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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叶修端着烟枪,指尖微微蜷曲了一下:“你不走?”
      蓝河见他不信,又重复了一句:“我不走。”
      叶修从鼻腔里挤出一声轻笑,转脸望着远方说:“你不用担心完不成任务而受罚,我会给你一封亲笔信让你带回去。你的主子不至于这么不通情达理。”说着他又想吸一口烟,蓝河却忽然笑了一声,劈手夺了他的烟枪,迫使叶修转过脸来看他:“你不是君莫笑吗?你的武功那么好,你还会那么多治理妖兽的办法,难道要一辈子窝在客栈里当个小二吗?妖兽横行,百姓疾苦,你难道都没有看在眼里吗?嘉印山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你护得了兴欣客栈一时,护得了一世吗?”
      叶修怔住了,望着蓝河的双眼久久无言。
      “我相信你肯定早有打算。但你这样白手起家一定有很多事情要操劳。让我留下来吧,我想看你名震武林、拯救天下的那一天。”蓝河不知不觉间竟是握住了叶修的手,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眼中的那一抹期待与热忱。
      能对付妖兽的君莫笑。
      能给出名门大派都研究不出来的秘籍的君莫笑。
      会几次三番救了他的叶修。
      会顺手牵羊搞走熊妖的蜂晶的叶修。
      会因为偷偷抽烟而害怕被老板娘责怪的叶修。
      会在阁楼顶上挂红裤衩的叶修。
      会体谅老板娘小心思的叶修。
      能诓来包括老阁主在内的一帮江湖奇人的叶修。
      会陪他喝苦药汤的叶修。
      能,是上天恩赐,是命运的馈赠。
      会,却是眼前这人做出的不二选择。
      这些全部的印象在蓝河的脑海里汇成了一个光亮星点聚成的人形,名唤君莫笑,也名唤叶修。
      “——也罢,你乐意留下来倒是帮了我大忙了。”叶修吸了一口气,顿了一下才开口道。他也没注意到,自己下垂的眉尾又飞扬了起来。
      两人回了萧山城,叶修同诸人私下里说了一声,把蓝河算作自己人。陈果问了两句,叶修含糊其辞地带过了,只说是自己“家里”的,陈果便也没有再问。
      蓝河拿回了青金石,重新嵌回了剑柄上,终于能暂时松口气了。他把长剑收在房间里,刚下楼两步,就被一道疾风逼得定在原地——离他鼻尖三寸远的地方有一柄锋利的药锄钉在了墙上。蓝河惊疑地转头一看,却是安文逸站在身后。
      “我劝你有什么心思最好收起来。谁倒了都会给我添麻烦的。”安文逸说话间,脚下不停,经过他身边拔下了药锄,头也不回地下了二楼,又在进房间之前丢下了一句话:“你要是有病也不要强撑着。”
      蓝河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甚至还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安文逸瞧着淡漠,骨子里却是个热的啊,要不然也不会选择做个郎中吧。
      不过安文逸倒是提醒了他,这欢喜蛊还没下呢。然而现在已经大致摸清了君莫笑的身份,要不先按兵不动?
      蓝河这般想着,便又安安分分地做起客栈的“大总管”来。
      到了五月初五赛龙舟,陈果图个热闹,便给客栈落了锁,打发众人都去看龙舟赛。安文逸喜静没去。包子太闹腾了,硬是拽着罗辑去岸上的小吃摊转悠,注意力压根不在龙舟赛上。两个姑娘倒是跑到了最高的那个亭子里去看热闹。结果只有叶修和蓝河在下游的江岸上。
      “小蓝,这边清楚些!”叶修眼尖,寻了一棵歪脖子树,伸手要拉蓝河上去。
      蓝河看了一眼窄小的枝丫,为难地摇摇头:“太挤了吧?”
      “坐我腿上呗。”叶修毫不在意地说,“别磨蹭了,快开始了。”
      “可是……”
      “抱都抱过了,你还害羞个什么劲?”
      叶修一句话噎得蓝河哑口无言,只好默默地伸出手任由他拉自己上去。结果最后蓝河是抱着树干坐的,半边臀都悬着空。叶修坐在靠外边一点,压得树枝晃晃悠悠地抖。还好赛龙舟的阵阵呐喊声很快就吸引了蓝河的注意力,让他不至于那么尴尬了。
      啊,第三队最快!怎么第五队也赶上来了?又变成第七队领先了!
      蓝河越看越起劲,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叶修的怀里。叶修怕他掉下树,还贴心地腾出一只手揽着他的腰。
      “那个……”蓝河刚开口想说点什么,就见叶修点点头,抱着他跳下了树,“你在这待着,我去看一下情况。还有,你这布借我用一下。”
      说着他就松开了手,扯下了蓝河脸上的布,半步也没耽搁地就跑了,还顺手从旁边玩杂耍的江湖艺人手里夺了根花哨的长矛,跑到江岸边,竟是一跃而下。
      蓝河吃了一惊,再看向江里,发现有几处水波涌动得很奇怪,甚至还出现了小小的漩涡。有两艘龙舟已经被颠得稳不住船身了。
      “是妖兽!大家快退后!”蓝河急忙大喊了一声,见百姓们都愣着,便沿着江岸一边跑一边喊。这时水面上突然蹿出一条十丈长的蜈蚣,当即就把一艘龙舟掀了底。岸上的人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朝远离江水的方向逃跑。
      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快看!是龙抬头!”
      百姓纷纷回过头去看,只见江水里已有一群修道者挥着武器与不断冒头的蜈蚣妖斗了起来,原来那是杭城嘉世教派来维持秩序参加剪彩的外门弟子。
      当中有一只蜈蚣眼看着就要拦腰咬死一名船夫时,一个身影忽的踩着龙舟的船尾飞身而上,手里长矛挽过一道花弧,伴随着真气波动,竟是卷起一片水雾,而那长矛的矛头则打了个旋,刺开了散漫的水雾,直戳进那只蜈蚣的腰腹,真气一凝,炸得漫天血花,而那个身影则毫不拖泥带水地旋身一拧,落到了龙舟的龙头上,又踩着龙鼻子跃进了水里。
      这分明是那“一叶之秋”的标志性手法——龙抬头!
      蓝河心里一凛,一个可怕的答案浮上了心头。
      其他修道者也是一惊,可那人脸上蒙了半边布,在这水里根本看不清容貌。
      “别发愣了!快点动手!”其中一位少年凝眸呵斥了一句,余人急忙再度掣起武器,纷纷朝蜈蚣杀去。
      过了片刻,蜈蚣杀得差不多了,他们便帮忙把龙舟稳住,各自寻了条近的登了上去。
      那个少年正想游到一条龙舟旁,突然听到他的同伴喊了一声:“邱非小心!”
      名唤邱非的少年来不及回头,只好把手里的长矛往身后一送,却戳了个空,回头一看,一条足有三十丈长的蜈蚣正腾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硬壳泛着铁锈一样的冷光,嘴里的涎水“啪”地滴到了他的头上。
      邱非没有犹豫,大喊了一声“你们快走,不要管我!”说着手里长矛又朝大蜈蚣身上用力一戳,蜈蚣吃痛,立即朝他咬来。邱非转头便朝下游方向奋力逃去。
      其他人没有犹豫,急忙督促开船,转眼就驶出去老远。刚有人弯弓搭箭想帮邱非一把时,水面上突然又腾出来那个神秘人,手里的长矛“梆”地敲在了大蜈蚣的后脑壳上,震得它晃了三晃。
      “你是——”邱非刚说了半句,就被一个浪劈头盖脸地浇了一通,呛了好几口江水。
      “看好了,要打这种水蜈蚣得打这几个地方才有效。”那个神秘人竟然还气定神闲地给他上起课来。
      邱非一时间连长矛都握不住了。他只觉得气得浑身发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话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愤怒。
      作为一个即将升入内门的嘉世弟子,他曾是被作为“一叶之秋”的下一任来培养的,叶秋待他也如同师徒一样。他不在意能不能成为“一叶之秋”,但他不能否认他渴望成为叶秋那样的武林大家。
      然而他曾经有多尊敬叶秋,现在就有多怨恨叶秋。只因为几次武林大会的失利就按捺不住想用邪魔外道来取胜吗?他知不知道他开的嘉印山三印给天下黎民百姓带来了多大的灾难?现在倒好,居然还像个没事人一样来教导他!
      “看到没有?蜈蚣妖不管怎么变都有个弱点在这里。”神秘人淡定自若地挥舞着花哨的长矛,上面居然还有几团铁雕花没掉,只是染了一层血色。
      邱非心中愤慨,竟鬼使神差地举起长矛朝神秘人捅去。神秘人手里长矛一挑,邱非最终打到的却是大蜈蚣的后腰。他几次三番出手,都被神秘人躲掉了。
      “你为什么要走!”邱非又喊了一声。其他人见有高手帮忙,都放心地驶向了上游。附近的江面上只剩下这两人一妖了。
      神秘人不答话,只是应了一句“你若还想救天下苍生,就好好记着我现在说的话”。
      邱非咬咬牙,只好竖起耳朵专心听他教导,狠命地把长矛击向大蜈蚣,发泄着他的满腔恨意。没想到才半个时辰,这只大蜈蚣就被他打死了。虽然很吃力,但还是大大地出乎了他的意料。
      邱非转过头正想再追问神秘人几句,却发现江面上风平浪静,什么人影都没有了。
      而在靠近岸边的地方,百姓们都因为突然的骚乱而慌张不已,还有几个孩童掉进了江里。蓝河见状,一个箭步冲过去,也跳进了江里,把几个孩子托了起来,还给了他们的双亲。
      蓝河泡在水里,正想爬上岸,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便转头一看,依稀看出水面下有波动,便一个猛子潜了下去。住在南境的他,水性还是极好的。
      蓝河本想着若是一只小点的妖兽,便想法子弄死,结果潜下去一看,那人不是叶修是谁?
      他刚想拽着叶修上岸,叶修却拖着他往下游去。蓝河只得挽着他,往下游游了好几里路,见四周无人才浮上了水面。蓝河心乱如麻,正合计着该怎么办,叶修却勾起了嘴角,伸手过来撩开了他脸上打湿了的乱发,露出了他恢复如初的脸,端详了起来。
      “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名字?”
      蓝河如遭雷击,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一百种如何圆谎的借口,最终却只是呐呐地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叶修脸上的笑意更甚,接着补了一句:“——叫绝色。”
      那一刻,蓝河的表情甚是精彩。他没想到叶修也会说这种如此——如此轻佻的话!真是太没有武林高手的气质了!毁了他心目中的大神形象!真是太不负责任了!
      见蓝河一副被雷劈傻了的表情,叶修又笑了一声,拽住他的胳膊跳上了岸:“你难道还在想刚才的事?”
      蓝河哑了片刻,低声答道:“你真的是叶秋?那个一叶之秋?”
      叶修点点头:“你还信我吗?”
      蓝河蓦地睁大了双眼,又是犹豫了片刻:“若君莫笑也是你,我便信。”
      叶修忽的把他摁到了地上,一把锋刃架在了蓝河的脖子上——竟是叶修顺手从刚才那长矛上拆下来的。
      “现在,你还信吗?”
      “若君莫笑也是你,我便信。”蓝河重复了一遍,闭上了眼。
      “为何?”
      “江湖多有传得沸沸扬扬之事,遇事不可全信。君莫笑是我认识的,我信。可一叶之秋我不认识,我不能做出虚假的承诺。”蓝河一字一顿地说。
      蓝桥春雪,你这卧底做得也太失败了吧。连句谎话都编不好,哪怕骗他一句,说不定事情就完美解决了。你看你今天小命是要交代在这里了吧?叶秋可是被悬赏百万两黄金的,哪能放过你这个知情人啊?
      蓝河这般想着,却感觉到脖子上的锋刃被挪开了。叶修正笑意满眼地看着他:“没看出来小蓝还是个这么有胆识的人。”
      蓝河眨了眨双眼,无辜地看着叶修,却见叶修突然拉起他跑了起来:“糟了!再不回去就得被老板娘骂死了!”
      结果当天晚上,两人被罚在后院刷碗——虽然在后院都能听见陈果在和那群常客吹嘘蓝河现在的样貌有多养眼。望着两大盆碗碟,叶修唉声叹气了好半天。蓝河于心不忍:“你有什么要事就先去做吧,这儿有我担着。”
      “无妨,无妨,一会儿就刷完了。”叶修摇摇头,还是蹲了下来,“再说,老板娘也不是真气我们旷工。她是气我们下水没和她说一声,害她提心吊胆了三个时辰。”
      蓝河望着叶修安静地拾起一只碗,抹上皂角,再浸入水里,修长的手指看得人眼花缭乱,甚至心生他念——比如亵玩一下——啊不,是细细欣赏一下。
      这便是昔日的一叶之秋,今日的君莫笑。从前叫叶秋,是高高在上的武林战神;如今叫叶修,是平易近人的客栈小二。
      这是怎样一种心境呢?仿佛天上月成了眼前人。
      蓝河正发着呆,陈果突然走了出来,险些又要拧着叶修的耳朵教训他了:“你这是跟老魏学的吗?一个个刷碗都跟划水一样?行了行了,别在这浪费水了,干你的事去,包子打水那么辛苦可不是给你糟蹋的!”
      陈果赶走了叶修,自己留下来陪蓝河刷碗。
      蓝河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道:“陈姐,你们和叶哥是怎么认识的啊?”
      “说起来,也就一个雪天的事。他那天没有御寒的衣物,两手空空,躲到了我们铺子的厨房里。后来我就让他住了杂物间——就是现在楼梯下面的那间。再后来嘛,他就出去打猎、找人入伙,还帮我把客栈给盖了起来。”陈果一边利落地刷着碗一边解释道。见蓝河愣神,她还补了两句,“其实也就这半年的事。你虽然来得晚,也不必有什么介怀的地方。在这客栈里头住下,那就都是一家人。”
      蓝河点点头,觉得心里颇有点沉甸甸的。他往院子的角落看了一眼,那里埋着他那坛欢喜蛊,不知道若是被陈果等人发现了会怎么样。这事竟害得他晚上辗转难眠。
      叶修那边倒是快活得很。他带着唐柔和包子常去狩猎森林外围落网的妖兽,还老是去诓中草堂的东西。久而久之,他注意到中草堂的内门弟子里有一个少年很怯弱,虽然很认真地在练习,但总也没什么成效。
      “你要不要换条修真之途?”这一天修习完毕,叶修见这少年恰好落单,便去同他搭话。
      见君莫笑这么说,少年有点失落地说:“大概,门派不会有这样的机会给我。而且……我这一轮考核没过,大概要被降级了。”
      “要不要来我们兴欣客栈?”叶修笑呵呵地说。
      “您这不是同我在开玩笑吧?”少年愣住了。
      “你可以先试试同我们一起夜猎。我来教你新的修真之途。”叶修认真又热心地招呼道。
      “谢谢前辈,我考虑考虑。”少年腼腆地笑笑,应了一声。
      当他屡次偷偷在夜里离开门派驻地去与叶修汇合时,有人向王杰希报告了此事,王杰希却表示不用理会。
      车前子很奇怪地问:“仙师大人,乔一帆这事您是打算……”
      王杰希摇了摇拂尘:“这孩子有仙缘,只可惜不在我中草堂。我不如放他一条通天大道,也算是给自己多累一条善果。”
      车前子讶然无语。
      待乔一帆到了集合点,不仅见到了叶修与唐柔、包子二人,还见到了一位蒙面女子。他敢说武林中没有第二个女子能把粗筒火铳使得如此出神入化了,除了嘉世教的苏沐橙。那么这个君莫笑的身份难道是……
      乔一帆心中大惊,但依然彬彬有礼地以前辈之礼相待。
      一月后,六月初,离七月的武林大会还有一个月之时,王杰希宣布将乔一帆逐出师门,不过理由却是“中草堂愧于不能掘其禀赋,故令其另寻仙途”。乔一帆含泪叩谢,背着行李转投了兴欣客栈。
      就在蓝河依旧挣扎于下不下蛊之时,又一个不速之客闯入了兴欣客栈。
      那是乔一帆来之后的第二夜,众人为表庆贺小酌了一局。包子把酒给倒错了杯子,结果叶修灌了一杯以后悄无声息地就睡倒了。当晚月黑风高,兴欣诸人索性都早早睡下了,只有蓝河还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只穿单衣也觉得心中燥热不已。他甚至试过撕花瓣这种决定方式——只不过他用的是厨房里的一捆青菜。每撕一片叶子他就念叨一句“下蛊”或是“不下蛊”,不知怎么的,说着说着就成了“喜欢”、“不喜欢”。
      “啊——能不能给句痛快话啊……”一捆青菜撕完了,蓝河得出的结论居然是“喜欢”,而不是“下不下蛊”,气得蒙在被子里缩成一团。
      他想了很多很多,比如怎么拐弯抹角地询问叶修的计划,比如怎么才能取得叶修武器的情报,比如怎么才能收集所有叶修秘籍的复本——明明这才像一个卧底该做的事嘛,自己都干什么来了?
      他翻身坐起来,抖开被子,正想给自己打个气,忽然听到极其细微的声音从房顶上传来。他有些疑惑,便打开房门到了走廊上,听得声音朝叶修的房间去了,蓝河正犹豫要不要进去,忽然感觉头上寒光微闪,好像有什么铁器溜过去了,急忙踹开叶修的房门,冲了进去。
      梁上恰好落下一个黑影,手里寒光朝叶修抖去,刹那间有铁链、铁蒺藜、匕首、银针等物把他周身拢了个遍。蓝河抓住被角一兜,旋身挡在了叶修前面,只觉得脖子上一凉。
      那不速之客拾起他的一堆东西,竟是果断地就翻窗走了,没有惊动任何人。蓝河无奈,检查了一下,发现叶修还睡得晕晕乎乎的,便把破烂的被子丢在了一边,把叶修拖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清晨叶修醒来时,第一眼就看到了一地菜叶以及睡在一旁的蓝河,有些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小蓝,你生辰是什么时候的?”
      蓝河还没清醒,随口反问了一句:“包子又来问了?”
      叶修笑着拎起一片菜叶子放到他眼前:“我怀疑你是属兔的。”
      蓝河一个激灵,蹿了起来,看清之后,羞得满脸通红:“你!你才属兔的!我这……我这是在算卦!”
      “小蓝还会算卦啊?帮我算算什么时候有桃花运呗?”叶修支着下巴,狡黠地问。
      蓝河抓起外袍就跑出了房间。等他掬一捧清水洗了脸之后,才意识到脖子上凉飕飕的,突然心中大骇——糟了,那个锦囊!装着黄少天字迹的锦囊!他记得他昨天收拾叶修房间的时候没有发现,难道是被那个夜袭人给拾走了?
      早饭时候,诸人都听说了叶修遇袭的事,不禁警惕了起来,只有包子大大咧咧地说:“我记得老大你好像是悬赏什么百万两吧?对,百万两黄金!老大你可真值钱!”
      叶修哭笑不得:“那我可得防备哪天半夜你把我拖出去卖了。”
      大家又是哄堂大笑。
      蓝河心乱如麻。若真是如此,那个夜袭人肯定还会再来,保不准锦囊的秘密就会暴露,暴露的话他可就——兴欣众人确实待他不错,可他不敢保证,当他们知道自己是来卧底的以后,还会不会如此和善。
      叶修才是最能说得上话的那一个,叶修也是最有决定权的那一个,也只有叶修能护着自己。
      看来,欢喜蛊,到了该挖出来的时候了。
      正思忖着,蓝河突然被叶修捣了捣胳膊肘。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小蓝救了我一命。”叶修端起盛粥的碗,煞有介事地朝蓝河敬了一下,“我决定今晚亲自下厨,给小蓝做一桌吃的。我告诉你们,谁也不许抢啊!”
      “得了吧,谁稀罕啊。”陈果瞥了他一眼,“咱今晚让包子给咱几个做顿好的。”
      蓝河心弦一动,顺水推舟地说:“那我也下厨给叶哥单独做个小菜吧。”
      “行行行,随你们折腾。后院那小厨房借你们了。不许来大厨房偷吃啊!”陈果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蓝河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松开了袖中紧握的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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