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整个翡翠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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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翡翠社区的人都知道，三院儿一号楼四楼东户董红梅的外孙女徐墨画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翡翠社区是z市老城里有名的老社区，围着一条主干道和一个圆形公园分五六个院，住户三千多家。街坊邻居都相识几十年，谁家有什么消息，买个菜、下个棋的功夫就能传遍半个社区。
在这样的口耳相传中，初中三年年级第一的徐墨画成了翡翠社区有名的天才，频频出现在茶余饭后家长对孩子的唠叨中。
与此同时，三院儿还有程希这么个反面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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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别像程工头儿家的程希一样啊，本来学习好好的，谁不以为他要上清华上北大呢？结果你看，跟社会青年搭上伙了，一个学期的功夫就堕落了，我昨天还看到他和……”
二院儿的王姨环顾四周，看着后方某处，压低声音对身边刚买完菜回来的董红梅说：“看到没，又在那抽烟呢，未成年的孩子，不学好！”
徐墨画安静顺从地站在姥姥旁边，顺着王姨的目光看过去。
一个穿着技校宽大校服的少年，正站在小卖部门口和几个衣着打扮不入流的人说笑，手指夹着烟，偶尔举到嘴边抽一口。
一抬头，鼻梁和颌骨轻易地展现自己优越的线条。
少年身边那人注意到徐墨画，对少年说了句什么，他随即回头，看了过来。
徐墨画见过这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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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徐墨画感冒发烧请假在家休息。
到了五六点，姥姥出门买菜，躺了一下午的徐墨画百无聊赖地起身趴在窗边看人。
从她的窗口，刚好可以看到社区的主干道。
恰好是放学的时间，路上很快就热闹起来：下班回来的大人、上幼儿园的孩子、小学生、出校门吃晚饭的初中生、还有隔壁技校的学生。
主干道上每到饭点就会支起很多小摊，这是z市西区有名的夜市。
徐墨画闻到从夜市传来的香味，顿时觉得食欲大增。
这时，楼下有人吹了声口哨，把徐墨画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徐墨画的目光循声而去，便见一个穿着技校校服的男生，正坐在院门口的园石桌上，仰头笑着看她。
就是徐墨画现在看着的这张脸：颌骨发育得极好，鼻梁鼓起一小“驼峰”，小麦色皮肤，碎发半遮的浓眉下面是狭长的、长着扇形内双的眼睛。
这是一张看着干净而正气的脸，与流里流气的做派格格不入。
那天，徐墨画面无表情地立刻把身子缩了回去，关上了窗子。
楼底下的程希笑出了声。
“笑什么呢哥？”程望刚巧从单元楼出来，疑惑地走向程希。
“想我们学校的陈瑶佳真好看，等会儿叫上她一起吃饭。”程希一挑眉，眼神流转回来。
程望皱起眉头，责怪地看着一副不正经样子的程希。
后者收敛笑意。
“吃串儿去？”他站起身踢踢腿，双手插进校服的口袋，顾自朝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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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们院儿那个神童吧，啥天才，我看长得一点也不天才。” 站在程希面前的李洋边斜眼看着望向这边的徐墨画，边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烟往嘴里送。
邱胜祥冲李洋仰起下巴，问：“长啥样才像天才”
“范冰冰那样的呗。” 李洋笑嘻嘻答。
程希没转过头，依旧和徐墨画对视着。听到李洋和邱胜祥的对话，他对着徐墨画的方向吐了口烟圈，随后转头回来，说：“我看苍井空更像天才，天使的身材。”
四人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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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上这次，程希见过徐墨画五次。
第一次，程希还是翡翠社区附近第63中学高中部的高一学生，徐墨画那时候上初二。
63中每个学期期末考试的学科年级第一，都要在放假前的总结大会上到主席台上领奖状，初中部和高中部的一起颁奖。
数学的六个第一名中，包括程希在内有五个都是男孩，而徐墨画是唯一的那个女生。
程希在63中这三年半里，还是第一次碰到拿数学年级第一名的女生，所以印象很深。
他原本以为会是一个戴着厚片眼镜、一看就很书呆子的女生上台领奖。没想到跑上台的，是个绑着马尾辫、长相清秀的女孩，双手从校领导手里接过奖的时候，脸颊红红的，也不知是被寒风刮的，还是因为害羞了。
六人领完下台，程希没回自己班的队伍，而是站在主席台旁边，反正等会儿颁物理的奖状，他还得上台。没成想徐墨画和他一样没回去，在他左后方站定。
下一门是语文，徐墨画又被叫上了台。
这下各班队伍里开始有议论的声音了。
程希也不禁侧目。自己文科学科的成绩虽然还不错，可也没好到能拿第一，这个女孩竟拿了文理双第一，莫不是个全才？
不过考到一次双第一也许是偶然。
但究竟是不是偶然，程希都没机会自己发现了———那次是他最后一次上台领第一名的奖状。
高一下学期，程希因为连续旷课、抽烟、打架、不写作业等诸多问题，被63中劝退，改上了技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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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是在中心花园旁边的菜摊上，那是今年过年的时候，菜摊从腊月二十八开始就要歇业过年了，程希和程望被遣去买过节用的菜。
“哥，你看，那是我们学校的许墨画，老考第一。”程望抬起下巴点了一下徐墨画所在的方向。
程希原本早就忘了这个名字和这张脸。时隔近一年再看到徐墨画，程希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把眼前这个人和之前让自己侧目的文理双第一对上号儿。
那时，徐墨画正跟姥姥和妈妈买炸丸子炸带鱼一类、北方人过年常备来待客的炸物。
她个子不高，穿着粉色的长羽绒服，戴着顶白色粉色粗毛线混织的帽子，鼻子以下的部分都隐在格纹围巾里，裹得相当厚实。
徐墨画鲜少开口，只在妈妈姥姥问她想吃什么的时候才说两句，大部分时间都只是乖乖地站在一边帮忙拎买好的东西，偶尔碰到认识的邻居就问声好，和现在站在姥姥身边的样子一样，看起来安静顺从。
可当时程希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她看起来是很乖，但一副漠然、冷淡、不经心的神情，透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傲气，和那一身可爱的装扮格格不入。
也对，从穿着就能看出来家庭条件不差，姥姥和妈妈都是念过大学的知识分子，自己又争气、是邻里熟知的文理全才，是可以有点傲气。
程希没察觉自己已经紧蹙了眉头，弯着自嘲的笑，直到听到程望叫自己，才忙收起这令人生疑的神情。
那天程家栋给工人算清了工资，自己也赚了些生活基础开销外的小钱，一时兴高采烈，拿着工人送的白酒带程希程望下馆子。
一大锅铁锅炖鱼，程望和程家栋吃得风生水起，程希却食不知味，味同嚼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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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是和程望一起在夜市上吃晚饭，徐墨画也在同一家小摊。
这个摊位是卖串串的，一口足有一米五长的细长锅前分门别类码着各种已经汆熟了的串，食客挑好自己要吃的并选好口味，再从宽面、方便面、粉丝里选一种当主食，老板现再放到一起入锅加热，最后盛到纸碗里，淋上芝麻酱、加了香菜和葱花就能吃了。
这次是程希先看到徐墨画的。
徐墨画被串串辣得眼眶湿润、嘴巴泛红微肿，映着小吃摊暖黄色的灯光反射出的光泽，将程希的目光吸引了过去，看得他心里痒痒的。
徐墨画不算第一眼美女，五官并不算精致出彩，胜在脸小、皮肤白净，所以最多也能用清秀来形容。
只是，她的学霸光环好像对外貌有修饰作用似的，常言腹有诗书气自华嘛，徐墨画身上带着沉静的诗书气，整个人越看越有味道。
纯论外貌，技校里面不缺漂亮女孩，起码不缺打扮得时髦漂亮的女孩，也有这样的姑娘爱围在程希身边。
也许太唾手可得，也许不对程希的胃口，他从没有接受过谁。
“你们学校的那个第一，受欢迎吗？” 程希突然问。
程望正垂头吸溜碗里的粉丝，闻言，微抬起头疑惑地看着程希。
程希抬下巴往程望身后、徐墨画坐的那个方向点了一下，示意程望回头看。
程望回头看到拿纸巾拭嘴的徐墨画，转回头答：“有吧，我听说她班上的一个家里很有钱的男孩喜欢她，不知道真的假的，反正她平时话不很多，全校都知道她，就是谁都没见她跟谁亲近过。”
程希哼笑：“没想到真有人喜欢书呆子。”
“徐墨画也不算是完全的书呆子，她经常参加学校的作文比赛，写的文章都是半文言文的，我连看都看不懂，她还会吹笛子，就那种长管的，特别好听。”
就在程望语带崇拜地谈论着徐墨画的时候，程希将碗里最后一个鱼丸吃掉，边咀嚼边向徐墨画看去，发现她已经离开了，不过砂锅还没被收走，约莫刚走不久。
程希起身，撂下一句：“我先回去了。”，就抛下吃得意犹未尽的程望，先行往三院回。
程希腿长，几步路就赶上了徐墨画，他并不上前，缓步走在徐墨画身后打量她。
她个子不高、又瘦，整个人看起来小小的，但大概是因为身姿挺拔？背影倒让人觉得坚毅，仿佛她能作个小靠山，风雨若来，亦不倾倒。
程希弯了弯嘴角，快步绕过徐墨画往院子最里面的五单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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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次就是四月初。
程家栋又需要在工地上住，留了钱让程希程望自己解决晚饭。
程望上厕所，程希也不在家等，先出了门，坐在院门口的圆石桌上等他。
忽然听到上方有拉开窗户的声音，他闲得无聊，抬头看过去。
从三楼西户临街的那面窗子，徐墨画探出脑袋。唇无血色，脸便越发显得苍白。
这个时间在家，又看着病怏怏的，想必是请了病假。大概和程望一样，在学校被传染了感冒。
只不过程望在家休息两天后，今天已经大好。
程希看徐墨画那么入神地看着一处，还以为是在看什么有趣的景儿，便顺着徐墨画的眼神看过去。
呵，夜市有什么好看的？每天不都长这样吗？
于是，“呼～”
口哨声成功把徐墨画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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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徐墨画平常运动少、抵抗力弱，原本下午吃药后退了烧的，谁承想半夜又重新烧起来。
退烧药吃下去，冰毛巾敷几遭，最后也是胡乱睡了一夜。
次日一大早，李竹青（徐墨画的妈妈）就带徐墨画去了离翡翠社区百米远的省第六人民医院就医。
输完液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门诊一上班，六院就又变得熙攘。
隔着疾步来去的人群，徐墨画一眼便看到了程希———实在是那件白蓝相间的技校校服还有鼻子上的小驼峰太具辨识度。
他正坐在外科诊室门口的长凳上，低头看着手里的病历本，看不出在想什么。
不过一个小混混去看外科的理由，倒是不难猜。
除了打架受伤，大概别无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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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
“嘶。”
程希紧皱眉头，忍着左腿一阵阵的疼痛，踉跄着、缓慢地往三院儿里走。
一抬头便看到徐墨画正坐在圆石桌那儿埋头写作业。
随口打趣道：“好学生，怎么不回家写作业？”
徐墨画对这个声音并不熟悉，就不认为是对自己说的。
对方不回应自己，程希也并不觉得尴尬。
他一挑眉，正想开口说什么。
这时，左腿骤的一阵抽痛催得程希暂时顾不上继续撒扰徐墨画。
他抬脚，继续向院子最里面的五单元走。
直到他路过自己，徐墨画才发现原来刚刚说话的人是程希。
她没有叫住他，而是安静地注视着程希的背影。
徐墨画对以前的好学生程希略微有点印象。
这人成绩长相皆佳，少年得意，却很少外露什么骄傲劲儿。
他总是走路飞快：上主席台领证书走得快；从老师办公室抱着批改完的作业出来时走得快；就连放学，也是一溜烟的功夫就从班上蹿到校门口了。也不知道他成日在赶着做什么。
而现在的程希，肩背微微佝偻，重心□□，缓步前进。
焉似少年郎？
走在夕阳里，甚至有点迟暮的意象。
徐墨画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看着，一直到程希要转身进单元门，她才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心无旁骛地写数学作业。
手机叮的一声。
是妈发来的短信，说和姥姥还要一个小时才能到家，让徐墨画自己去吃晚饭。
还好此时是春夏过渡期———白昼越来越长，六点仍有夕阳的余晖，照亮着练习本。
徐墨画回头确认夕阳的位置，应该还够自己写完剩下的几道函数练习，那就等写完数学作业再去吃吧。
徐墨画正写着，突然发现练习册上覆着一层阴影———前面站着个人。
她抬头，眼前是换了一身衣服的程希。
这几天z市气温连连攀升，连体寒怕冷的徐墨画都已经换了短袖，程希却仍穿着件宽大的防风衣外套，不过下身倒是穿着条宽松发白的灰色及膝短裤，脚上踢拉着一双人字拖。
他没跟徐墨画打招呼，而是专心地看着徐墨画的练习本。
少顷，开口：“你这方法挺利落。”
“谢谢。”
徐墨画并不因程希能看懂自己的解题思路感到惊讶，即使他早就离了校。
“我知道一个步骤更简单的方法，想听吗？”
夕阳映照下显得亮晶而发棕的瞳孔，柔和的笑容，使日常流里流气的少年复显得质朴纯良。
五分钟后。
徐墨画看着程希写在自己从练习本撕下的纸页上的题解过程，心里暗暗感叹：漂亮，这种逻辑思路，可以用漂亮来形容。不仅干净利落，而且一目了然，很好理解。
“你的更好，我可以用在作业上吗？”
徐墨画看向身边坐着的程希，显得认真诚恳。
程希移开了目光。
满不在乎地答：“随便”
“谢谢”
她将程希的方法写在自己的方法旁边。
第二天，数学老师在这道题旁边，给了让徐墨画一看到便皱起了眉头的评语：“缺少得分步骤。”
最终她没有给这道题做订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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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过后，徐墨画开始和程希打招呼。
四月下旬傍晚，翡翠社区小吃街上的商户陆续开始营业。
徐墨画这两天一直馋那一口热乎乎的砂锅鸡汤米线，一早跟姥姥说了今天晚饭不在家吃。
路过米线店隔壁的生煎包摊时，她在摊位前排队的人群中瞥见了那个日渐眼熟的小驼峰。
没人会用从背后轻拍肩膀的方式叫程希。
程望只用方言喊“哥”，在技校认识的那些哥们儿常常要么走来叫句“程哥”，要么就直接跑过来揽住他肩膀。
程希猜是陈瑶佳，她最近一阵子总是“恰巧”地出现在自己要去的地方。
比如上次在医院。
程希在外科诊室门口的长椅上坐了一阵子之后，便起身去拿药。
这时有人从背后拍了程希肩膀。
明明还没放学，陈瑶佳却刚好出现在这里。
程希本就逃课惯了，又是真的需要去医院才去的。
而她妆容完整，笑容明艳，毫无病态。
“你怎么在这儿啊？”
“跟你无关”
女生嗔怪：“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在这儿？”
“你看起来不像生了病”
她靠近程希，仰起脸展露一个明媚的笑，说：“本来是不舒服的，但见到你就舒服了呀”
这么活泼美丽的女生很难令人拒绝，只可惜程希不是唯一被她如此对待的人。
程希不太耐烦地回头，却一下撞进一道清冷的目光，这让程希愣了两秒。
他将手里的烟丢在脚边，低头踩灭，复又看向眼前的徐墨画。
徐墨画今天穿着件印有小黄鸭的T恤，一看就是长辈的眼光。
她天生发色浅，一如往常地梳着高马尾，脸颊两侧垂着及颌的碎发，鼻尖有细密的汗珠，双颊泛红，想必是叫初来乍到的暑热烘着了。
这样素嫩的女孩站在一身臭汗的自己旁边，程希怎么都觉得违和。
他笑着看她，并不开口说话。
“程希”
徐墨画盯着他，语调平缓。
程希看得出徐墨画是在和自己打招呼，只是她这样更像在点名。
徐墨画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但眼前这个人却垂头闷闷地笑出了声。
他再抬起头的时候，突然一倾身，将脸凑近。
“你好啊徐墨画”
眼中满盈笑意，语调轻快。
又像是在说，看吧，这才是正确的打招呼方式嘛。
程希问：“你要回家了吗？”
“不，来这里吃晚饭。”
“哦”
这时生煎包出炉，徐墨画注意到队伍开始前移，于是对程希说：“我去吃饭了，拜拜。”
“嗯”
妈的，站这儿等了十分钟了，偏偏这时候做好。
前前后后不过一两分钟，统共就这七句干巴巴的话，却好像象征着什么意义非凡的改变。
五月初的一个周末，徐墨画与交好的同班同学段欣馨相约去小商品城买文具。
两人挽着胳膊，有说有笑地朝社区门口的公交站走。
程希刚去工地给程家栋送了换洗衣物回来，在社区门口迎面就撞见了徐墨画。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徐墨画笑，也是他第一次看到徐墨画像他见过的其他女生那样，和好朋友亲密地挽手谈笑。
徐墨画眼睛并不大，却原来笑起来时会弯如月牙，亲和可爱，一反往常。
两人相对而行，徐墨画头一转正就看到了程希。
她敛了笑容，看着他。
程希也没移开目光。
待走近，徐墨画突然笑着开口：“你好啊程希”
就像程希上次跟她打招呼那样。
程希停下脚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