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刻》十川望月

16、16

　　程西记得他从前李诚很爱看各种狗血小说，还经常去看各种拉郎，有一次他也凑过去看了一段，恰巧是男主人公和自己冤家分手两年之后在酒吧厕所门口相遇，两个人对刺了几句，最后莫名其妙滚到一块儿去了。

　　那时候程西在飞机上一边看一边憋笑，等这一段过了之后问李诚不觉得这些狗血小说太不真实了吗？

　　李诚答曰，现实就是由偶然和巧合组成的。

　　那时候程西笑着把手机还给了李诚，一点都没往心里去，现在倒是被现实上了一课。

　　而在路的另一边，齐昱今天本来只是趁着休假偷偷回家去给家里两位始终不肯换套房子的家长做做思想工作的，万万没想到这样也能遇到程西。

　　要是想到了他肯定会把棒球帽丢远点，然后好好把头发捋顺了再出门。

　　齐昱见程西站在路对面看向他，显然也认出他来了，也就不再管什么发型了，大大方方地过了马路去找人。

　　“你怎么回这里了？”齐昱伸手把口罩往下扯了一点，“没被狗仔堵？”

　　程西伸手把被扯下来的口罩重新按了回去，带着人往小区里头走了一点，“你扯了口罩站在门口我们才会被堵吧？我穿成这样应该没有狗仔会另眼相待。”

　　齐昱这才把视线挪到程西的衣服上，土橘色的卫衣加上宽松版的哈伦裤，再搭配上招摇万分的墨镜和黑不溜秋的腰包，还有白色棒球帽，典型玩underground的装扮。

　　“确实穿的别出心裁，嚣张的大家都不关注你脸了。”齐昱伸手摸了摸鼻子，笑声隔着一层口罩有点闷，“不过你回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打算暂时搬回来住，”程西伸手指了指背后的公寓楼，“酒店人来人往不太方便。你呢？放假回来看叔叔阿姨？”

　　“差不多吧，主要是来做思想工作的，让他们考虑一下搬家。”

　　程西点了点头，“叔叔阿姨到还真的是蛮念旧的，之前就一直不肯搬。”

　　“没办法，按他们自己的话，住了小二十年，都是老邻居，换了地方我爸没人下棋，我妈没人一起逛街，但实际上我们这边好多人都搬走了”齐昱无奈地耸耸肩，“不说这个了，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搬回来？要帮忙吗？不过这里的安保也不算太好吧？要不要跟其他人说一下，你干脆回宿舍先住一段时间？”

　　“宿舍也不见得好吧，成天蹲点的人太多了，这里没什么人知道，保安都认脸，也还行。我现在去买点工具打扫一下吧，如果没什么大问题的话，这两天就搬回来。”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齐昱不假思索地答道，然后又觉得自己说得突兀，便抢救性的补了一句，“好几年没住了要打扫的地方肯定很多。”

　　程西把墨镜朝上推了推，“我们两个一起行动目标有一点大……你今天后面不忙么？”

　　经过程西这么一提醒，齐昱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毕竟程西才刚刚从热搜上下来，他俩这么出去一遭要是被人看到免不了又要搞个事情。

　　“不忙，这两天暂时没有工作。要不开车去远一点的沃尔玛吧？那边东西多，工作日这个点应该超市应该挺空的。”

　　齐昱说得合情合理，程西本意也并不想拒绝齐昱的靠近，于是便顺水推舟地应了下来。

　　虽然说是远一点的超市，但实际上开车也主要花一刻多钟的时间。齐昱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挑了个好跑路的位置停了车，便跟程西一起进了超市。

　　这个时间超市里空旷的很，推销员见了人也懒得递上一杯新品给他们尝试，只是机械性的重复着宣传词，还有几个无精打采的工作人员推着手推车在补充货物。两个人穿梭在货架中间，程西走在前头往车里放一些必须的工具，而齐昱则走在后头推着车，时不时出声发表一下自己对于架子上琳琅满目的产品的一些评价。

　　默契得好像长时间在一起的同居人，丝毫没有阔别五年的生疏。

　　“再去买点吃的？一次性买了省得你再跑。”

　　说话间，两人从工具区走了出来，面前正对着生鲜区。

　　“唔……可以买点肉，绿叶菜……算了也一起买一点吧。”

　　程西弯腰在冰柜里挑了两块牛腱，又挑了一块带皮的猪五花，抬头时注意到营业员正在剁骨头。

　　“你要喝骨头汤吗？”程西转头问道。

　　齐昱正在回复经纪人发来的工作日程，闻言有点茫然，“啊？骨头汤？”

　　然后突然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潜台词，“你要给我做晚饭吗？”

　　“如果你想吃的话。”

　　程西挠了挠头发，他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么一句话，但显然话都说出去了，没有收回来的道理。而且如果齐昱想吃的话，他当然十分不介意在打扫完之后做顿饭。

　　“当然想吃，”齐昱毫不犹豫地答道，“我可以点菜吗？想吃牛肉饼。”

　　“你们不是还在严格控制饮食吗？吃这么高热量的东西？”程西嘴上这么说着，动作倒是一点不含糊，又从冰柜里拿了一块牛肉放到购物车里。

　　“鸡胸肉和三文鱼我吃的都快吐了，我没说要吃炸鸡就已经很克制了。”

　　因为临时提议的晚饭，这次的购物活动中又多出了一个项目——买锅碗瓢盆。

　　其实这也并不是必备的，只不过房子里那些实在放了太久了，与其一个个弄出来清洗检查，还不如买一套新的来的快一些。

　　两个人在一大堆花花绿绿的碗筷里挑挑拣拣，最后相中了一套草绿色的冰纹瓷碗和一套白釉盘子，还有一只不粘锅。

　　正当两个人准备打道回府，去收银台结账的时候，旁边突然想起了一道迟疑的女生，“那个……请问是齐昱吗？”

　　齐昱下意识转头，随后才反应过来大概是遇到粉丝了。

　　程西注意到身后的情况也转了过来，“怎么了？”

　　那位粉丝在看到程西正脸之后突然就激动起来，抓着婴儿车的手握的更紧了，但还是放低了音量说道：“哇真的是你们两个！我刚刚在后面的时候都不敢认，看上去好不一样。”

　　说完之后就一直看着他们，眼睛发亮，显然是想说什么但是找不到起头的点。

　　齐昱和程西从前也没少遇到各式各样的粉丝，但这样已经拖儿带女的还是第一次，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一丝丝无奈。

　　最后还是坐在婴儿车里的小姑娘发觉自己的车车不动了，试图翻过身去看自己妈妈，还咿咿呀呀的不知道想表达什么。

　　一直把注意力放在两人身上的粉丝终于因为女儿的动静回过了神来，蹲下身去晃动了两下车上挂着的毛绒挂件，逗得小姑娘目光直直的跟着玩具走之后才再次起身。

　　“那个……对不起我有点激动……我从你们练习生时期就开始粉啦，虽然那个时候要上学没机会来看你们……能看到你们现在还聚在一块儿好开心。”粉丝大概还是有些紧张，手一直不自觉的抓着后颈，“我可以要个签名吗？”

　　那当然是可以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粉丝在自己那只巨大的妈妈包里翻了半天也没能找出一张像样的纸，干脆把自己的手机壳递了过来，程西估计对方也找不着笔，干脆去背后的货架上拿了一支来。

　　两个人签完之后程西将手机壳还给了粉丝，粉丝小心翼翼地把壳放在购物车里晾着，“要是知道今天出门有机会碰到你们，我一定会好好化妆的。”

　　“你现在也很好看的，”程西笑着把笔放到购物车里去，“宝宝也很可爱。”

　　“唔……对了，可以麻烦你不要把碰到我们的地方之类的发出去吗？”

　　齐昱估摸着对方应该不属于那种狂热过度的粉丝，便本着减少麻烦的原则同对方提了一句。

　　“好的好的！肯定保证不说！”粉丝立刻点头。

　　“那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齐昱冲着对方微微鞠躬。

　　“恩，今天能见到你们就很开心啦，”粉丝也回到婴儿车后面，准备继续采购，“那个，下次FM还能见到你们一起吗？”

　　程西本来已经迈开步子准备往前走了，听到这个问题顿了顿脚步。齐昱也跟着停顿下来了，说实话，他也很好奇程西会答什么。

　　“应该不太会，”程西冲着对方弯了弯嘴角，“我可能会跟你们一起在观众席吧。”

　　“那你肯定走不出去了，还是拿了工作证在后台看吧。”齐昱说着把小臂搁在了程西肩上。

　　“哪有那么夸张，”程西伸手拍了拍齐昱的手，“你这样压着很重的。”

　　齐昱收回手，微微耸了耸肩露出一副“你说什么都对”的表情，随后冲着粉丝挥了挥手，拉着程西继续往收银台走。

　　粉丝看着两个人一边讲悄悄话一边往前走，愣了好半天，才匆匆忙忙地把被扒了衣服的手机掏出来，打开微博噼里啪啦地打起字来。

　　『@一万个墙头和一个本命：我搞的CP一定是真的！一定是真的呜呜呜呜呜呜太可爱了！朋友们回头LOF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