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往黄泉路》七月归兮

3、第三章 不在身边的人

　　大虎的话让我一下子毛骨悚然，原本沉闷的空气显得越发令人窒息。
　　“不可能有第八个人！”张鹏飞忽然说，“刚才我跟小龙一起在楼上楼下都看过，根本没发现任何人，也没发现任何有人的痕迹！”
　　“那是什么声音？”大虎问。
　　我忽然想起刚才张鹏飞说他们在下面发现的东西，就在想那东西会不会跟这个声音有关，就连忙问他：“鹏飞，你刚才说你们在下面发现了什么？”
　　张鹏飞一愣，还没开口，小龙就抢着说：“我们在下面发现了一个瓮。”
　　“瓮？”我问，“就是那种，像坛子一样的东西？”
　　小龙用力点头，大虎却突然坚定地说：“不可能！这地方我来过不知道多少次，也不知道看过多少次，根本就没有什么瓮！”
　　大虎的语气绝对不像是在开玩笑，而小龙和张鹏飞的表情也都不像在说谎，这时候徐名扬说：“会不会是上次大虎来过之后，又有其他人进来过，后面进来的人顺便留在这里了呢？”
　　“这个可能性是有的，不过……”张鹏飞犹豫了一下，接着说，“不过那只瓮看上去已经在那里放了很久了。”
　　“是啊，上面不但全是灰尘，旁边还都挂着蜘蛛网呢！”小龙补充说。
　　“这么说，那个瓮确实已经放了很久了？”徐名扬说。
　　我们几人都看向了大虎，大虎皱着眉头，显然充满了疑惑，但他也不得不露出一副承认的表情，说：“我……我上次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月前了，按照这么算的话，确实很有可能是别人放的，而且……”
　　“对了！我突然想到了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江佑突然说道。
　　江佑从我们听到声音开始一直不说话照顾着晓晓，现在突然开口说想到了恐怖的事，顿时让我们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我示意江佑往下说，江佑就说道：“我……我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我刚刚在对面房间整理东西的时候，发现其他地方多少都有些积灰，可是架着的锅确实干净的，就像有人洗过一样，而且是……刚刚洗过……”
　　我一愣，还没来得及回忆当时对面房间里的情况，就听见大虎颤抖的声音说：“没、没错……我刚刚要说的也是这个，我也……突然想起来这件事……”
　　诡异的气氛一下子弥漫整个房间，所有人都在面面相觑。
　　晓晓冰冷的手绕过江佑抓住我的手腕，我从她的手心感觉到了她的恐惧。
　　“别怕，有姐姐在。”我低声地安慰晓晓。
　　晓晓懂事地点点头，我不想让这样诡异的气氛让整个房间里的人都觉得不好受，所以就说：“这个地方毕竟确实适合躲人，要是有个人也不奇怪。这样吧，趁着时间还早，我们分成两组把这个地方再搜一遍看看，如果真的有人，这次一定会被我们搜出来的。”
　　“也好，搜一下就什么都知道了。”徐名扬说。
　　“那玩意……我是说万一……”江佑小声说，“万一进来的是警察怎么办？”
　　大虎晃了晃手里的枪说：“是警察也不怕，大不了在这里干一场！而且如果真是警察的话，我们就不会在这里聊这么久了！”
　　“没错，大虎说得没错！”徐名扬说，“不过我觉得娜姐的策略还有些不太保险，如果我们兵分两路去搜，结果别人正好跑出去了，或者现在已经带人回来了怎么办？”
　　我看向徐名扬，问：“那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这样吧，我们分成三路。晓晓今天也足够累了，就继续回到刚才的房间去休息，娜姐你就在那里陪着她，顺便从破窗那边给我们看看外面的情况，小龙去搜二楼其他的房间，江佑在楼梯口守着，我跟大虎、鹏飞去一楼，以防万一，会顺便把地下室也搜一下。要是搜到人了，先抓起来问问看，要是搜不到人，那晚上我们就轮流守夜，天一亮赶紧离开。”
　　徐名扬是我们这次逃跑计划中最重要的军师，很多方案都是他计划出来的，他的这一次分工也非常合理，比我想的主意要好太多，于是我们就按照他的说法，兵分三路各自离开。
　　我和晓晓回到之前的房间，我让晓晓先去床上坐着休息，自己则警惕地贴到窗口向外面张望，但我突然发现，我的举动纯属徒劳。
　　山里的夜晚，只要不下雨基本上都能看到满天的星星，以及比城里更大更圆的月亮，但可能今天是初一前后，又或者明天不会有一个很好的天气，所以一眼望出去，外面非但没有月亮，甚至连一颗星星都没有，原本就有些阴暗的房子周围，更是漆黑一片，别说看到人影，甚至就算此时有一张脸正在破窗外非常近的距离内盯着我看，我也绝对看不到。
　　徒劳的张望，让我有些无奈，但我还是站在窗口看着外面，至少如果外面有人带着光源靠近我们，我就能够第一时间发现。
　　晓晓走到我身边，当她低声喊我姐姐的时候，我才忽然想起，这是我在晓晓被抓之后，第一次和她单独在一起。
　　对于这次的劫囚计划，晓晓是完全不知情的，但现在，不管她愿不愿意，她都已经走上了这条不能回头的路，而如果我没有把她救出来，她在监狱里表现好一点或许不用十年也能被放出来，虽然会在监狱里失去很多东西，但至少出来之后，她还能光明正大地活着，现在却只能像老鼠一样。
　　我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但还是对晓晓抱着些歉意，所以现在单独跟她相处的时候，我竟然一下子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为了方便监视，房间里并没有生火或者打手电，外面黯淡不见光，我们的房间里也伸手不见五指，我仅能从自己记忆里床的位置和晓晓的声音确认她的方向，只是，我却始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能庆幸房间里的黑暗可以掩饰我的表情。
　　晓晓在喊完我之后因为我并无回应所以也没继续说话，但我却感觉到她已经走到了我的身边，然后拉起我的手。
　　晓晓的手向来不热，小时候我总喜欢握着晓晓的手，她的那双小手总能让我在炎热的夏天里稍微消点火，现在她手心的凉意，也让我心里的歉意稍微减少了些。
　　我握紧晓晓的手，却还是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这时候，却又听见了晓晓的声音：“姐姐，前面的路我不怕有多辛苦，因为你会一直陪着我，对吗？”
　　我忽然有些哽咽，我点了点头，结果发现在黑暗中晓晓根本看不到我点头，就算近在咫尺，我只能用声音去回答，可也就在我刚开口要说“对”的时候，忽然发现，晓晓声音的距离，却根本就不在我的身边，不在我握着她的手的距离内！
　　“晓、晓晓！”我捏着手里确实存在确实冰冷的手，用声音去跟晓晓确认，“你现在，还坐在床边吗？”
　　“我一直坐在床边啊！”晓晓忽然笑了笑，说，“姐姐你是不是傻了？我不是就坐在你身边，靠在你肩膀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