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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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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37度,都市女人积极向上的精神温度,和体温同步。爱情37度,爱得刚刚好,不冷不热,不温不火。高1度激情而做作,低1度冷漠而低调;高1度舍身而疯狂,低1度则消沉而紧张;高1度庸俗而张扬,低1度则乏味而无奇。37度爱,用心爱得热情并非激情,可张可弛。
秋意浓浓的周末午后,阳光明媚的第三极书店里,沈雪曼无意中邂逅了这样一本《37度爱情志》。纤细而长的手指轻轻落在薄薄的纸张间,乌黑浓密且优雅的大卷发自然的落在肩头,与白皙的肤色相衬着,微卷的睫毛下一双水灵的双眸在阳光下显得清澈而明亮。沈雪曼是锁骨女子,骨骼清瘦,即便穿着件优雅的银灰色蝙蝠袖针织衫仍可清晰看见胸前的锁骨咯突,然而,在朋友眼中的她是坚韧如草的女子,成熟而内敛,稳重而恬静。
前些日子,沈雪曼在与出版社责编冯薇薇讨论书稿的时候,也谈论起了37度男人与37度女人。长聊两个小时之后,俩人得出的结论是:两个相爱的人要爱到37度是件非常艰难的事儿,艰难到像修万里长城一般。
爱一个人,真的可以只爱到37度吗?沈雪曼在第三极书店的书架前低头喃语思考着。或许真可以吧,如果两人由相识到相恋,爱得不那么激烈,如果两个人情意缠绵时,双方都掌控火候,就真可以爱在37度了吧。可是,哪个女人会如此理智的只爱37度呢?一旦爱情来了,谁又会顾的及它是过于热烈还是过于激情?
北方的这个城市自从步入深秋之后,没有了夏日里的一丝躁热踪迹。长安街上落叶里的无限惆怅匪夷所思的成全了这个城市男男女女的一段段爱情开场白。沈雪曼每天提着笔记本恍然的行走在街头胡同小巷,看着一对对情侣牵手从身边擦肩而过的浪漫甜蜜似乎提前温暖了冬天来临的脚步。
几个月前,这个城市还是夏天,最热的温度也不过37度,是半个多世纪以来最高温度。如今在这些情侣身上甚至差些忘了,这个城市曾经历如此高温高热的夏天便又迅速转身,华丽的进入了深秋的序曲。
“雪曼!雪曼!!朱天文的那本书到底在哪儿了呀?”一个略带粗哑的女人声音在不远处的书架前冲沈雪曼喊道。
“嘘!亲爱的,这是书店!”沈雪曼用食指放在嘴唇示意她小声一些。
“他大爷的!难得老子来趟书店想买本书来消遣打磨时光竟然给我藏起来!”这个女人一边满口脏话的说着,一边在沈雪曼旁边的书架弯腰寻找起来。
她叫苏雅,26岁,自小在皇城根长大,和沈雪曼是发小儿。苏雅大约一米六五的样子,一头棕色的烫卷发,穿衣打扮看上去很窈窕淑女,名字听上去也很淑,但性格却截然相反,颇像男生。沈雪曼真的已经努力过了,她一直在努力的想使苏雅改变目前这种粗厉的说话方式,但她发现这是没有用的。这二十多年来,苏雅依旧还是大咧咧的性格,说话随心所欲,不分场合,连她父母也无奈了。或许,这才是苏雅的本色吧?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苏雅。
苏雅大学学的是法语专业,现在一家外企就职,她今儿难得的休息日被沈雪曼拉出来逛书店。这对她来说是件非常头大的事儿,因为只要一踏进书店,看到满墙满架满地的书,她整个人就陷入了一片头晕目眩中。
“你要找的是这本吗?”沈雪曼从右手边的书架上利索的取下了一本《荒人手记》递给了苏雅。
“雪曼,你是怎么找到的?我记得上次还是在这里的呀?”苏雅见到眼前一亮的接了过来,欣喜若狂。朱天文的书还是十多年前的封面装帧,依旧是有些说不出味道的封皮。
“就在你眼前的东西,你总是大意不能发现。”沈雪曼将手中的《37度爱情志》放回了书架,然后转身对苏雅说,“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吧?你怎么忽然喜欢看朱天文的旧书了?”
“你以为我愿意啊?其实我也是被逼的。昨儿下午我们公司那帮妞儿莫名其妙的摆龙门阵唠嗑,我插不上什么嘴,她们笑我头发长见识短,土鳖一个。我这不是为了迎合大众消遣需求嘛,如今这世道做话痨子的女人也得有料来唠啊。”苏雅将书捧在手中轻轻靠在书架前抱怨道。
沈雪曼只是莞尔一笑,转身继续寻找着想找的书。自小毕的故事、悲情城市、尼罗河女儿、最想念的季节,朱天文的文字慢慢不再吸引她了。编剧故事极简单,敷衍成电影,在《最想念的季节》里,缺了牙的李宗盛和没有原著里香妹美艳的张艾嘉演得如此吃力,一对老男老女在恋爱,越来越不能让人动容了。
那本书的扉页的照片是朱天文大学时的照片,长得眉目清朗,扎着一双麻花辫,杏子的脸庞似乎有不惹尘埃的高傲与凄清。然而,她终究没有张爱玲冷艳。骨子里都渗透了冰凉的张爱玲,身体里血液的温度却有38度,她对胡兰成的爱看似倾世倾城般轰轰热烈也只有如体温血液一般的温度。
“雪曼,你说你丫为什么执意要当一名自由职业者呢?这问题困扰了我很久,我特不能接受我身边竟然是一名作家。如果说你是水的话,那我就是火了,按说咱俩是不能相容的啊,可你说说咱俩打从一出生开始就水火相容了二十六年。”苏雅找到满意的书之后便不再寻找别的书,她开始掰弄着中指上的那枚黑色玛瑙戒指无聊了起来,她不说脏话时总给人一种窈窕淑女的假象,她的男友谭雨哲就是在这千种万种假象之下的必然牺牲品。
“我也纳闷来着,这得问问老天爷去。”沈雪曼一边随意的翻着书页,一边轻声的回答。
“得得得,不说这个了。你能不能给我快点挑啊,我都快饿死了。我他妈的在这一呆就是一下午了。”苏雅说脏话的时愣是对不住如此雅的名字。
“好了,我们走吧。”沈雪曼淡定的拿起手中挑好的几本书,耸了耸肩对苏雅回答道。
两人手挽手从第三极书店走出来,已是黄昏了。落日的余辉洒在高耸的通透玻璃幕墙上,折射出一丝丝刺眼的光芒。秋风撩起,一片片枯黄的落叶脱离枝叶,萧索且安静的躺在路上,随风扬起又飘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落叶即使落了,也会有温度吧。且不管落叶的离开是风的追求还是树的不挽留,这都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落叶在它已不能再给予对方的时候选择了离开,选择带走回忆的温度来温暖离开后的寂寞和苍凉。
沈雪曼想到此,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流。秋天,真是这个城市最美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