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下》王文意

45、理想的工具人丈夫

　　年少的爱慕总是很快，却在时间的沉淀之中愈久弥新。

　　半夜，山上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雨声伴随着电闪雷鸣加重了叶连雨的烦躁不安，索性起床出去走走。

　　夜色漆黑，电闪雷鸣间照亮了二楼长身而立的年轻男子，他抬头凝视着那根本就无法在黑夜里看清的画像，静止如一座雕塑。

　　“锡元？你怎么在这儿？”她轻轻地叫他的名字，慢慢靠近。

　　“这么晚，还不睡啊？”唐锡元终于从凝固的雕塑状态中复活，黑夜中，她看不见对方的表情。

　　“雨声大，被吵醒了，起来喝水。”直觉告诉她不要主动提画，她找了一个蹩脚的借口。

　　“二楼没有水。”唐锡元戳穿她的谎言。

　　唐锡元原本想一个人静静，现在杂乱的思绪被搅得更乱了，干脆走过去打开灯。

　　叶连雨骤然暴露在强烈的光线下，纯白丝质挂脖睡裙掩盖着妙龄女郎的身姿，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氛。

　　唐锡元后悔地摸摸鼻子，有些不自在，目光尽量不去看对方裸露出来的雪白皮肤：“好了，当我没说。早点睡。”

　　他径直走过要回房间，已经无心去治愈今晚复杂的心情。

　　“我睡不着，锡元。”叶连雨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面前走过的人，馨香柔软的身体将他抵住。

　　“她是谁？”

　　她看着他的目光如热烈喷涌的岩浆，下一刻就要从地缝中喷薄而出要将他灼烧，她坚定的要一个答案。

　　是她？

　　是她。

　　叶连雨看向画上的女孩子，少女纯真的目光透过花束落在她脸上，带三分怜悯，又似乎带有嘲笑。

　　“是我青梅竹马的初恋，是我结婚三年素未谋面的妻子。我妈没告诉你我结婚了？”唐锡元当头浇下一盆冷水，他真是受够了别人的自作主张。

　　“什么时候？”叶连雨还没脸皮厚大公然当小三，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昏了头，攀在唐锡元胳膊上的手臂略微松动，被他趁机一把推开。

　　“与你无关。”唐锡元希望母亲大人现在就立刻过来收拾烂摊子，他可不想背负婚内出轨的恶名，尽管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见过自己素未谋面的妻子。

　　“为什么？”叶连雨被一把推开，踉跄着扑到墙壁上，将傍晚刚刚挂好的画狠狠推开，窗外电闪雷鸣，她的脑海也经历了一场暴风雨。

　　她带着姐姐的家族重托和唐夫人若有若无的暗示，现在看来像个笑话。

　　“我不知道，但是我们会见面的。”唐锡元转身离去不去看她狼狈的模样。

　　......

　　下了一夜的雨，早起院子里的只剩枯枝败叶，管家叫了工人过来收拾地上散落的叶子，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潮湿和桂花淡淡的香气。

　　昨夜回去之后，唐锡元没有想象中的难以入眠，他晃荡了大半夜，终于在回房间挨上枕头的时候有了睡意。

　　仰躺在床上，他拿出衬衣口袋的结婚证，照片上的男女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是他，又不是他。

　　他对着照片试图笑起来，但是脸上的肌肉却显得僵硬。

　　那真的是他吗？她又是个怎么样的人？

　　他是我的青梅竹马的初恋，是我素未谋面的妻子。

　　他将答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那个模糊的影子终于清晰起来，依靠别人的讲述和他自己调查到的资料，他为自己重建了属于她的记忆，大脑擅长自我欺骗。

　　我们总会见面。他将结婚证压在枕头下，安然入睡。

　　早上被工人打扫的声音吵醒，外面闹哄哄的。

　　循着声音到了后院原来是暴风雨吹断了侧柏，粗大的树枝正好倒在后院的院墙上，连带着院墙攀附着的粉色蔷薇也倾泻一地，侧柏上缠绕的橙黄色凌霄花和粉色蔷薇铺到地上，有一种风雨摧残的美。

　　工人师傅正在合力把树枝搬开，另一头则用大电锯锯断树枝，木屑伴随着嗡嗡声。

　　叶连雨想去凑近看看，还没到人群外围就和站在那里帮忙的唐锡元打了一个照面。

　　他正和工人一起抬着树枝，拖拽着的叶子扫了他裤管不少泥水和叶子，显得整个人有些狼狈，但是白色短袖之下紧绷着的身体和露出来的手臂又充满了力量感。

　　她站在台阶上，可以居高临下的看唐锡元，仿佛这里是她家。

　　唐锡元看了她一眼转过头去忙手里的活计了。

　　如果他没记错，这棵侧柏的年龄已经算是保护物种的，还好只是断了树枝。

　　他不心疼这样一位老人家，只是心疼垮掉的围墙，和老家一样的粉色蔷薇，那是夏维种下的。

　　“等到它开花，我们会有一整面墙的粉色蔷薇，到时候我就在这里拍照，绝对是网红打卡点。”

　　他依稀记得她曾说过的话，去墙根扯了蔷薇的枝蔓交代工人重新培植。

　　叶连雨读懂了自己的失礼之处，待唐锡元回屋洗漱完换过衣服，就在客厅等待着。

　　如今的局势对她不利，唐夫人欺骗她，唐锡元嘲讽她。

　　但她快速分析了一下自己的目前的情况，如果她最终要嫁人，那么唐锡元简直是最理想的人选，他家庭出身好，人也很优秀，最重要的是洁身自好。

　　虽然他并不喜欢她，但是很有礼貌，不是一个难以相处的人。

　　如果唐锡元迟早要找一个门当户地的妻子，那么没有比她更合适的。

　　但是，当下的问题是那个悬而未决的婚姻，她必须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