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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色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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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鸣用手机看了家里的监控发现深深醒来一次,不过自己跑到厨房喝过了水又回去睡觉了。
鹿深的样子看上去还迷迷糊糊的,她穿了不一样的鞋子——一只棉拖和一只凉拖,连水杯也没有找,抱起扎壶就喝。
夏若安能想到她把水淋到睡衣上的样子。但看她这么乖,又不忍心批评什么。
鹿鸣倒是没表示什么,这么大的孩子,早应该这样了。
夏若安看着鹿鸣淡然的样子有点不高兴的拧了鹿鸣一下嗔怪道:“不是你身上掉下的肉,你就是不懂心疼。深深这么乖,也不见你高兴。”
鹿鸣有点委屈的回答:“可是,那是从我心头肉让倒下来的一块啊,你呀,就是和你妈一样,宠孩子没边儿。”
忽略后半句,前面的话说的还蛮好听的。夏若安满意的放开鹿鸣。
“穿过公园绕一圈再回去吧。”鹿鸣提议。
夏若安想了想点头道:“好。”她们很久没有谈心了,即便了解对方的想法,但当那些话从对方口中说出,又是一种不一样的体验。
就像现在,她听着鹿鸣口中那些学校发生的趣事,心里也跟着她一同高兴。
这与之前想的不一样,她不会因为不了解学校的事而无聊,鹿鸣也不会因为复述过去的事而烦躁。
说到底,恋爱这件事,她俩都是初学者。
走到了宽阔的街道,一条街上都是璀璨的灯火,在夜色下闪烁着粼粼的金光。
到底是深夜了,街上的车少了很多。街道比白天要安静,这也让声音可以传的很远。比如汽车经过的声音、脚步踩在地上踢开石块儿的声音以及……歌声?
夏若安和鹿鸣对视了一眼同时停下脚步。只听到那个声音还在唱着——
“听人说,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我为了追随这风来到草原,来到山前,来到你身边……”
“……天边的风还在盘旋,恍然发觉思念比远方的风更远,当你离开时,它变成无数光年……”
鹿鸣和夏若安随着歌声找到了那个坐在十字街口路灯下的少年,此刻他正抱着吉他自顾自的唱着。身前打开的收纳袋里可以看到一些零钱。
两人从十字路口经过时驻足,安静的听完一首歌。
“两位美女姐姐,要点歌吗?不会不收费哦。”
少年吐了吐舌头,说了句俏皮话。
“你刚才唱的,是民谣?原创吗?”夏若安问道。
“对对对!”少年夸张的点头,“我还有好多原创作品呢,姐姐要听吗?”
夏若安听少年兴高采烈的介绍这自己的作品,偶尔还哼两句。
少年话挺多,而且没什么心眼儿,夏若安不过随口问了一下他是不是本地人,他就竹筒倒豆子般的把自己介绍了一遍,就差留下联系方式和住址了。
夏若安看着少年递给她的光盘盒上的歌名,想着点什么好。
“就……”一直没说话的鹿鸣突然开口,“刚才那首吧。”
少年看了看夏若安,夏若安点头说:“那就刚才那首。”
“好嘞!”少年试了一下音,然后唱了起来。
干净透彻的声音一下子抓住了两人的耳朵,一曲唱罢,夏若安还买了少年的两张原创作品光盘。
鹿鸣对音乐懂的不多,也不会品鉴,只是看着那些设备若有所思。
夏若安注意到鹿鸣在注意那些设备,但不了解她的好奇从何而来,也可能是她在看着这些东西想着其他事儿吧。这么想着,夏若安扯了一下鹿鸣说:“走啦,回家了。”
鹿鸣立马回过神冲那位少年说了句:“抱歉。”然后挽着夏若安的手走了。那位少年欢喜的数了钱,也开始收摊。
“若安,你以前也创作一些自己的作品吗?”鹿鸣问道,“我好像没见过你唱歌。”
夏若安笑着反问道:“怎么?想听我唱歌?”
“嗯。”鹿鸣很直接的点头,“想听你唱歌,最好是你自己的歌。”
“那可惜,我喜欢吉他架子鼓,也弹贝斯。就是不会写歌。”夏若安说,“这是要天分的。我爸爸弹了那么多年的钢琴也没见他创作出什么,对吧。”
“这样啊。”鹿鸣点头。
夏若安的家族,从她爷爷的父亲开始就是学音乐的,不过形式各异。家里有唱京剧歌剧百老汇的,也有学钢琴小提琴萨克斯的,无一不优秀。夏若安的父亲夏怀礼尤其出色。
夏怀礼喜欢西方古典音乐,夏若安的胎教就是从莫扎特肖邦开始的。有记忆后的每一天,钢琴都不缺席。
但夏若安并不快乐。她是个不会虚荣的人,再多的奖项,再好听的赞美无法让她在学习钢琴这件事上获得满足感和成就感。钢琴是一个囚笼,她是最孤独的囚徒。
在最叛逆的时期,她渴望自由。
“那时候喜欢摇滚,喜欢那种自由和奔放,以及在舞台上随心所欲的感觉。”夏若安松开鹿鸣的手展开双臂想前小跑几步来到前面的路灯下,就像在聚光灯下一般,她回过身看着在不远处停下的鹿鸣说,“那时候在房间里敲一天架子鼓都没问题,我觉得那时候的我是最自由的。”
鹿鸣的心被她因夜风邀请而起舞的长发扰动,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痒。她情不自禁的说:“那时的你一定很美。”
“噗。”夏若安笑的弯下腰,“那可能呀,那时候我高三,每天蓬头垢面的刷题。”
鹿鸣想了一下自己高三的样子,太衰了,往事不堪回首。
“而且......”夏若安仰着头看向夜空,接着说,“我最后也没参加高考。认识了一个社会青年,玩儿乐队去了。”
鹿鸣一时语塞,想上前抱住夏若安,可又不知道抱住后应该说什么。况且夏若安的样子,不像是需要安慰的样子。
夏若安慢慢垂下脑袋,声音里带着一丝落寞的问:“你说那时候的我傻不傻?”
“傻吗?”鹿鸣走上去拉过夏若安继续往家的方向走,“你可没有我傻哦。我好像在你面前一直都是现在这幅样子吧?”
“嗯?”夏若安看向鹿鸣,眼底含笑的问道,“难道鹿老师还有我没解锁的另一面吗?”
鹿鸣立马回答说:“当然有啊!”
“小公务员、作家、霸道总裁、老师......”夏若安一个个的数着,“还有什么吗?”
鹿鸣“嗯——”了一声,摇头晃脑的说:“还有就是一个中二的热血青年!她的梦想是走遍世界,晚年的时候写一本属于自己的冒险故事!”
夏若安:“......”
“还有还有,我可是沉迷二次元的宅女。”鹿鸣不顾夏若安无语的表情继续兴奋的说。
夏若安脸上带着蜜汁微笑看着鹿鸣。
“不信吗?以后慢慢讲给你听。”鹿鸣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表情将夏若安的手握得更紧了。
走走停停。呼吸越靠越近。
她们在夜色里相拥。
“所以,这周我们一家人都要去姥爷家吗?”早饭的餐桌上,鹿深撅着小嘴一脸严肃的打量着夏若安和鹿鸣。
“对啊,深深有什么问题吗?”夏若安笑着反问道。
鹿鸣小手一指自己,再一指鹿深,又看向夏若安说“”“我、鹿老师还有妈妈三个人吗?”
鹿鸣有点欣慰,又带着愧疚的揉了揉鹿深的小脑袋说:“是啊,我们一家人都去。”
夏若安发觉鹿鸣在说到“一家人”这三个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嘴角不自觉的扬起,心里涌上来一阵暖意。
鹿深开心了,立马过来扯夏若安的袖子喊道:“妈妈妈妈,鹿老师说的是真的吗?周末去姥爷家,我们一家人都去!”
夏若安刚一点头,鹿深就爆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叫。
小孩子精力旺盛,随便找一个兴奋点就能闹腾半天。这不,没一会儿就把饭桌上吃的汤汤水水的。
夏若安多次劝说未果后,求救的看向鹿鸣,示意她快管管。
鹿鸣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夏若安不知道如何管教孩子,舍不得责骂就罢了,还护短。
好在夏若安并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她知道要培养孩子良好的行为习惯,在生活里也不忘给鹿深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念。
但小孩子总不那么听话,当夏若安管不了的时候,就该鹿鸣上场了。
鹿鸣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深深啊。你还记不记得前几天我教你的古诗呀?”
“嗯?”鹿深嘴里塞着东西,抬起头不解的看着鹿鸣,眼睛眨了眨意思是“为什么问这个”。
鹿鸣故作严厉的指了指桌上的一切。
上次学的什么?鹿深的小脑袋飞速运转,好像是“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再看桌上,鹿深立马懂了。
虽然有及时改正,但鹿鸣还是和鹿深定下了一个“一周乖宝宝”的约定。只要鹿深能坚持做一周乖宝宝,一家人就去姥爷家过周末。
鹿深答应的好好的,但实行起来有时也偷懒,偶尔还会耍赖。
最后甚至学会了和鹿鸣讲道理,虽然都是歪理......每当这时,夏若安就看着鹿鸣和鹿深争论,然后做裁判。
一家人忙忙碌碌,也开开心心,一走时间转眼就从清晨和日暮间溜走了。
终于,她们一家去了夏若安父母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