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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我的白衣少年郎(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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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惊寒忍受着周围叽叽喳喳的声音,把脑袋埋进臂弯里,假装睡觉。
许愿不在他的旁边,估计是去小卖部了。
趴了一会儿,程惊寒又忽然坐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节下课的十分钟时间格外漫长。
从前天期中考成绩出来之后,他就心绪不宁,整个人烦躁的要命,身上的戾气也变得更重了。除了许愿之外,几乎没有人敢和他说话。
程惊寒转着手上的黑色水笔,微微阖着眸,细细的思考。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是因为这一次考试只有年段第五吗?
那他倒是不会为成绩担心,有了高一的那些起起落落落,他早就把成绩这件事看的淡了一些。
那是因为妈妈的事情?
可是妈妈现在很好,看得出来很开心,他没有理由要为她挂念。
程惊寒皱着眉头想了好多个原因,都解释不通。直到他期盼了已久的上课铃想起,程惊寒才睁开眼。
班上一个人都没有。
程惊寒难得怔了怔,目光停在从外面进来的女孩身上。
看到他,许愿也是蒙了一下:“你怎么还在这里?”
“怎么了?”程惊寒看着许愿在自己旁边坐下,翻找着抽屉。
“体育课啊,这一节男孩子要测长跑。”
许愿总算在书包的暗层里找到白色方形的东西,一股脑的以最快的速度塞到口袋里,转头看着撑着脑袋带着一些懵逼神色的少年:“你不去?要记成绩的。”
程惊寒看着许愿又摸出烟盒站起身来要走,有些疑惑的自言自语:“那他们怎么不叫我?”
语气无端端的小委屈。
许愿在教室门口停下,回答:“你这几天怪凶的,谁敢理你啊。”
程惊寒轻笑一声起身走到许愿面前,微微俯身,在她耳边开口:“我真的很凶吗?”
说话间,他呼出的热气喷洒在许愿的脖颈处,她微微退开一步,一本正经的点头:“就像我们都欠你钱一样,还是欠一百万。”
“那你怎么就敢和我说话?”程惊寒又靠近,还把一只手撑在门上限制许愿的行动。
许愿被他的话问到了,一时无话可接,一张脸也奇怪的变得通红。
“许愿,我记得最开始你是好讨厌我的,怎么现在就和我这么亲了?”
是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教室里暧昧的气氛发酵的越来越浓郁,程惊寒缓缓靠近,薄唇和她的侧脸距离不过十厘米。
终于还是被他发现了自己的那些小心思吗?
他也接受了吗?
许愿闭紧眼睛,下一秒,外面不远处传来耳洞他们的声音:“奇了怪了,愿姐怎么还没来?”
许愿猛的推开程惊寒,慌慌张张的跑出去找耳洞:“这儿呢慌什么?”
耳洞狗腿的笑笑:“这不是怕愿姐被坏人拐走啊。”
许愿强装镇定的白了耳洞一眼,和一群人走了。
程惊寒倚着门,看着许愿离开的身影,无声的笑。
他明白了。
他所有的一切不安和怪异,都来自她。
***
程惊寒还是去了长跑测试。
跑完之后,不知道是不是他看起来像很累的样子,有同学给他递了一瓶水:“程……寒哥,你喝吗?”
神色还是紧张兮兮的。
程惊寒伸手接过,抿了抿唇,低低的道谢:“谢谢。”
他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几口,脖颈的线条拉伸,喉结上下滚动,迷人的要命。
许愿一过来就看见这幅画面,只觉得心脏“砰砰砰”的跳。
程惊寒也看到她了,拧紧瓶盖朝她走来。
“许愿。”他在她面前停下,低头看着仰着脸的小姑娘,声线沉沉的叫了她的名字。
“怎么了?”许愿回答。
程惊寒不说话,拽着许愿的手腕拉着她离开操场。
许愿踉踉跄跄的跟着程惊寒的长腿,被他带到放置体育器材的小屋子里。少年把门关上,只有窗户透进细微的夕阳光线。
“许愿。”程惊寒把她逼到墙上,双臂撑在她的身侧,低低的唤她的名字。
“到底怎么了?”许愿眨眨眼,只觉得鼻端充斥着少年身上的清冽气息。
程惊寒的喉结上下滚动,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我忍你很久了知道吗?”
他第一次惊慌失措,第一次心跳如擂,第一次不顾一切,都是给她。
是她激起他的占有欲。
程惊寒,原来这么喜欢许愿。
“你……”许愿皱着眉,借助微弱的光线打量面前的少年,看不清表情,只有愈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声。她微微勾起嘴角,语气带着无奈:“还是被你知道了啊。”
“什么?”
程惊寒懵了懵。许愿活动了一下关节,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局面已经变成了许愿反压着程惊寒。
“今天你既然挑明了,我也就直说了。”小姑娘靠近他的耳边,嘴一张一合。程惊寒就要压抑不住激动的心情。
“程惊寒,是单挑,还是群架?”
可是小姑娘却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你…”程惊寒摸到旁边的电源开关,打开电灯,蹙眉看着压着自己的许愿,“什么意思?”
“你最近这么凶不是因为我抢了你的第一名吗?”许愿被他的表情唬住了,结结巴巴的问,“你不是要和我打架?”
程惊寒只觉得自己一头黑线。
怎么会有怎么单纯的小姑娘,是怎么在社会上混成大哥的!
“我的意思,”程惊寒唇瓣擦着许愿的脸颊,黑眸里有墨色翻涌,“是要你和我谈恋爱。”
“许愿,搞一搞试试?”
许愿当场愣住了。
这…算是表白?
“程惊寒……”许愿张了张嘴,发现没有话可以回答,一双漆黑的眼睛和少年对视,傻愣愣的。
“许愿,最开始我是很讨厌你,但是后来我才发现,所谓的讨厌其实是我对你心动的掩饰。”
程惊寒的唇瓣还是在许愿的脸颊上,张张合合,让小姑娘无限害羞。
“我一直以为你是要打我…”许愿攥紧了程惊寒的衣服,声音轻轻的,不像平时的那个社会一姐。
程惊寒轻笑:“所以呢?”
“我不知道…”腹部又开始隐隐作痛,许愿有一些撑不住,推开程惊寒,捂着肚子要离开,“我晚上再回答你可以吗?”
程惊寒察觉到了许愿的异样,但是来不及细问,小姑娘就离开了。
他倚着门轻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许愿发信息:“我等你。”
许愿请了一节晚自习课的假,顺带打电话给司机在校门口等着她接她回家。
她背着书包慢吞吞的走在人来人往的校园路上,夕阳把她的影子拉的长长的,阴影覆盖。有擦肩的学生认识她,低低的和身边人议论。
许愿没什么心思关心他们都在说什么话,肚子的疼痛不容忽视,她脚步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力气,右手紧紧握成拳头,撑在了一旁的墙上支撑身体。
操!
她这是遭的什么罪啊!
许愿努力的走到了校门口,一眼看见许文怀派来接她的司机,五十来岁,和蔼可亲的,和每个人都乐呵呵的笑,仿佛没有什么事可以担心。
这会儿司机见了许愿捂着肚子慢慢走的场景,急忙跑过来扶着她上了车。许愿坐到轿车的后座,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不适感减弱了一些。
“小姐,要买药吗?”司机关切她的身体。许愿摇摇头,扯出一个笑来表示自己还行,看着司机倒映在后视镜的那张笑脸,许愿没来由的和他说起话来:“叔叔,你是新来的吗?”
“是的呐!”司机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笑眯眯的回答,“这不是我女儿工作了出息了我没事情干就来开车了吗。”
出息了……
许愿很少在周围人的嘴里听到这个词,也没有用它来形容别人或者被形容。
可是她还是知道,为人父母能说出“出息了”这个词,背后是有多少的骄傲和自豪。
是她在许文怀那里得不到的夸奖。
“叔叔,姐姐多大了啊?”
“二十七嘞!最近正忙着准备结婚。”提及这件事,司机脸上的笑意更深。
许愿倒是一下子沉默了。
结婚…结婚。
她想到了就在刚才,程惊寒在器材室的表白。
像是夏夜突如其来毫无征兆的雷阵雨,气势汹汹,不容拒绝。
把她之前的其他想法击得粉碎。
许愿想着想着就脸热,习惯去摸到手机,打开锁屏,有新消息接收:
“我等你。”
等她的回复?
许愿抱着手机,眉梢眼角有压抑不住的开心。
司机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乐呵呵的问:“小姐是在和喜欢的人发短信吧?”
“哈哈没有啊!”许愿摇摇头,目光投向车窗外。
一如既往的车水马龙,夕阳徐徐下沉,耀眼的金辉铺满了柏油马路。
许愿想,她应该是想好了。
晚上,第三节自习课。
程惊寒旁边的位置空空,桌面上还有几张老师发的练习散乱的堆在一起。校服穿的整整齐齐的少年正在想一道数学题,眉间微皱,手上转笔的速度越来越快,末了,黑色水笔“啪”的掉到桌子上,成功的把班上原本一点窸窸窣窣的动静都压下去了。
程惊寒重新抓回笔,在题目旁边写下了答案,然后合上练习册,背靠着椅背什么也不做就只是看着门口。
九点二十七,他的小姑娘背着书包来了。
许愿进门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程惊寒,少年黑眸里有什么情绪划过,转瞬即逝。
“试卷。”程惊寒在许愿坐下来之后用笔敲了敲桌子点着她的试卷。许愿乖乖的应一声,仔仔细细的把边边角角对齐叠好,放进书包里,又看见程惊寒递过来一盒药,包装上是熟悉的三个数字。
胃泰?
许愿眨眨眼睛,不明白程惊寒是什么意思。少年轻咳一声,解释:“你不是肚子难受所以请假?”
声音压的低低的,比平常还要好听。
“不是啊。”许愿笑,来掩饰自己的心猿意马。她摇摇手里的药,“谢谢。”
“所以,你也该回答我了。”
少年的声音在许愿耳畔炸开,激起她一声的鸡皮疙瘩。许愿脸缓缓变红,目光躲闪,支支吾吾的:“程惊寒,我…我一直以为你对我是…”
她话没有说完,被站起来的少年拉着往外走。
他和她在没有人的楼梯间,气氛暧昧,甜腻腻的。
“许愿,我这个人不习惯说很多话,但是对你,却是欲言又止的欲望。”
“程惊寒,其实……”许愿踮起脚尖,在程惊寒耳畔呵气,
“我也好喜欢你。”
从第一次,你洒我水,抢我的第一名开始,我就知道,我以报复为名的种种行为,都是在掩饰我的异常心动。
到后来,运动会、合唱比赛、春游、转班……
你越来越靠近我的世界,而我掉进你的诱惑,无法自拔。
许愿,原来这么喜欢程惊寒。
许愿被程惊寒紧紧的抱住,他的身上是淡淡的薄荷味,袭击着许愿的感官,让她几乎要溺死于他的温柔。
“许愿。”
少年哑声喊她的名字,许愿抬头“嗯”了一声,被他压下来的唇覆盖住。
柔软,炙热,原来这么甜,微微带了一些烟草味,刺激着他的感官。
许愿仰着头接受他的吻,不深,只是在表面辗转厮磨,然后离开。
程惊寒紧紧的抱着许愿,嗓音染笑:
“那句英语怎么说你还记得吗?”
“什么…”许愿喘气。
“They hugged each other tight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