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唯有我一人糊涂 我并不脱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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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你的厚爱。”我怔怔一笑，垂下头避开他的目光，“但是我希望你别做傻事，我迟早要离开。此前是我不清醒，还妄想与他有未来，如今看来，果然是奢望。”
说罢，我转身往一旁走去。身边是冥界特有的泛着荧光的奇异草木，随手摘下一朵幽蓝色的花拿在手里细细端详，边开口道：“我虽不是灵犀仙子，但也一直把你当弟弟看待，希望你一切都好。所以，望你务必收回不该放在我身上的心，不要给自己找麻烦。聚时好好相聚，散时好好告别，便算是对得起我俩这些年来的情分了。”
“麻烦？”他在我身后开口道，“我不觉得这是麻烦，我也不会和你散。”
我回头淡淡瞥了他一眼：“你非要逼我跟你说狠话么？都不是傻瓜，说话点到即止好不好？”
他沉默良久，缓缓开口：“不好，我做不到。”
闻言，我一颗心仿佛被捏得更紧了，这还是他头一次明明白白对我说不。
低头望着手里这朵幽蓝的花，想着自己如今的处境，竟还不如索性让云道仙人一掌将我打死回去算了，不然还要连累身旁这个倔性子少年。却听见他缓缓走近我的脚步声，抬头看到他站在我跟前朝我伸出手，我下意识就要往后退，却被他用另一只手抓住胳膊将我固定在原处，顷刻间脖子传来一股温热感，这才知道他是要用术法替我处理脖子上的勒痕。
我直直盯着眼前的他那袭月白色的长袍，衬得他整个人有如玉树临风，俊雅脱俗，我竟看得有些失神。
少倾，他收回手。我抬手摸了摸脖子，之前那刺痛的感觉已然完全消失。
“冥界能隐藏仙气，在这里没人能找到我们。”他望着我低声说道。
我有些愣怔地望着他，突然觉得他这话说得仿佛我俩在私奔似的，好笑之余不禁又有些感叹。
“明日带我去找你凡间的原身，我助你回到你的躯体。”
“找不到的。”我微微一笑，自嘲道，“若能找到，我早把自己弄成仙了，哪里还等到现在。”
“为何找不到？”他似心头一紧，小心翼翼问道，“你原身……死了？”
“我原身没死，只不过所在之地我们都无法前往。”
“不在凡间么？”
“在凡间，但不在这里的凡间。你知道一花一世界，只不过此花非彼花。”我拍拍他的肩微笑道，“多谢你的这番情意。”
他略有几分愣神，之后神色愈渐凝重，涩然开口道：“灵犀，别开玩笑。”
“事关性命，我怎么会跟你开玩笑。不过也许只要我的魂魄离开这具躯体我就能回去了，因为上次我被荼姚重伤之后就已经魂归原身了，只是后来似乎是被银沙紫竹印强行拘了回来。所以我猜想，只要请斗姆元君将我肩上的印记除掉，再重伤我一次，我应该就能魂归原身了。”
他定定望着我，神色莫测。
“你就是过于认真执着，万般相聚终须一别，凡人都能看得开，神仙还看不开么。”
“我若偏要将你留在这呢？”他开口。
“别犯傻。”我望着他严肃道。
他没接话，一把拉起我的手就走，看我又要挣开，头也不回地说道：“看来你不知道冥界的植物对神仙来说是有毒的，但凡触碰便会中毒，你若想全身麻痹倒在这里那便挣开。”
我下意识抬起刚才把玩花朵的另一只手，只见指尖和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皆布满了蓝紫色的斑纹，再试着动了动手指，动作竟有几分凝滞，果然麻痹了。
“你怎么不早提醒我？”我蹙眉。
“不是有我么。想来你并不知道我身上流着一半冥界的血。”
我惊讶地望着他，突然想到之前玉儿跟我说的那个六界皆知的“清辉流萤”的典故，好像就是冥界尊者和天界上神的故事，莫非这两位主人公竟是玉弦的双亲？！可不就是么，他那比常人白上几分的肤色，不就是冥界族人的显著特征么。我暗暗将自己鄙视了一番，这么明显的逻辑我当时怎么就没意识到，大约是因为那会我心里一直想着他与我之间的事，忐忑不安以至于竟忽略了这么重要的细节。
他的手素来冰凉，而此时却传来阵阵温热，逐渐蔓延至我的全身。我眼见自己右手掌上的蓝紫色斑纹随着这股温热之气的渡来而逐渐褪去，最终恢复正常。
少倾，他将我带至一座位置略偏僻，内里布置十分雅致的府邸。
“这是贵府上？”问完才发觉这是个蠢问题，他怎么可能带我去这么明显的地方躲避他姑父。果然，他只是轻飘飘瞟了我一眼，并未答话。
“你先好好休息。”他将我领进后院厢房后嘱咐道。
“你要出去？”我问。
“很快就回来。”他轻声说道，再将我凝视了一番，转身离去。
我环顾着这陌生的厢房，心底竟十分平静，想着这场游戏我大概是快要玩到头了，尽管还有很多事情没做，还有很多想说的话还没说。不过又能如何呢，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我向来不强求。
缓缓走出厢房来到庭院，院子里居然种着凡界的植物，粉桃绿竹、白莲翠柳，与冥界幽莹暗黑的植物风格迥然不同。可如今我却无甚心情欣赏，轻叹一声，便旋身化形打算飞出庭院，却不料在半空中被一道结界挡住，任凭我如何施法竟都无法破除，无奈只能返回庭院。
没想到玉弦还挺了解我，知道我内里是一个不羁的灵魂。
坐在台阶上思考了很久，想了很多事情，默默拿出绣花荷包里的那片闪耀着温润光泽的龙鳞，犹豫了片刻，站起身试着比划了一通唤龙咒。
半响却没看到玉儿出现，想着许是跨了界又在结界里，说不准唤龙咒就失效了，不禁有些忧伤。我用指腹细细摩挲着这片漂亮的龙鳞，指尖触感温润滑腻，有股淡淡的龙涎香，闻之令人安神。就如同玉儿其人，在他身边总能倍觉安心。
“灵犀！”耳边突然传来玉儿略有几分焦急的声音。
我回头便看到他一身白衣站立我身后，急急朝我走来，一把将我拉到他跟前上下细细察看了好几遍，确认我好好的，便抬头环顾了一番四周：“你出关了？为何被困在这里？”
我拉住他的双手微笑着：“我才出关，这里很安全，我没事。”
他皱眉忧心道：“这里是冥界，你为何会在这里？”
“没事，你别担心。”我抚慰道。
“是凌霄神君带你来的？”他望着我似在细细思索，“冥界能掩藏仙气，还弄了层这么强力的结界，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不要瞒我。”
凭玉儿的智慧，他果然早就猜到玉弦的身份，那时候想必只有我一个人是稀里糊涂的了。
“我爹娘回府了。”我轻声道。昆仑仙府中躺了三个月，我那些自以为不为人知的秘密怎可能不被发觉。他这么聪慧，玉弦都知道的事情，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如今我发生了什么事，想必不用多说，他应当是一点就透。
他脸色愈发难看，沉默着望着我。
“对不起玉儿，我不是灵犀仙子，骗了你这么久，我不是有意的。”我浅浅微笑着，有些难过。
“云道仙人对你怎么了？”他语气是少见的生硬，却毫无一丝讶异神色，果然早已知道我所谓的秘密。
想起云道仙人掐在我脖子上的手，我有些恍神：“不过是想让我物归原主，这本也是应该……”
他突然一把将我紧紧搂住：“你先待在这里哪都不要去，我回去找解决办法。别担心，我会救你。”
我头埋在他胸口失笑道：“玉儿，我唤你来不是让你来救我的，且我这情况很复杂，不是一般方法能解决的。我只是太久没见你，我想你了，你想我么？”
他身躯一僵，扶住我的肩将我带出他的怀抱，垂着目光望着我：“不止是想，是思之如狂。”
哪怕是在现在这样颓丧的情况下，玉儿依然能说出这么动听的情话，这让我怎么直面这些于我来说都是虚幻世界里的虚幻事物的事实。到底何谓真实？何谓虚幻？虽然我明明能触摸得到，感情也没有半分虚假，可为什么我的理智还是不断地告诫我这些于我来说都是虚幻的？而若我明知这些都是虚幻，却又十分认真地投注感情，是不是傻得很？可谁又能做到清醒地全然无视呢？又不是没心没肺铁石心肠。
我向来不是个爱较真的人，也从不喜欢强求，可此时却有些凌乱。
我强自稳住心神，微笑着望着他：“如若我走了，你不要难过，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况且我也不是死了，我们不过是在不同的地方各自生活罢了，我心里还是会想念你，你也会想念我的对么？我的玉儿这么脱俗，一定不会囿于朝朝暮暮的对么？”
“我并不脱俗，我想要与你朝朝暮暮。”他郑重道，“我不知道你为何不去找你的原身，本也打算待你养好伤出关后来询问你。如今事已至此，你不若现在便告诉我实情，不论什么问题，我来解决，可好？”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唯有我一人糊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