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下》王文意

4、第 4 章

　　耳边却传来唐锡元的声音：“她真的是我的心理医生。那天过后她是很生气，但是，没办法，怎么说我也是她老板，她不会报复我的。”
　　两个人已经走到了湖边，盛开的睡莲浮在水面上，夜色静谧。两人忽然都闭嘴了。叶连雨没话找话指着面前浅紫色的睡莲问唐锡元：“唉，你知道种花叫什么名字吗？”
　　唐锡元看去，睡莲是紫色的周围发着幽幽的光芒，映着碧绿的叶子灿烂夺目。他大概天生对植物不敏感：“就是睡莲啊。”一般心里暗自想着这个灯光装的位置挺好的。
　　“那个叫夜光睡莲，是改良过的新品种，很好看吧。好多第一次见得人还以为是装了灯光呢。”叶连雨笑道。
　　确实，刚刚唐锡元就这么以为：“你对植物很了解啊？家里的花卉是你布置得吗？”
　　“当然啊，我学的是农林专业，就喜欢这些花花草草。”
　　“看得出来，你们家的花园很漂亮。”
　　“我们家算什么。唐家老宅的园林才漂亮呢。你自己住着没感觉吗？”
　　“我很久没有回去了，前几天也才回去住了一晚。确实挺漂亮的但太大太复杂了。”
　　“是吗？我姐姐是去过的，回来和我说呢。我一直想去看看，担心会迷路。”
　　“确实，我有时候就感觉像在走迷宫。”
　　“怎么可能你不是从小住在那里吗？怎么会觉得是迷宫？”
　　“那是以前，车祸以后撞坏了脑袋很多事情想不起来，记忆也是模糊的。”唐锡元现在已经能风轻云淡甚至带着旁观者的戏谑态度来提这件事情了。车祸像是一个开关触动了两个人的记忆。
　　“真是对不起，不该提起这些事。”
　　“又不是你撞得，说什么对不起。不过忘记了一些事情也不影响我现在的生活，只是偶尔会头疼，不想的时候就不疼了。但烦恼就是可能错过了非常重要的人和事。”
　　“那些重要的人和事是永远不会错过的，总有一天他们会以另一种方式出现在你面前。所有你遭受过的，他都会补给你。”
　　是这样吗？
　　唐锡元没有说话。叶连雨却是想到了什么：“小时候爸爸妈妈去了的时候，我觉得天都塌了，每天看着姐姐忙进忙出。我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委屈最可怜的小孩子。但是后来，姐姐告诉我要走出来，爸爸妈妈一直在我们身边，我们要好好活着，爸爸妈妈会看到。一直到后来公司回复，姐姐结婚，再到他们的孩子悠悠出来。大概有十年了吧。我当时觉得要用一辈子才能释怀的事情，其实很风轻云淡就可以过去了。生活会带来新的欣喜，我现在每次看到悠悠听她叫我小姨就觉得好开心。”
　　唐锡元对这些事不怎么了解，多年前的车祸，那是他也只是个孩子，但唐家那时候时站出来帮过叶家的，他听父亲提起过。只是原本应该是他一个人的自嘲，现在变成两个人的自揭伤疤。
　　转头就看见叶连雨泪流满面。女孩子哭时最恐怖的事情，他手忙脚乱，最后绅士的从西装上衣口袋里拿出了手帕，还好出门时母亲大人再三叮嘱穿的正式些。
　　唐锡元递过手帕就转过身去，不去看女士狼狈的面容也是绅士礼仪之一。
　　叶连雨擦着眼泪才惊觉自己在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异性面前就吐露心声，还哭，真是丢脸。
　　她深呼吸了几次调整情绪：“谢谢你的手帕，改天......”
　　她攥着手帕想说改天还给他，却看到唐锡元转身的一刹那，花园里的灯光全部都点亮了，一片灯火璀璨，唐锡元蓦然回首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刹那惊华有多震撼。
　　那一瞬间，叶连雨忽然觉得这世界静默的只剩下他们两个。
　　唐锡元非常煞风景：“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他指着旁边一个矮小的柱子：“这个是开关吗？现在关不上了？”
　　叶连雨的内心终于平静了，她走过去关了灯，刚刚的灯火璀璨流光溢彩瞬间熄灭，两个人准备往回走，看到远处跑来的小小身影，雪球一般扑进了叶连雨怀里：“小姨，我好想你呀。”悠悠真是可爱，唐锡元忍不住逗她：“那你想不想我呀？”
　　小丫头身子一扭：“我只想我小姨，还有爸爸妈妈，还有狗狗小白。”
　　“那可不行，你那天借了哥哥硬币去喂鸽子还欠我钱呢。我一直想着你呢。我去找你爸爸妈妈要钱了。”
　　小姑娘是个财迷：“不行，那是我们家的钱。我还你硬币。”
　　又有非常认真地把两个人带到她的小房间里，粉色蕾丝的公主风，非常甜美，靠墙的一角上有奶黄色的小书架，悠悠在床头柜的小盒子里恋恋不舍的挖出两个硬币。
　　唐锡元却被摆在书架上的绘本吸引，浅灰色素描封面，罗马风字母上面是个漂亮的女孩子瞪大了眼睛《艾莎的森林》。唐锡元拿起来翻看，是上册。叶连雨惊呼：“原来在这儿。”
　　“你也看这个。”
　　“恩，这个画风很精致，非常独特。这个作者现在已经不画了。下册是限量版，我都没抢到呢。”
　　“我还以为是悠悠看呢。”
　　“这个画风有点暗黑小孩子不合适，还好她看不懂，只会看图画，原本是我的，不知道这个小丫头什么时候拿的，真会挑。”
　　唐锡元把书递给她。悠悠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得将两枚银币给了唐锡元：“给你，哥哥。”那是两枚一元纪念币，上面印的有大熊猫。
　　这件事情总算了了。一行三人往出来走。唐锡元忍不住：“是不是女孩子无论多大都有一颗少女心，喜欢这种粉粉嫩嫩的。”
　　叶连雨反驳：“我可没有这是宫廷复古风，你不懂。再说了。你难道不知道唐老夫人，也就是你奶奶最喜欢这种风格的。”海城有名望的家族都知道，唐家老夫人年轻的时候曾留学欧美，一直读到博士才嫁人，是那个年代非常少见留洋女博士，浸润欧风美雨的知识女性对老一套中式传统几乎是大改造，带领海城名媛兴起洋派作风，那处改造成中西合璧风格的唐家老宅就是最好的例证。
　　“我怎么不知晓有这种事？”唐锡元明知故问。
　　“你回去看看，唐老夫人的衣帽间就懂了。”
　　唐锡元觉得自己实在不适合把话题引到女士穿搭上，他没有丝毫发言权。正好这时叶家大小姐叶连风连着丈夫过来才解围。
　　唐锡元在和叶家夫妇寒暄了一阵才正式道别，手帕早已被抛之脑后。

作者有话说

　　《艾莎的森林》为一本漫画，作者张晶 画风精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