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阿妈我想谈恋爱》你是我无法企及的光

11、依旧是般若的场合

　　被淋得浑身湿透的庭管甩了甩脸上的水珠，脸上的表情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对我有意见直说好了，犯不着拿别的东西出气。我看得出来…你看着我时，眼中的厌恶。”她叹了口气，抬起眼睛直直地看向他。

　　般若微微惊讶了一瞬，原本甜美的笑容瞬间褪去，脸色阴沉，一时间像极了他头上面具描绘的恶鬼。“没错，我是讨厌你，讨厌你们所有人类，讨厌你们这些内心丑陋的人类！我恨不得杀光你们所有人！”

　　“我不漂亮的时候，没有人喜欢我。我如今变得这么漂亮，为什么还没有人喜欢我呢？我费尽心思想要得到他人的关注，可你们给了我什么？只有冷漠和嘲讽，还有背叛！”他颤抖地伸出手，抚摸着自己的脸庞。“说到底，都是你们人类的错！”

　　“人类为什么如此心口不一呢！为什么这么虚伪呢！如果你讨厌我，为什么不能直接说出来呢！明明讨厌的要死，却假装出一副亲近的样子，这样的嘴脸才是最恶心的啊！”般若紧紧握着拳头，一张小脸惨白的可怕。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源源不断的恨意从心底涌现出来。

　　“你能明白，当我一次次地撕下自己的脸的时候，有多痛苦吗？你能明白吗！你根本不懂我到底经历了什么！”他悲怆地说着，一步步地逼近庭管，脸上又扬起了经常出现可爱的笑容，笑容仿佛充满了甜美诱惑的陷阱，陷阱背后，便是置人于死地的万丈深渊。

　　“呐，我也让你尝试一下，好不好？”

　　庭管看着渐渐逼近的他，一步步的后退，一个踉跄，发现自己已经退到池塘的边缘，身后再无退路。

　　望着面前少年精致的容颜，她感觉到深深的无力感。每个人都有一段不愿回忆起的往事，和不愿回忆起的人。他们像一道疤痕横亘在心口，不时被残忍地揭开，然后鲜血淋漓。

　　她垂下眼帘，脑海里划过一道身影。曾经为之撕心裂肺，为之痛不欲生。

　　“很抱歉你经历了那样的事，但并不是所有人类都像你曾经的朋友一样。”她缓缓地开口，耐心地说着，像对待一个闹别扭的孩子。“我不敢保证每一个人类都是心地善良，但是绝大部分的人包括式神，他们的本意都是好的，性格也十分单纯。你抱怨他们对你不够亲切，因为你的恶作剧对她们造成了困扰。感情这东西，从来都是相互的。般若，你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就看不到其他的东西了。”

　　“全都是借口！如果是朋友，为什么不能接受我的每一个模样？为什么没有人，只关注我这颗跳动着的心呢？即使作为妖怪，我也会开心，我也会失落，我也会嫉妒啊……”他捂着自己空落落的心口，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填补它。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你在骗我，你也是个虚伪的人类！”

　　“骗你？我为什么要骗你？”庭管叹了口气，不怒反笑：“般若，如果你那么讨厌人类，当初为什么要接受召唤来到这里？”

　　“当然，是为了报复啊。”他的笑容如同最甜蜜的毒药。“报复人类，让他们为以前所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

　　他伸出手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脸颊，如同对心爱之人的爱抚。肩上的蛇顺着他的手臂，缓缓地爬向庭管，缠在她的身上，绕上她的脖子，一瞬间紧缩起来。

　　“般…若。”从她口中溢出痛苦窒息的声音，唤着他的名字。他却置若罔闻，重重地一推她的肩膀。庭管站立不稳，毫无招架地往后倒去。在落水前一瞬间，她看到般若扬起的得逞的笑，和扭头离去的背影。

　　池水将她淹没的那一刻，空气中传来他甜甜的声音。“さようなら（永别了）。”

　　庭管死死憋住口鼻，不断拉扯着缠着脖子的蛇，扑腾着想要浮出水面。她水性不好，本来以为池水不浅没多大事，但是挣扎了好几下都摸不着底，她的心猛地一咯噔。

　　她拼命往上游，却感觉水面越来越远，脖子上的束缚也越来越紧。呛了一大口水，她心里不禁惶恐起来，莫不是要栽在这了吧。

　　意识迷离之际，扑通——又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庭管吃力地睁开眼，模模糊糊地看见一个人影奋力地向她游来。鼻腔灌了很多水的她只感觉呼吸困难，和他的距离这么近又那么远。恍惚间，她看见了他伸出的手，和焦急的目光，好像穿越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咳咳咳咳——”少女咳了咳吐出嘴里的水，猛然发现自己正处于某人的怀中。温热的臂膀环抱着她，给她无比的温暖。

　　她抬起头，看到熟悉的脸庞，眼睛有些微微的湿润。面前的妖怪白色长发湿湿地贴在脸颊上，发尾不断滴着水。金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湿润的雾气，浸水的尾巴重重地垂在身后。

　　妖狐抱着她走上岸，没有说话。庭管刚想开口打破沉默，头就被死死按在他胸前。他单膝跪地，紧紧拥着她，下巴靠在她的头顶，不断加重力气，仿佛抱住了整个世界一般。因为恐惧，身体还在微微地颤抖。

　　只差一点，他就要永远失去她了……

　　“崽，我快喘不过来气了。”在她的出声提醒后，妖狐才猛地反应过来，快步走到庭管的房间，轻轻地把她放到地上。找出毛巾温柔地擦拭着她的脸颊，也不管自己正在滴着水的头发，在地板上留下一小片水洼。

　　“阿妈，你没事吧。鼻子什么的都还能正常呼吸吗。小生刚才…差点就吓死了。”看到她冻僵的小脸，他止不住地心疼。

　　“崽，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庭管夺过他手里的毛巾，反过来帮他擦拭湿发。“你看到…般若了吗？”

　　“我这几天一直在注意那家伙，总感觉他很奇怪。今天看到他鬼鬼祟祟地跑出来。感觉不太对劲，就跟出来看看。没想到……”他说着重重地捶了一下地板，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狠光。“你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他再伤害你。”

　　庭管沉默了几秒，抬起手捏捏妖狐的脸蛋：“你跳下来的时候有没有经过脑子思考？幸好你会游泳，不然我俩就都完蛋了。”

　　妖狐俊脸一红：“狗刨什么的，天生还是会一点的。”

　　看着少女忍不住轻笑，他突然抓起她的手腕，郑重其事地说道：“阿妈，把般若返魂了吧。”

　　庭管猛地一怔，垂下眼帘：“说到底，他只是个渴望得到别人的关注的孩子罢了。”

　　她攥着手里的毛巾，身体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什么微微颤抖着。

　　般若啊，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