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虽笑未必和 ...
-
玄一笑着撤了手,“不若你自己想个,若是想不出来后悔了当我小官也成,看在朋友的份上,给你揩点油如何?”
顾况不想理他只白了他一眼,但心里暗暗稀奇,一同去见红丸必定会泄露他不少信息他当真不在意?
窗外华灯尽撤,礼房的宾客也撤的差不多了,除了蝉声一下一下的叫着,几乎听不见人声。
须臾礼房门被敲响,一位姑娘走了进来,柳腰倩倩福了一礼,“玄公子,掌柜有请。”
玄一扶着桌案站起身来拍了拍顾况的肩招呼道,“走吧。”
顾况银色的面具泛着冰冷的光,嘴唇抿成一线,极为不耐烦的抖了抖肩,“说了别碰我。”说完,也站起身绕开玄一紧跟上那位姑娘。
什么毛病?玄一失笑看了看自己的手,但是玄一就是天生反骨,越不让他干什么他反而起兴趣,于是又欠揍似的叫了声,“顾兄?”
顾况微侧身。
玄一唇角噙着笑张了张口型,“身份。”
出乎玄一意料的是,顾况看到这两个字竟没什么反应,甚至唇角扬起一抹笑,脚步也不停,把手背在身后悠哉悠哉的跟着小姑娘往前走。
玄一不解,快走几步跟上去,手肘怼了怼顾况,待顾况看过来,玄一动了动口型,“你什么身份?”
顾况笑了笑,也动了动口型,“你大爷。”
。。。
出了花船入了凝香馆,才是另一番景象。到底是大周出了名的歌舞坊,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也不知是不是红丸偏爱红色,厅内一片绯色,就差一个囍字,不然成亲也是足够。一楼还有几个伙计在收拾之前戏台上的道具,乒乒乓乓,见柔蝶领着玄一和顾况,伙计们手上皆是停了动作。玄一眼神好,在这十几个伙计硬是看到了之前领路的伙计,便眯着眼冲他笑了笑,这幅样子像是磨牙的狮子堪堪转醒。
那个伙计生生打了个冷颤,谁能告诉他他是哪里得罪了这位贵人,露出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作甚。
顾况看在眼里,无声笑了笑。
不料,跟前的玄一似有所觉的回过头,顾况侧过头唇又绷成一线。
玄一嗤笑一声没说话,抬脚跟上兀自往前走的柔蝶,到底是红丸的丫头,嚣张的性情倒是一摸一样。
上了二楼才是待客区,九曲八弯绕过一间间包厢,也不知是包厢隔音不太好,还是他们动静太大,时不时传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啧凝香馆说是歌舞坊,到底都是赚钱的,谁会把姑娘家的清白看在眼里。前面的柔蝶虽是女子但在这般声色之地过活已久自然早已习惯,至于玄一什么地方没去过,就算是冲他那厚脸皮也别指望他会不好意思云云。
倒是顾况自小便困在顾宅,鲜少出来走动,更别提这般地方,怕也是第一次来。
玄一听着包厢里的动静,凡是动静稍微大些,就回头定定看顾况的表情。
虽说面具遮去了大半张脸,但被这样直勾勾的看着,顾况感觉自己就是正煮着的沸水只想快点到安静的地方,而玄一几次三番的回头就像往火里扔柴,惹得顾况压抑不住自己的羞恼,身体微倾声音沉沉贴在玄一的耳旁说,“好好走路。”
语气中的威胁不言而喻,而玄一看着顾况微红的耳垂,心头像是有跟羽毛轻轻拂过,弄的心痒痒又有些意犹未尽。
不再作怪,玄一转过脸心里诧异自己这反应,摆了摆脑袋将这种奇怪的感受甩出去,心无旁骛的跟着柔蝶走。
包厢尽去别有洞天,走到深处,也不再是绯色透着浓浓暧昧的装饰,像是换了种风格,褐色回廊分割彼此,灯笼高悬穿过回廊,漆红色的柱子,门上高悬黑底金字的匾“石渠阁”
啧馆中阁挺好。
柔蝶终于停了步子,隔着珍珠帘子,喊道,“玄公子带到。”
“请进。”一个男声。
玄一撩开珍珠帘子缓缓走了进去,顾况落后半步也跟着进去。
入厅,甲香阵阵,正对着门的是一张花梨大理石桌案,一名男子身体前倾扶着案似正要写些什么,见他们进来便搁了笔,笑意盈盈的站起身揖了一礼,“在下谢文,是这凝香馆的总管事。”规规矩矩的就是顾况也挑不出毛病。
他们也回了一礼,不过玄一这礼行的敷衍,像是看不惯他似的,懒洋洋的弯了个腰,“管事不曾听说,是红掌柜的头儿?”随后瞥了眼坐在靠西侧的红丸,红丸撇了撇嘴脸侧向一边不予回答。
谢文像是不在意玄一的态度,依旧噙着笑引他们坐在靠东侧的椅子上,开口解释,“管事和掌柜相互制衡,也没谁压过谁一头。”
顾况看着谢文唇角温和的笑总觉得不太舒服,扫了一眼玄一,正撞见玄一盯着他的目光,便迅速移了视线。
谢文对着顾况笑了笑,转头问玄一,“不知这位公子是......”
顾况垂眉指着身旁的玄一冷冷的说,“他大哥。”
。。。不带这么占便宜的。
一听这话,红丸倒是抬了抬眼扫了一眼顾况银色的面具秀眉微蹙。
谢文倒没什么反应,客套的说了句,“久仰久仰。”回到案边坐下,看向一边的玄一,启唇道,“刚听说玄公子点满花灯想见馆主,不知所谓何事?”
玄一眼都不抬,懒洋洋的陷在椅子里,坐姿不端看的顾况直皱眉,“既是要与馆主说的事与你有什么好说的。”
谢文被呛了一下笑容依旧不变,“玄公子说的有理,不过玄公子之后掏出的玉璧和那句诗......”
“啧那也是你能问的?”玄一一副狂傲的样子唬得谢文一愣,“玉为信物诗为引,自然是上头下了命令来让我传话,一个小小的管事也想插手?”
谢文唇边的弧度终扬不起来了,“可是馆主不在......”
“去哪了?”玄一不耐烦的打断他,尾音轻扬一副上位者的样子。
“半个月前回那边去了,现在大概是到了。”谢文恭恭敬敬的样子倒没了初见时的自在风流。
“有什么要紧的事?”
“这......”
“不能说?”
谢文顿了顿像是咽了口唾沫,“没什么要紧事,许是馆主妹妹今日成亲回去看看。”
“啧。”玄一像是不满的曲了曲手指,站起身,“既如此今日倒是白来一趟了。”
“告辞。”玄一也不行礼,只背对着谢文随意摆了摆手,倒没注意谢文眼里闪过的阴狠,顾况紧随其后眸光明锐的捕捉到谢文转瞬即逝的变化,面无表情跟着玄一出了石渠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