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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失踪的周昊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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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周末过得很漫长,我呆在医院里,白天给周昊南做牛做马,晚上还要睡沙发。
据周昊南说,他不想再让睁开眼睛周围一片陌生的悲剧重演,他一定要在睡前看一看我的脸才不会失眠,也一定要在睁开眼睛後看一看我的脸才不会想撞墙。我生平第一次这麽被人需要过。我小时候生下来挺丑的。据说我爸抱著我先是做了一个被吓到的露眼白表情,这可要怎麽说,小孩子生出来都是皱巴巴的……但是等我被我妈滋补呵护成型後,还是不受人宠爱。虽然我也很臭美,但是我穿得都是我妈娘家亲戚剩下来的过时货。我还在读小学一年级,就有幸穿上了高年级的校服。
以至於有次穿著高年级校服去上补习班,被同龄人以“你们高年级的人欺负我们欺负够了吧”的名义围追堵截。要不是领头那个是我们班的体育委员,我早就魂归故里了。
在这个以貌取人的社会里,我穿著寒酸,发型也是我妈拿一边的缝纫剪刀设计的,所以我觉得就算我在天生丽质也还是会被人弃的。首先我爸都不想要我,可见我的非常不可爱。
我想如果有那麽一天周昊南突然一觉睡醒,或者像电视上演的那样从楼梯上滚啊滚,每次额头都正撞在台阶上从而经历了十八连环撞後彻底恢复了记忆。他想起他这段时间对我的“错爱”会不会真的去撞墙。
总之他现在天天把撞墙挂在嘴边,有时候我看著他的模样,真恨不得抱著他的椰壳脑袋替他撞。周昊南打人的时候特别喜欢用的一招就是抱著人脑袋往墙上,膝盖上,马桶盖上,甚至是下水道盖上撞。反正他长得高,抱人脑袋有时候还得劳烦他老人家弯腰。
而我们这些在旁边围观的人只有“哇塞”的份。
想到周昊南极有可能在下一秒锺就恢复他该死的记忆,我不由摩拳擦掌了一番,我得找个机会拿他脑袋试一试。
“挺晚的了,你回去吧。”周昊南喝完他妈给他的鸡汤,就催促他妈走人。
我在医院陪他两天,每天晚上他都催他妈走。他妈为难地皱了皱眉,说道:“今天晚上我在医院陪你。让小翔回家。”
“为什麽?”周昊南这话挺伤他妈心的。
他妈看了我一眼,果然是个善良的女人,眼神里一点嫉妒都没有,要是我妈,我早死了千百回还不止。
“明天小翔还要上学呢。”
这个理由,周昊南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理由,只是望著我,摆出一副“好兄弟来为我两肋插刀吧”的表情。我倒是真相插他肋上两刀,我在医院呆了两天,中间我妈来过一次,是在她下夜班的空挡,给我们带了两个煎饼,就挥一挥衣袖潇洒的离去了。而我当时还以为她是要带我回家的。我两天没洗澡,没换衣服了。周昊南去个洗手间都要让我跟著一起去。
我站在门口还要不停跟他讲话聊天,不然他肯定能突然停下进行到一半的工程问我在哪里。我去洗手间的话,也是同理,比如他会在我停不下来的时候突然闯进来说道:“叶翔,你没事吧。”吓得我差点解决他一身。
我们虽然是同性,但是这麽赤裸地坦诚相见我还是不习惯,我是有一点小小的癖好啦。一般公共厕所没有隔扳的话,我就不去。
因为实在是太别扭了,旁边的人扭扭头就能看见你的隐私部位,我可绝对不是因为自己的拿不出手,相反我对自己的尺寸还是挺满意的,就好像我的长相──好和不好都是我自己的,就连我自己都不喜欢他们。我活著又是什麽劲?
周昊南看著我,我看著周昊南他妈,开口说道:“我回家。”
周昊南拧著的身子好像一个被放了气的气球,噗的一声就瘪在床上,他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恶狠狠地说道:“滚吧。”
他妈很不好意思地送我出去坐车,然後往我口袋里塞了钱,让我打车回。
我跟她在街边推推拉拉了好半天,这钱我怎麽好意思拿。他妈就又哭了,我见了他妈不过五六次,每次都哭得这麽凄凉,起先我觉得很容易让人同情,逐渐地我就觉得烦。我想周昊南他妈肯定经常拿这招对付他,所以在他的潜意识里一点都不喜欢他妈。
周妈妈说道;“你拿著,当阿姨给你的薪水。”
我不是不想拿这钱,我是怕被我妈知道我拿了这钱,然後把我的脑袋拧下来。虽然我觉得这薪水我领得理直气壮。
“我们也知道你和我们家南南不是很熟。你们甚至都不一个班@#¥%……”她妈说道这里就因为激动失声哽咽,我甚至都听不清楚他妈接著说的是什麽。
医院门前,人来人往的,大家看著她抓著我抽噎不由纷纷侧目,我看不下去了,忙把她手中的钱拿了过来,放进口袋说道:“我收下来啦,阿姨您别哭了。”
她妈点了点头,控制了好半天自己的情绪,然後一边打嗌一边说道:“那你以後还来啊……”
“好吧好吧。”我不管她此刻说什麽了,只想著赶紧脱离这对母子。
回到我亲爱的空无一人的家,我激动得差点流泪。厨房里什麽都没有,打开冰箱只有两个硬馒头还有一叠咸菜,我不在家我妈就天天吃馒头应付,我在家了,她就让我和她一起吃馒头应付。
反正我们这对落难母子,过得很不尽人意。
刚才在医院的时候,周昊南他妈做的鸡汤真的很好喝,我喝完了一碗,还想喝第二碗,可是她没有再接著让我,我就眼睁睁地看著周昊南一直说:“我不想喝了。”
“烦不烦,我真的不想喝啦!”
我在厨房里逡巡了一番,看见了小半碗速食面。
我妈上夜班前肯定就是这样应付自己的,就算是速食面也要加个蛋的嘛。如果说有鸡蛋的话。
我洗完了澡,发现时间还早,突然想起来周昊南的PSP被我偷偷放到自己书包里了,拿来玩一下,我翻了翻书包,脸色立刻就变了。
我的日记本好像是拉在了医院里了。
有几次我嫌周昊南烦,每当他要和我讲话的时候,我就佯装自己在温书,周昊南对知识青年一直都很敬仰,他在学校里也从来不打那些学习好的。
所以他一看到我在“认真”读书,还不时地在本子上写一两句,就噤声,连咳嗽都是压著嗓子。
那个日记本是专门记录我和李嘉露的对话的,我从小一直带在身边,包了三四层书皮,一点皱边都不舍得让它有。如今我竟然让他落在周昊南手里,我得把它取回来。但是告别了周昊南母子後,我就绝计让我去医院起码得一个礼拜以後,我面对周昊南这张让全校男生梦魇的脸已经够久了,起码要给自己一个缓冲的期限。不然有时候周昊南哪怕是充满善意地看我一眼,我都浑身发颤,这是跟周昊南同校一年多练就的素质。
两相权衡了一下,我看著我那个就算有了PSP也显得空虚的书包,坚定地穿上了鞋子。
我隔著门瞧了瞧,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周昊南的房间,拿到日记本後再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为此我把我的鞋子都脱了,只穿了双袜子,轻轻推开了门。
从我的视线角度来看只能看到已经靠在沙发床上睡著的周昊南他妈。
我转了转身子,想换过视线看下周昊南在干吗。
我轻轻把门再推开一点,视野开阔的同时身子转向周昊南的方向,只是凌乱的病床上却不见了周昊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