了事情的人安静如鸡，不知道事情的人跟着安静如鸡。

　　许愿挺了挺脊背，借此来把自己弱下去的气焰给增长回来，她微微一笑，唇角半吊着，带着不屑和倨傲:“怎么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腿抖得厉害……

　　“你发什么疯？”程惊寒语气不好，漆黑的眼瞳酝酿着风暴来吞噬周围的一切，甚至还难得的带了音调说话。许愿往后一靠，背贴着玻璃门，还是不怕死的样子：“你/他/妈/的管我？”

　　程惊寒校服的油渍瞩目，现在这会儿还没有干，顺着衣服的纹路往下滑，有看不下去的围观的人给程惊寒翻了翻纸出来，示意他擦一擦衣服。

　　程惊寒没接，一双眼睛就是黏在许愿的脸上，全身上下散发着戾气。

　　全场瞩目的时候，程惊寒动了动，朝许愿的方向走去，人群瞬间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终于要动手了吗!

　　许愿被程惊寒吓了一跳，更加贴着玻璃，她眼睁睁的看着被她惹到的少年一步步的走过来。

　　完了完了完了!

　　许愿闭上眼睛，等待着脸上传来痛觉。可是闭了一会儿，都没什么感觉，她悄咪咪的睁开眼睛，看见当事人已经离开了，剩下一群围观的学生们像看傻/逼一样看着她闭着眼睛害怕。

　　“操/了你们他/妈/的看什么看!”

　　许愿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一句暴吼出去，随后抓了离得最近的一个人的衣领，问：“程惊寒死哪里去了!”

　　“他他他他走了!”

　　被抓住的那个人吓得腿软，口齿不清磕磕巴巴的回答。许愿一句脏话飞出去，把手一松，自己离开了食堂。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好久才又慢慢的恢复原来的吵闹，各自吃饭。

　　谢蓝坐在位置上，拿着手机飞快的给魏彤发消息：“彤!许愿走了!估计是去找程惊寒了!”
　　在方才许愿闭着眼睛“等死”的时候，程惊寒只是一步步的朝她的方向走去，然后走出了食堂的玻璃门离开。

　　本来魏彤和谢蓝只是来吃饭顺带看一看热闹的，可是眼看着程惊寒朝许愿的方位走去的时候，魏彤一下子站起来，跑的离程惊寒近了一些，挤过人群之后，追着少年出去。

　　谢蓝把消息发出去，却听见桌子上的手机消息声。

　　得，那姐姐连手机都没拿。

　　**
　　程惊寒穿着那件满是油渍的衣服，只觉得自己心里一团火越烧越旺。

　　从前两天开始，自从许愿被他洒了一身水开始，他和许愿就开始了相爱相杀。

　　不对，是许愿相杀，一点相爱都没有。

　　程惊寒实在是不明白自己不就意外考了一个第一名，就被许愿盯上了。

　　少年走进高二教学楼，径直去了洗手间里，没发觉身后跟着一个人。

　　魏彤跟着程惊寒一路回了教学楼一个转角就看不见人了。她在洗手间门口张头张脑的打量，还自言自语：“奇怪…人呢？”

　　她一抬头，就看见程惊寒站在洗手台那里，沉默的看着她。
　　少年把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里面一件短袖，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图案，这样挑人的短袖反而衬的他更加白皙，眼瞳的黑色也更纯。

　　魏彤呼吸一滞，紧张的揪着自己的袖子：“惊…惊寒同学你好……”

　　程惊寒微微颔首算作应答，打开了水龙头，打算把校服上的油渍放到底下冲洗。

　　“诶！”魏彤及时的出声制止，看到程惊寒投过来的不解的目光，脸红了红，“你那样子反而不好洗……”

　　“那要怎么办？”程惊寒把水龙头关闭，看着魏彤询问意见。

　　魏彤有些受宠若惊他会主动和自己说话，张了张嘴打算告诉他方法，突然在走廊外传来气喘吁吁的声音：“他/妈/的程惊寒去哪里了？”

　　在卫生间的两个人还来不及反应，就看见了出现在洗手间门口的许愿。

　　三个人相对无言。

　　许愿活了十七年，倒是从来没有追着一个人出去打算给他道歉的经历，也没有害怕过一个人的感觉。

　　谁知道今天一次性全奉献给了程惊寒。

　　该死的是他居然还和别的人待在一起!

　　许愿打量着程惊寒对面的魏彤，眉眼干净素面朝天的，安分的穿着校服，手指揪着袖子，一张脸红扑扑的，有意无意的瞥一下程惊寒。
　　许愿知道她，是九班的，听说理科不错的类型，今天第一次看到，倒也是给许愿另一种印象——

　　一中怎么都是喜欢程惊寒的？

　　“你…你好…”现在，红扑扑的理科女开口说话了，“是要上洗手间吗？”
　　“没，”许愿压下喘气的声音，笑的邪邪的，“我来看看你们调情。”
　　魏彤的一张脸瞬间红透，哑然看着许愿，又看了眼漠不关心的程惊寒，突然就捂着脸跑出去了。

　　“你又干什么？”程惊寒在魏彤离开之后满脸不耐烦的看着许愿。小姑娘指了指他手上的校服：“诶，我给你道歉，给你洗校服？”

　　程惊寒：……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不用。”被她惹的烦躁的少年冷眉冷眼的拒绝，拿着校服也要离开，和许愿擦肩的时候，校服袖子被扯了一下，整件衣服被她拿去了。

　　“诶，我就帮你洗。”嚣张跋扈的留下一句话，许愿抱着校服慢悠悠的走，“等着我过两天还给你。”

　　程惊寒看着许愿的背影，觉得哪里怪怪的。
　　啧，这个社会人还挺好说话。

　　**
　　十班同学有些惊恐加震惊的看着许愿难得的来上课。
　　而且怀里还抱了一件衣服。
　　“不是，这我看是隔壁班程惊寒的吧？”军训时被许愿吓得不行现在偷偷和周围人八卦的那个最高个的女生低声讨论，“我寻思着这怎么回事啊!”

　　许愿坐在第一组最后，背靠着墙壁，用手机搜索“如何快速去除大面积油渍”，好死不死的因为自己极好的听力而听到了那个女生叽叽喳喳的声音。

　　她抬了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目光的女生，见她没什么反应，也就把目光重新放回手机屏幕上。即使她用了流量也还是加载不出来页面，许愿耐着性子点击刷新，看到了问题回答的页面——
　　“某渍，强力去除九十九种污渍，即刻下单领取优惠券！”

　　许愿：……
　　领你马!
　　她暴躁的退掉浏览器，打开一直提示新消息的企鹅社交软件，入眼就是一排下来列表的联系人发来的消息。
　　宋可窈：“愿姐牛逼！（托腮）”
　　魏深格：“（图片）”
　　xxx：“六六六了愿姐，我们都知道了!”

　　许愿没有点开细看，只是点击置顶叫做“社会一家亲”的群聊，看了看里面的九九加。

　　里面这会儿热热闹闹的抢着红包，许愿没说话，想要看看他们说些什么。

　　成天十个人的群十分钟可以九九加。

　　可是许愿忘了自己是尊贵的svip，有炫酷拽爆的进群方式。

　　她眼睁睁的看着屏幕下出现了“老大进入了群”。瞬间，打算创造五分钟九九加的群聊成员安静下来。

　　“你们干什么？”为了不被人认为是窥屏，许愿还是敲了一句话发出去，顺便把自己炫酷的进场方式给关了。

　　什么沙雕玩意。

　　“没什么啊愿姐!”
　　耳洞最先回复，炫酷的会员字体晃得许愿眼睛疼：“把你那个字体关了!”
　　她一句话让耳洞再一次回复的时候，就已经是默认字体了：“我们这不是唠嗑呢。”
　　“对对对!”他一句话出来，一群人跟着吭声，许愿划了划屏幕，看见在五分钟前，他们还在热热闹闹的发着红包，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口令——
　　“恭喜愿姐终于开窍!”
　　“许愿是我爹!”
　　“社会我愿姐，帮你洗衣服。”

　　“你们发你马的口令？”
　　许愿看的一头雾水，敲出来的话带了一些些暴躁，“什么乱七八糟的!”

　　“没有没有!”阿豹急忙出来解释，“就是我们庆祝你打败了程惊寒!”

　　那成吧，这句话没错!
　　许愿无意识的搂紧了怀里的衣服，不管它上面全是油渍，还扯了扯袖子。
　　这个话题带过，群里重新热热闹闹的聊八卦。许愿没什么兴趣加入话题，就只是看他们刷屏。
　　有新消息进来，是群里的临时会话，是给也在群里的小姑娘，许愿不怎么熟悉，平时在校园里会遇到也是点头之交。
　　“愿姐，我告诉你个事。”那个小姑娘开头就直白许愿还来不及回，下一句话就发送过来，“那些口令，是我们普天同庆你对程惊寒那么好。”

　　？？？？？

　　许愿一脸懵逼：“我对程惊寒好？？？”

　　“是啊。”低智商小朋友还在唠,“他们说你刚才拿了程惊寒的校服要帮他洗。”

　　“没有。”许愿不怎么想搭理她，回完两个字就点击屏蔽。

　　下课铃声准时响起，可是化学老师还在努力的争取时间来讲氧化还原反应和可逆反应。许愿退出软件，有点困，闭了闭眼睛，漆黑一片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少年隐忍的抿着的薄唇。

　　冷白皮，大眼睛。

　　迷人的要命。

　　许愿整个人狠狠地抖了一下，睁开眼睛看着化学老师，心里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是她十七年以来从未感受过的异样，有担忧，又有雀跃。

　　她垂首看着那件校服鬼使神差的凑近了嗅了一下。

　　是淡淡的薰衣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