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一蓑雨》》归阙

5、伍

　　北昭庆凤元年，西宁入侵。
　　北昭庆凤二年，新帝割青州全境献予西宁，战事始息。
　　同年九月，青州都督赵平信自刎殉城。
　　十一月，青州郯城、运城、荔城起义反抗西宁统治。
　　北昭庆凤三年，西宁坑杀三城二十万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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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低咳，鲜血浸染奏折上的字迹，容禛却在笑，他笑着，那双极沉极暗的眸子却沾上了血腥杀意。
　　时机已至，臣等请收复青州，以雪国恨旧耻。
　　十年秣马厉兵，只为今日……只为今日！
　　准。
　　笔锋凌厉，仿若泣血。
　　*
　　“赵鸾亭，孤欲封容祁为靖王。”
　　容禛坐在御案之后，抬头看向欲言又止的赵鸾亭。他知道对方为何而来，却在他开口之前先行打断。
　　“孤当年远去西宁为质前，用计护阿祁离宫，后又将他托付于你青州赵氏。”容禛说到这儿停了停，似笑非笑道：“你也因此与阿祁有了一段……竹马之谊。”
　　见赵鸾亭皱眉，容禛又道： “青州赵氏，可还愿拥容祁为帝？”
　　“你是何意？”赵鸾亭一怔之后，紧紧追问。
　　“孤初继位之时，割青州献予西宁……不说赵家旁人，就连你都恨毒了孤。”容禛笑看着赵鸾亭张了张口，终不曾反驳。
　　“你总说我狡诈贪婪，心思太脏，殊不知我最想要的……”容禛闭了闭眼，终是没能说出那未竟之语，转而道：“所以这皇位让给容祁，赵家是愿意的吧。”
　　我最想要的，不过是清酒半壶，烟雨一蓑；我最想毁的，正是这重重深宫，权柄枷锁。
　　“赵鸾亭，孤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容禛看着赵鸾亭。
　　“去杀了西宁主帅。”
　　“为孤，为你自己。”
　　“——你去不去？”
　　静默良久，赵鸾亭听见自己回答。
　　“好。”
　　为你，为我自己。
　　其实赵鸾亭还想说，没有，我和容祁只有几面之缘，我三岁那年便去了悬云山。
　　他想说，没有，我从未后悔救下你。
　　他想说，你以后不要再用容祁威胁我了，能威胁我的自始至终只有你而已。
　　可他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北昭庆凤九年，青州赵氏公子鸾亭斩西宁帅首于剑下。
　　四月，朝廷挥师西伐。
　　十月，大胜而归，收复青州，与西宁签下百年和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