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间小集》七茶茶

26、盗燕情(5)

　　一道黑影匍匐在高高的围墙上，看着底下灯火通明，但鸡飞狗跳的场景，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为什么这齐人府下人都在奔走，侍卫巡逻也是以前的好几倍，时不时还有些吆喝声？
　　太奇怪了，难道是齐人嘉知道有人会来偷血如意？
　　终于有个丫鬟模样的人端着一盆水慌张的走过，玉燕子眼底一亮，翻身下去将那丫鬟打昏藏进一旁高高的假山上，换上她的衣服，端着盆子下了去。
　　“你干嘛呢？快点将水端去夫人那儿。”她正走着不知方向的时候，一个管事打扮的男子扯住她的衣服，伸手指了个方向，顺便摸了一把她的屁股。
　　你手在干什么！信不信我折了你的手！
　　心底纵使怒火滔天，但半点不敢显露，只能把头埋的更低，避免被认出来。
　　前面一群丫鬟拿着东西正往那个方向走着，玉燕子赶紧跟上，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众人进了一个院子，里面人更多，无论是外面守着的丫鬟还是侍卫，像是如临大敌般，玉燕子紧紧的跟着前面的人进了房。
　　为首的一个丫鬟示意大家将东西放下，去到床前，床边已经守了几个婆子，正焦急的说着什么，那丫鬟低声说了句话，伸手将黄色帐幔挽起。
　　她抬头看去，里面是个妇人正在生产，高高隆起的肚子挡住了她的脸，玉燕子只能看见她汗湿的鬓角。
　　进来的丫鬟都留下来帮忙了，玉燕子也不例外，她上前几步看到那妇人，那美妇人生的极美，苍白的小脸尽显羸弱，连女子看到都为之一动。
　　她紧闭着眼，正听着婆子的话呼吐着用力，咬的发白的嘴唇正发出细碎的呻吟声。
　　玉燕子向下看，顿时瞪大双眼，那妇人的脖间一抹红色赫然就是血如意。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她偷瞟一眼，众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床边的婆子都在紧张的看着妇人的肚子下方，几人还时不时的说着什么。
　　玉燕子掏出一块帕子，假装伸手去擦拭美妇人额头的汗渍，实则将玉如意偷偷拿到自己手中。
　　感受到手中玉的凉意，玉燕子不由暗喜，正准备退出房去，一只手猛的伸过来紧紧的捏住她拿着玉的手，同时耳边阴沉的声音响起:“你在做什么？”
　　四周静了下来，只有美妇人低低的呻吟声，大家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搞的愣住，皆看就过来。
　　糟了！
　　玉燕子看装不下去了，用力泥鳅似的挣脱了男子的手，一个闪身到几米外，抬起头。
　　果然是齐人嘉。
　　她速度很快，几乎眨眼间就离开，齐人嘉楞了一下就猜出她的身份。
　　“玉燕子？”
　　这天下，身手这么快，而且还是女子，除了玉燕子别无他人。
　　玉燕子没答话，一双眼观察着四周环境，寻找出去的点。
　　突然齐人嘉快步过来想扯住她，两人交手起来，玉燕子打架不行，几乎只会闪躲，偏偏脚步快的很，齐人嘉根本碰不到她。
　　他停下手，“玉燕子，你若将血如意留下，我愿千金奉上。”
　　“不行，我今天定要带走！”玉燕子根本不管，一心只想拿了血如意快点离开。
　　齐人嘉还想说什么，却听见那边婆子惊吓起来:“夫人！夫人！”
　　两人都被吓的一颤，齐人嘉回身一看，呼吸忽然急促起来，玉燕子紧紧的盯着他，生怕他突然杀她个措手不及。
　　谁知齐人嘉放松下身子，一脸苦笑:“玉燕子，我知道你从未失手过，我也抢不回这血如意，但我得这血如意并不是为了自己，我是为了我夫人。”
　　玉燕子疑惑的看向那美妇人，见她神色跟刚才一般无二，并不知道刚才刚才婆子惊叫什么。
　　“夫人她身上被人下了寒毒，却并未根治，平常还没什么大事，谁知自从有孕后身子每况愈下，如果没有这血如意今日必会一尸两命，如果她死我必不会独活。”
　　他顿了顿，“所以，请求你，若夫人平安生产，必将双手奉上血如意！”
　　齐人嘉与夫人伉俪情深，艳羡他人，十年夫妻都还如胶似漆，他宠妻事迹早已是传遍大江南北，玉燕子根本不会怀疑他说的是骗自己的话。
　　“可是……”我如果给你了，陌旭怎么办？
　　“不行，我不能给你，我在意的人也需要这个，他也会死，抱歉！”说完不敢看他的表情就想离开。
　　突然那边的美妇人痛呼起来，声音急促痛苦，哑然无力，像是痛到极致，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丝丝短暂的音节。
　　一股血腥味向四周蔓延开来，那婆子又叫了起来:“夫人出血了，快！快！止血！”
　　齐人嘉脸色更差了，双眼紧紧盯着那血如意，像是要豁出性命不管不顾的扑过来。
　　该赶紧走的！
　　玉燕子想着，但是她的腿根本迈不开半步，她如果走了，会有三个人因她而死，明明是那么恩爱的夫妻，会因为她死，她根本不能这么做。
　　但是……陌旭怎么办啊！
　　齐人嘉趁她愣神，伸手抢过血如意，却惊诧她的无动于衷，但他来不及多想，他立刻将血如意放到妻子的身上，看着她苍白失了血色的脸，紧紧的握住她消瘦的手，“猫儿，我在这儿，你要好好的！”
　　美妇人睁开眼，轻轻的抠抠他的掌心:“我没事，你别担心！”

　　“哇！”孩子的哭叫声惊醒了玉燕子。
　　生了？
　　“玉燕子，多谢你！血如意你快拿去吧！应该还来得及。”夫人平安生产，齐人嘉终于笑了起来，看见一旁直愣愣的玉燕子，赶紧将血如意取下来给她。
　　玉燕子傻傻的接过，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身子便冲了出去。
　　应该还来得及吧？
　　来不及停留，玉燕子用上自己最快的速度一路狂奔，终于在天亮之际回到了院子，推开门，看见陌旭那微动的身子笑了。
　　太好了，还不晚！
　　“陌旭，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这个道理你懂吧！”

　　还是那个熟悉的院子，院子里郁郁葱葱，四处都是蔬菜还有花草。
　　院子唯一的一把躺椅上一个女子正舒服的躺在上面晒太阳，她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一手拿着个刚削了皮水嫩嫩的萝卜咔擦咔擦的啃着，一手抚着自己隆起的肚子:“这萝卜真甜啊！……啊，肚子好痛。”
　　突然一阵惊呼，吓的厨房里的男子提着铲子就跑了出来，脸上满是惊慌:“怎么了？肚子怎么痛了？”
　　“哈哈哈，骗你的，看你吓的。”
　　男子见她神色如常，并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才放下心来:“要不是你有着身孕，我非打你屁股不可。”
　　“哎，陌旭，你变了，你以前都不是这样的，现在总是欺负我。”
　　“都当娘的人了，还这么皮，不学好。”
　　“哎呀～”那女子撒撒娇，伸手做出拥抱的姿势:“抱抱，进屋去。”
　　男子无奈的走近放下铲子，小心翼翼的抱起她:“小胖墩，又重了不少。”
　　“哼，都怪你我才重了这么多！”
　　“好，怪我怪我。”
　　“不怪你怪谁，我以前那可是……”
　　自从玉燕子怀孕之后更加会撒娇了，动不动就无理取闹，不过……
　　男子无奈的笑着，但眼底盛的满满宠溺。
　　这样就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