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近夕照》南有鸾鸣

4、第 4 章 “

　　“撕拉……”
　　皓月当空，万籁俱寂。
　　有什么声音模模糊糊地传来，夕照蓦地睁开双眼。目光所及之处，渐渐地逐渐能看清轮廓，耳朵边传来一阵模糊刺耳的抓挠声。
　　不注意听，它像是出现于靠床头的墙内。
　　时不时响起，时而急促又时而缓和，只是隐约的传来，像是隔的老远。
　　如同有人在这墙内深处朝外急促抓挠着什么。
　　有人在这墙内
　　人
　　还是说……
　　某些别的东西。
　　他一时间想过不少想法。
　　夕照捏紧手心，摒了摒息，心跳声在旷阔死寂的深夜里格外的清晰，他头一次如此直面这种场景，被蓦然打破的无神主义，与在白天所没有的彻头彻尾的压迫感，一切都显得糟糕极了。
　　紧抿着唇，让自己死死地不发出分毫声响，唯恐惊扰到夜里某些不知名的东西。
　　忽而又心思一转，身旁安安静静，他微偏过头，不经意居然对上了小孩儿抬眼看着他的乌黑双眸。
　　！！
　　夕照指尖一缩，有些出乎意外，小孩儿醒了。暮冬打趣的看着他有些受惊而呼吸微微紊乱，眨了眨眼。
　　不过一会儿，慢慢调节恢复。夕照觉着这小孩儿胆子还挺大。他伸手轻挪过去捏住他的手，稍作安抚，随后慢慢缩了回来。
　　入夜很长，这阵声音细微而不停歇的运动却也无别的动作。他紧缩的神经在长时间的紧绷下，临近天亮，抓挠声戛然而止。
　　夕照也渐渐陷入了浅眠，小憩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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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笃笃——”房门闷声敲响。
　　夕照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右侧空落落的，房间里早就没了小孩的身影。晌午的阳光透过拱劵上一小块小块的玻璃映照在米白的地毯上，带出一抹金色。
　　夕照收拾好推开房门，屋外多道劵并列构成的精巧筒拱均匀的遍布整个廊道。他穿过廊道，烛台里的蜡烛被去除了烛油换上新的蜡烛，下楼时木制的楼梯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一楼大厅里已经有人静坐在沙发等待。
　　“早上好”夕照稍微打量两人神色，朝着霍汕州虞低声问好，随便挑了个沙发坐下。霍汕并没抬眼看人，只是轻点了下头当做回应，倒是一旁的女人，没了昨天的精气神，歪着脑袋倚靠在旁人肩头，闭目养神。
　　夕照环绕四周，与昨天并没有什么不同。楼梯口时而响起轻微的脚踏声，陆陆续续的有人被喊下楼。
　　从刚刚开始，就不见得小孩身影。
　　暮冬……
　　小孩人呢
　　最后一位下楼的是昨天最后迟来的高周，跟在室友的身后，打着哈欠坐在了夕照身旁。跟夕照对视了一眼，转移开视线，又像是回想起来，忙问道:“昨天的那个孩子呢？他怎么不在。”
　　“这会儿不见得人下来……八成也已经不在了”朱煜摸了摸下巴，低头像是思索着然后抬头看着夕照回复。眼睛里透露出浅淡的责怪。
　　夕照目光扫向他，不做回应。
　　昨天夜里他几乎一夜没睡，身边有什么动静都是一清二楚。
　　昨夜里都还好好的人，在破晓时刻后再出现意外的可能性不大。
　　毕竟……
　　按照这里的游戏规则来讲，危险大多来源于未知的夜晚。
　　“我见过他。”州虞睁开眼抬头，伸手试图抹平头顶翘起来的一缕头发。“我俩出来的早，不知道他跟人说了什么，先前看见仆人带着他出去了”
　　夕照顺着她的话问道:“他自己自愿要出去的”
　　“看样子是这样。”
　　州虞点头，转过头，一幅不想再多说什么的意思。
　　“等等……那这样说起来，我们的第一晚，没有一个人出现意外，就这样相安无事的度过了”朱煜有些难以置信，这还是他第一个面临的，看起来毫无危险的世界。
　　女人轻哼了声，“开头越平静结尾才显得越危险。”州虞饶了绕头发，拉长了音慵慵懒懒的道:“难不成？你还真以为世界是让你来这里度假的。”
　　“……当然不是”朱煜面色有些尴尬。高周一看情况不对，忙上前来拍他肩膀打着哈哈，试图调和调和气氛。
　　州虞一句话说的没错。
　　越风平浪静的地方，暗里实则更危险。
　　昨天夜里响起的细响，让夕照不得不提高些警惕。
　　“她这是怎么了”李唯恩朝州虞努了努嘴。州虞眼下有一圈显眼的黑眼圈，看起来精神不佳。
　　其他人都摇头。
　　“我俩昨晚上什么都没发生。”李唯恩挠了挠头，有些苦恼，“会不会有些平静过头了。”
　　“每个整点……”霍汕本身沉默静坐，他忽然开口:“就会响起钟声。”
　　“太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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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钟声以外呢”众人沉默一阵，李唯恩问。
　　霍汕看了他一眼，摇头。
　　“那这么说，我们都……”
　　“等一下！”夕照抬手示意。“似乎不太一样。”
　　“从昨天夜里，一直到天亮，我们房间……一直有动静。”
　　众人一惊。朱煜张口又闭合，像是在反应他口中的话。随后忙问道:“什么样的声音只有你听见了”
　　“细听起来，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刨东西的声音。不过很模糊，听起来像是隔的很远。”夕照会想起昨天夜里的一些细节，回应说。
　　“你们房间可能有点问题，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今晚还是换一间。”
　　李唯恩揽着室友肩膀提议说。
　　毕竟谁也不知道，那个房间会不会就是一处必死场地。
　　“祝阁下们用餐愉快。”
　　到了早餐时间段，小孩还没出现。众人相继吃完早餐，老管家在餐桌旁规矩的站立，顶着众人不一表情压力下微弯起眉眼，一无所查般语气和缓委婉说:“先前听闻众位阁下偏爱白玫瑰，正巧庄园中有所种植，如今赶上花期，主人邀请诸位可前去花园观赏”
　　不容拒绝的，并没有过问他们的意思，只是做出个邀请的手势，便在前面自顾自的带路。
　　他们互相看了眼，跟上去。
　　一路弯弯绕绕，由宽敞开阔的平地到曲折蜿蜒的鹅卵石小道，玩家也试图从管家口中获取些信息。
　　夕照开口问道:
　　“这里离花园很远，每天都会有人来照料吗？”
　　两旁修整得精致独特的灌木丛，和视野力所能及也看不见建筑物的地平线。
　　“当然不。这里的花园属于科塔尔，自然是由科塔尔小姐自己亲自打理，未经允许谁都不得擅自进入。”
　　“科塔尔小姐是伯爵夫人的孩子，那是位非常端庄可爱的淑女……”老管家在前方领路，只听得见他轻缓温柔的声线，给众人描述出一位典雅大气的淑女形象。“到了，就是这里”
　　一行人慢慢走近，停住脚步。
　　花园靠近海滩，海浪拍击着岩石，空气里夹杂着淡淡海腥。
　　一扇偌大的筒拱门，高墙里的世界仿若与外界相隔绝。老管家解开门上的锁链，待众人一一进去后又退出门内，关上了大门。
　　“咔嚓”的一声轻响，靠后的成员听见锁门声，一个男人险些惊呼出声。
　　“上锁了！”最后进门的宥桉回头，伸手在门上。
　　李唯恩慌忙拉过他的手腕拽到自己身后，众人提高警惕，打量起四周。
　　高墙里的世界显得静谧极了，隔绝了海浪与风声，就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的沉重。
　　四周雕刻精致的石柱散布在两侧，花盆里的藤条顺着柱壁缠绕曲折，尽头外是大大小小花坛种植着不同品种的花，再往前是一处诺大的假山，布置在中央，攀岩着大片枯黄的常青藤。
　　各个花坛分成了数条分叉路口，通向了远处未知的前方。
　　明面上夕照也没瞧出个所以，他注意着众人的神情，厨师衣服的男人左手死死抓住了朱煜的右臂，神色胆怯，缩在了众人身后。
　　朱煜有些不耐，被莫名关在了这个不知还能否再出去的花园里，未知的恐惧加剧了内心的不安，:“我们赶紧找找还有没有别的出路吧！总不能就这样被关在这里啊。”
　　霍汕搭上女人的肩，州虞看了他一眼，不赞成他的说辞。开口沉着着说:“我们还会再回去，现在不知道的是那个男的为什么会带我们来这里，我们可以乘着白天的时间，赶紧找找这里有什么线索。有什么事情回来这里说。”
　　李唯恩点点头。“附议，我们不知道下次还会不会再来这里，如果这里是个重要的线索点，错过了不一定还有第二次。”
　　说到底，在任务世界里自然是以任务为重。
　　朱煜就算心里没底，也不敢冒这么个风险。他迟疑点头，被厨师男人抓住的右臂隐约的有些疼了，不耐烦的甩了下手臂，没有打开。反手拽着厨师男人的衣袖就往旁侧一条岔路口走。
　　夕照看着俩人的小动作，剩下的玩家一一组成了两人的队伍，被剩下的三人相继看着对方迟迟不说话。
　　“要不……我们仨，一起走”高周摸了摸后脑勺，面容有些羞涩。
　　钟杰是他的室友，他俩本身可以组成一个队伍，奈何九人中还剩下了一个夕照。
　　“你俩去吧。白天总归还是比较安全的，多走一条路多一份保障。我没问题。”夕照往后退了一步，拒绝了高周的邀请，带着谦和的笑伸手示意他们先走，他想先在这里看看。
　　两人选了条比较窄小的小道，慢悠悠的看着四周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逐渐走远看不清身形。
　　石壁上如波浪般的常青藤，已经失去本该有绿色，呈现出枯黄的死气。
　　夕照的眼神久久的停留在这座假山上，平淡无比的目光转向了身后整齐划一的石柱，挑了挑眉，迈开修长匀称的腿随意选了条小路慢步走去。
　　花坛里种植了各类花种，夕照一脚蹬在了花坛边缘，弓着腰凑近些摸了把花瓣，又抓了把干涩的土壤。在干燥且炎热的夏季里，盛放的花植带着让人不易觉察的枯萎。
　　夕照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不在意的继续往前走，一路顺着最左的分岔路口，走出了花园到了石墙的一侧。
　　褐色石墙雕刻着精细的花纹，各类的花都以绽放的姿态雕刻停留在了上面。很显然，这里的主人很爱花。
　　偌大的花园里，仅有一个人的照顾，这里伯爵女儿科塔尔小姐的亲身照料……
　　夕照摸索着，手滑过一幅幅画，眼神专注的记录上面的内容。
　　突然身形一个踉跄，手用力撑着石墙支撑起身体的平衡。
　　边沿朝内倏忽凹了一寸，带着轻微的动摇。
　　夕照不明所以的朝手掌下的石墙看去。
　　右手挪了挪位置试探的朝内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