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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音修师姐陪伴承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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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练着剑,听着曲儿,日子一天天过得很快。
门内大比当日,卞羽生带着徒弟来到广场。这些日子御止流已经学会了御剑飞行,但因为一个人飞还是有点怕高,飞起来磨磨蹭蹭,卞羽生怕迟到,就直接把他扔上了自己的剑。
因筑基弟子众多,比赛特意分成了不同时间不同场次。
御止流前一天抽签,抽中的对手是一个法修。第一天的比赛,大家都能有一晚的准备时间,可以充分分析对手的招式、强项和弱点。
前一晚卞羽生并未与他分析这位法修弟子的弱点,而是讲了不同类型修者的特点,以及常见的应对方法。
“还记得昨晚教你的吗?”
“记得。实战中战况变幻莫测,绝不可死板应对。法修招式灵活多变,但大部分人却不适应近身战斗,因此与法修战斗切忌拉开距离,要一直保持在让对方畏惧的距离。”
“很好,都还记着。还有一点,万事无绝对,即使与法修,近距离时也不可掉以轻心。”
“弟子明白!”
卞羽生看着御止流走上比武台,这孩子虽小,身形却挺拔,看得出来日后英姿。
是个小帅哥啊。卞羽生露出笑容。
两人对战,对面法修双手萦绕着缕缕真气,口中念着法诀。御止流紧握着剑,盯着对方动作,同时警惕自己周围情况。法修的法术变化多端,周围之物皆有可能是下一秒攻击你的对象。
经过卞羽生的教导,御止流现在已经能用真气护住自己周身。
进入筑基期后,他的五感更加敏锐,能够感受到真气的流动,这有利于他预判对方动作。
再怎么说御止流也是主角,作者大大还是有给他光环。御止流打对面法修没什么悬念,卞羽生看了一会儿便四处张望起来。
他在西南方向的台子上看到了一个女孩子,顿时来了精神。
来到西南角,他发现这女孩似乎是掌门一脉,怀中抱着一个碧绿色的琵琶。当她拨动琴弦时,琴音竟能炸出一片片的火花,和沐游先不同,这女孩似乎周身真气偏向火系。
卞羽生摸着下巴分析着,每个人战斗方式或多或少能体现出各人的性格。从这女孩的战斗方式中看来,应该是个性格强势的人。
看起来不是标配小师妹的类型呢。
这女孩在弟子中人气挺高,和其他女弟子关系应该也好,台子周围聚集了不少其他女弟子。卞羽生开始一个一个打量过去,寻找合适的女配角。
看了一会儿,卞羽生忽然觉得自己跟帮太子选妃似的,自己便笑了起来。
这时,他的袖子不知被谁扯了一下。
卞羽生回头看,发现御止流正揪着他袖子,黑黑的大眼睛正瞪着他。
“师尊为何不看我比赛?”
这话透着些委屈的意味,卞羽生顿时懂了,这小孩是怪自己没有好好看他比赛呢。
卞羽生也有些心虚,只好含糊了几句,并保证接下来的比赛一定全程观看,绝不缺席,御止流才哼哼着满意了。
“刚刚那场,弟子打的很精彩,就是可惜师尊不在,没能看到。”
卞羽生笑道:“你的比赛场场都精彩。”他说这话本是揶揄之意,御止流似乎当了真,满脸笑意。
小孩子就是好哄啊,卞羽生感叹着。
师徒两人正说着话,那边台子上已经出了结果,用琵琶的女孩赢了。
听着台上念出获胜者的名字,卞羽生这才知道那女孩叫秋言筱,是掌门的弟子,也是沐游先的师妹。
秋言筱略为示意后就下了台,卞羽生没想到她竟直接朝他们走了过来。
“师叔!”秋言筱看起来很开心,但卞羽生不记得自己和这位师侄有过什么交集。
他正疑惑,秋言筱已经到了面前。
“师叔也来看门内大比呀,那师叔刚刚有看到我的表现吗?”秋言筱说话时,还带着丝娇羞,看不出来刚刚打斗时强势的样子。卞羽生不由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不错,很有气势,对面虽为体修,你有足够优势,但却并没有冒进,这一点很好。不过进攻可以更大胆一些,强攻比较适合你。”
秋言筱没想到能得到碧霄真人这般认真的回答,愣了一下,变得激动起来。
“多谢师叔!”她踌躇了一会儿,又道:“我一直十分仰慕师叔,今日师叔能来看我比赛,我真的很高兴。”
什么情况?卞羽生心头一跳,想要阻止秋言筱继续说下去,但秋言筱一口气全说了出来。
“我从小就特别喜欢练剑,但家中传统便是音修,而我入门时师叔还没有收徒意向,我只好进了掌门门下,继续修行音乐。”
“但我一直憧憬着师叔,想要有一天能一睹师叔舞剑英姿……”
卞羽生一颗心又掉了回去,刚刚秋言筱红着脸的那一番表白,吓得他以为这孩子对他有意思。幸好她只是因为喜欢剑术而仰慕自己。
“如果喜欢练剑,有空的时候可以到碧霄山来看你师弟练剑。我得空了也可指点你一二。”
“师尊……”一旁御止流又开始扯他袖子,卞羽生拍了拍他后背。
“我们山头只有我和止流两人,他一个孩子难免寂寞,你能偶尔来陪陪他也很好。”也许还能成为红颜知己,钦点你为女一号了。
“有师尊陪我就好,不需要别人的。”御止流把袖子揪的更紧了。
卞羽生直接捂住他嘴,给了秋言筱一块令牌。
“碧霄峰有禁制,普通弟子带着令牌便能进入。”
秋言筱捧着令牌,看了好一会儿,才捂着嘴笑弯了眼。
“谢谢师叔!”
秋言筱长着一对桃花眼,眼下还有卧蚕,笑起来会弯成月牙形,十分有感染力,卞羽生也忍不住微笑起来。
因第一场比赛的胜者在下午还需重新匹配,卞羽生在送出出入令牌后就带着御止流走了。
准确来说,是拎着走的,因为这小子开始闹别扭,站定了不愿走,卞羽生也不多废话,直接拎走。
御止流被提着腰带拎起,还要死死抱住卞羽生的腰,把脸埋到卞羽生腰间。
“好了,找了秋师姐陪你不好吗,你们两人还可以切磋剑术。”
御止流没说话,但从他蹭着腰的动作,卞羽生可以感受到他在摇头。
卞羽生将御止流放下,两人坐在远离人群的偏殿的台阶上。
沉默了一阵,御止流才开口,他声音很小,好在卞羽生是修者,耳聪目明远胜常人,还是听到了他说什么。
“我只要师尊一人就够了。”
卞羽生琢磨着,可能是这年纪的小孩的独占欲。但过于依恋长辈,不接触同龄人,对孩子的成长无益,不管收不收后宫小弟,朋友总得交几个的。
“师尊不能一直陪着你,你得交朋友。师尊不在的时候,你可以去找你的朋友。”
说到不在,卞羽生不知怎么,又想到自己这身体的结局,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听到他叹气,御止流也不闹别扭了,他拉着卞羽生衣袖问他怎么了。
卞羽生笑笑,没解释,只是说:“止流觉得,修道便是要抛弃所有情感,独自一人踏上大道吗?”
御止流很想回答是这样,在他以前的认知里,一直认为唯有不被凡尘所束缚,能忍受孤独苦痛,抛弃所有情爱的人才能走到最后,获得真正的大道。但现在他却犹豫了,他想象了一下以后的日子没有了师尊陪伴,只是想象便觉得心里涌上一阵孤独,他清醒意识到自己无法忍受这样的孤独。
御止流犹豫了,没有出声。
卞羽生看了眼他,继续说道:“修者是人,很少有人能够完全一个人生活。的确,修真之路漫长,心性坚定耐住寂寞的人更有可能最终得道。但我不认为那是唯一的道路。”
卞羽生摸摸御止流后脑勺:“比起成为人上人,师尊更希望你能在求道途中获得自由。修道不仅解放的是身体潜力,还有内心。”
“要是止流真的想独身证道,师尊也不阻拦。但你这么黏我,不像个能忍受孤独的人。”说到最后,卞羽生话中都带了笑意。
御止流脸红不语。
当天下午,新一轮的淘汰赛便开始了,上午的胜者们重新分配对手。御止流和一个修习阵法的弟子对上。
这一次卞羽生不敢到处乱跑,乖乖待在台子旁边。
因为剑修是公认的攻击力强,这阵修非常谨慎,开场准备时便布阵,而御止流则默默将剑气萦绕在周身。
这是卞羽生教他的法子,以剑气护身,可攻可守,在被阵法束缚住时可以剑气强行突破。
御止流握着剑,并未像打法修那样迅速冲上去,而是小心翼翼一步一步挪过去。
对面阵修也很紧张,他手中虽拿着一柄剑,实际上却并不擅长使剑,但只要成功困住御止流,就可以用剑威胁到对方,从而赢得比赛。
御止流现在的慢动作,虽然让他紧张,也给了他施展阵法的时间,只要施展成功,凭御止流刚筑基的水平,是没法挣脱的。
御止流移动到离他三尺远时便停下了,阵修弟子担心他下一刻出手,便直接结了阵。霎时,比武台上掀起小型风阵。这风阵共有七处,盘旋着将御止流所有去路堵死,阵外那阵修弟子持剑紧紧盯着他,随时可能上前来给他最后一击。
御止流却并未慌乱,仍是站在原地,似是要与那弟子僵持下去。
对方不明他用意,心中多有猜忌,不敢擅自行动。台下各位观看的人屏息凝神,等着看这两人会怎么对招。
比赛有时间限制,到时若并未分出胜负,则会判两人均输。
阵修弟子的额头渐渐渗出汗来,要维持阵法需要耗费真气,尽管他并未将所有力量用于束缚类阵法,这样长时间的消耗仍然让他吃不消,要是再这样僵持下去,可能在结束之前他自己便会真气消耗过头而倒地。
阵修手势一动,就要发出招来,就在这一瞬间,一直静如雕塑的御止流忽然动了。
他移着脚步快速逼近阵修,将积攒剑气瞬间击入对方体内。阵修随即跪倒在地,失去战斗力。
台下议论纷纷,有人不解御止流既然能一击必杀,何必要在上面装模作样站那么长时间,难道是故意吊人胃口?
围观的人如何猜测,已经不关胜利者的事了。御止流在宣布自己胜利的下一刻,就跑出台子去找卞羽生。
当他找到卞羽生时,发现他旁边还站了早上那个秋言筱,正拉着卞羽生说着什么。
御止流原本雀跃的步子也慢了下来,垮着脸蹭到卞羽生面前,一靠近就听到卞羽生在夸秋言筱。
“……你琵琶弹的不错。”
“三岁就开始学音律,从小练到大的。不过弹的再好,无法攻击他人还不是没用。”
卞羽生呵呵一笑:“当然不是。”他正要接着说下去,忽然发现站在前方的憋着嘴的御止流。
卞羽生看他那样就知道他在生闷气,招招手让他过来,先是揉脑袋安慰了一番。
御止流抱着他嘟囔了好几句,卞羽生也没听清,秋言筱看见他这样,也笑了起来。
“御师弟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秋言筱比御止流年纪大,虽然和她相比御止流的确算小孩,但由另一个大不了多少的孩子说出这话,倒显得几分有趣。
御止流听见秋言筱笑他,也不撒娇了,立刻站的端端正正。
卞羽生感叹,果然男孩子在女生面前就会变得成熟一点。
第二天的比试是现场匹配,不会再提前得知对手信息,因此难度更大。比赛结束,卞羽生就带着御止流回了碧霄峰,秋言筱则跟着掌门回了他们自己的晴雨峰。
“刚刚师兄也有看御师弟那场打斗,有看出什么吗?我是觉得他之前不像是单纯的拖延时间。”
被秋言筱叫做师兄的,正是沐游先,他在自己比赛完后,也来看了御止流的比赛。
这次门内大比中,比起他这个稳坐第一的师兄,大家更关注入门考试崭露头角,后更成为碧霄真人第一个弟子的御止流。
传说他拜入碧霄门下不过短短数月,已从炼气突破到筑基。即使筑基突破并不算最困难,如此短时间仍然可见其天赋。
沐游先回忆起御止流比试时的场景,虽然他来的稍晚了一些,但在御止流最后突然发招的那一刻,他还是看清了地面上的东西。
那是落鸿阵法。
御止流之前在台上刻意慢吞吞地移步,并非纯粹试探或拖延时间,而是以脚步描绘阵法。这落鸿阵法能扰乱对方阵法而不被发觉,所以后来他直接冲出阵中心也没有被阵阻碍或伤害。而在阵中一动不动,则是利用心理战术消耗对方真气和耐心,等到对方露出破绽的那一刻,一发击中。
沐游先将自己的猜测与秋言筱说了,原本觉得可能是自己分析过头,还打算自嘲一番,谁知秋言筱眼睛亮晶晶地立刻承认了他这番推论。
“一定是碧霄师叔教的!原来师叔不仅精通剑术,还了解阵法。”
沐游先惊讶,问道:“师妹也与师叔接触过?”
秋言筱便将之前种种说与沐游先,末了还补上一句:“以前总觉得师叔高高在上,不近人情,没想到真人竟然这般亲切温柔。我都有点羡慕御师弟了。”
沐游先也笑笑:“是啊,师叔这样的为师者真是少见,师叔也真是个好人。”
莫名被两个小辈发了好人卡的卞羽生此时正带着徒弟坐在台子上看山间的雾与云,顺便给他讲了个西门吹雪的传奇当睡前故事。
“连那样强的人,尚且有一两好友。追求至高剑术和有朋友,这样的事并不冲突。”
卞羽生微笑看向御止流,御止流胡乱点了点头,又靠在卞羽生手臂上。
以前在家族中,他所知道的,只有修真途中唯有变强是真理,同辈的孩子,虽小时候也会一起玩耍,稍微长大点却成了争夺资源的竞争关系。他早已习以为常,因为这修真界就是这样,以实力为尊,他感受到的都是淡薄的人情氛围。
但在师尊这里,修真界的那些规则好像不管用了。有时候他会觉得,师尊比起修者,更像一个凡间的长辈。
师尊实力强劲,那么他说的一定也是正确的。
御止流抱着剑,眨眨眼,风吹来,雾散开,对面山头的建筑渐渐看清。
明天开始,就要按照师尊所说,努力成为他期待的那个样子。
晚安,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