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刻》十川望月

11、11

　　程西自然是不可能知道齐昱站在那里在想些什么，即使能猜得到他也分不出这份精力去猜，他僵在原地的原因纯粹是因为不知道到底该怎么面对齐昱才好。

　　他觉得自己大抵应该还是个情商不低的人，至少方才来到场地见到杨君懿的时候还能够轻松地寒暄几句，即使他能看得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疑惑和埋怨。

　　但现在面前站着的人是齐昱。

　　和几日前的在机场转瞬即逝的远望不同，此时此刻面对着齐昱他脑子里只剩一片空白。他觉得自己应该从座位里绕出来走到对方面前，跟对方说一句好久不见，或者用别的什么话把现在这无语凝咽的氛围化开，然后诚恳地为五年前的不辞而别向对方道歉，不管齐昱接不接受，这都是他应该做的。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站在自己起身的地方，看着对方坐在椅子上望着他。

　　这镜头要是放进偶像剧里，那接下来就应该有一场喜极而泣的拥抱了。

　　但这么玛丽苏的场景是不可能发生的，不过现实也还是同偶像剧有那么一点微妙的重合。

　　齐昱站起身，侧身从走到过道上，向程西走去。

　　程西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齐昱身上，随着他的动作转头，直到齐昱走到他面前。

　　如果是以前的话，齐昱应该会撑着椅背翻过来，然后落在和他相隔一张椅背的地方，一手撑着椅背，另一只手把他刚做好的发型搅得乱糟糟的，然后再帮他整理好。

　　只不过现在要是这么做了被人拍下来了，齐老师的高冷稳重人设就要坍塌了。

　　“程西。”

　　程西脑袋里那些乱成一团毛线的回忆被齐昱这一声清空了，可他看着对方的眉眼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而齐昱似乎也没有要继续说话的意思，程西又愣了一会儿，才磕磕绊绊地打了个招呼，“好……好久不见。”

　　齐昱似乎是被程西这副样子给逗乐了，原本还绷着的嘴角稍微软和了一点。

　　“好久不见。”

　　说完之后两个人又安静了下来，两个人看着对方都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好，一大堆话全都堵在嗓子口，不上不下。

　　幸而台上的杨君懿在彩排之余已经发现了观众席的异状，她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便直接提前结束了今天的彩排，自己则在宣布完这一令人振奋的消息之后跳下台去找那两个杵在那里充当电线杆的家伙。

　　“哎，你们两个再这样站着，明天就得上头条了，变相帮我宣传演唱会啊？”

　　“你演唱会票不早卖完了吗？据说30秒抢完啊？”齐昱听到杨君懿的话，顺嘴就怼了回去。

　　杨君懿刚想开口还击，却没想到听到了程西的跟话，“你演唱会的票10秒就卖完了。”

　　说完三人皆是一愣，杨君懿反应稍快一些，见齐昱那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在心里悄悄翻了个白眼，决定帮一帮自己这位十分没出息的同学，“小西哥很关注嘛。”

　　程西被杨君懿的话戳到了自己藏在心里的小秘密，又不是特别想承认，只好把锅往别人头上扣了，“确实有关注，我老师的女儿是昱哥的粉丝。”

　　“诶，EVE原来是齐昱的粉丝呀？”杨君懿转头看向已经走了过来的EVE。

　　“啊？啊，是的，确实非常喜欢齐先生的作品。”EVE在程西不断的眼色示意下十分上道的认了下来，并决定以这口飞来横锅和这个“惊天大八卦”为由狠狠敲程西一顿。

　　齐昱当然看出了程西说这番话时候神情的不自然，但他也不打算在这难得的重逢时刻硬逼着求些什么答案。

　　“留个电话吧？你应该换了手机号了？”

　　程西听见齐昱那么说，不免有些局促，他知道以齐昱的个性这话可能就是要个电话号码，可大约是因为他自己心虚，他总觉得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责怪他。

　　“恩，换了。”

　　程西伸手接过齐昱递过来的手机，顺着习惯输入了一串数字解锁，按了确认键进了主界面才意识到其中的不对。

　　五年了，齐昱的密码还是原来他设计的那个。

　　这种认知让程西带上了一点忐忑不安的愉悦，他仔细输完自己的新号码后就把手机还了回去。

　　齐昱拿回去之后又戳了几下屏幕，随后程西的手机铃声便响起了。

　　“你也换手机号了？”程西看到屏幕上那串陌生的号码愣了一下。

　　“年头上刚换的，原来的私人号被前一个助理泄出去了，天天都有人打电话来。”齐昱说到这里表情阴沉了不少，显然是相当的困扰。

　　“恩……”程西垂着眼睛点了点头。

　　“呀，他已经到了。”杨君懿看着手机上的新消息突然开口，“现在去吃晚饭行不行齐昱？”

　　“我都可以的。”齐昱将手机放回衣服口袋里。

　　“小西哥要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吗？”

　　“恩？我就不去了吧，不打扰你们原来的安排了。”程西嘴角含笑，婉拒了这份邀请。

　　“好吧，那下次我请吃饭小西哥一定要来啊。”

　　“还请吃饭呢，你下个月就巡演了哪儿来的时间。”

　　“齐大明星，我呢，最近只有彩排的日程，只要小西哥有空，我偶尔翘一次班不会被骂，倒是你，怕是没机会跟小西哥叙旧的。”杨君懿面带微笑，往齐昱心上捅了一刀。

　　“你不说话我也不会当你哑巴的，”齐昱想起那满满当当的行程表内心愤懑不已，“等你开始巡演我开始筹备新专的时候就风水轮流转了我跟你讲。”

　　杨君懿耸了耸肩，冲着齐昱挑了挑眉毛。

　　程西看着这两个人还跟以前一样，一凑到一起就满嘴跑火车，不觉间便产生了一点怀念。

　　“对了小西哥，你回来定居吗？还是只是临时过来一段时间？”

　　程西被这个提问打了个措手不及，余光看到齐昱的身影，便下意识说道：“可能……应该会留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