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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

  •   2019版杨逍×灭绝

      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六)

      杨逍最终还是没忍心把那些往事说出口,大人们的情,又何苦告诉孩子,让她们也跟着发愁,那些事情就往事如烟,烟消云散了吧。

      “怪大叔,你说我们家老太婆是不是不想要我了呀?都这么些天了,她怎么也不来找我?”
      小姑娘有点落寞的倚再院子里的竹秋千上,小嘴嘟嘟。杨逍算是见识到了,见过顽皮的孩子,可是没见过女孩子有这么调皮捣蛋的,他都有点想不来他的吟儿是如何把她养大的,一定十分艰辛吧。
      “你师父她是不想见我,所以没来。”
      “怎么又是因为你呀?我们娘俩的事情,怎么总是跟你有关啊,怪大叔。”
      “这……,说来话长,不如不说。”
      两人相处的日子里,杨逍帮她梳辫子,教她弹琴,教她练字,教她练剑,基本上教了的东西,都能学会,只不过,她这好动的性格呀,安静不了一个时辰,就蹦哒走了,杨逍气的有点手痒痒,这要是自己娃,一准给她揍的服服帖帖。但是理智告诉他,小孩子嘛,最好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方是育人之上策,所以一次一次,抓回来,又耐心的再讲解一遍,她若是做的很好,就会得到一些小奖励。
      一转眼,半月都过去了,她还是没来,那孩子嚷嚷着要回峨嵋,哭起来没完没了的,杨逍没辙,只能自己送她回去。
      峨嵋山脚下,不得不止步了,临走之时,那孩子忽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极其稳重,机敏早慧,反而让杨逍极为不适应。
      “怪大叔,这几日谢谢你的照顾了,让我体会到,有爹爹的感觉,真好……”
      断尘的眼圈有一点点泛红,但是又强烈的告诫自己,不可以这样子,不能这么几日,就被收买了,他是老太婆一心要杀死的人呀。可是嘴上却还是不争气的说出来了。“怪大叔,如果你是我爹爹,该多好呀……”
      杨逍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摸摸她的头,刮了她的鼻子,“爹爹这件事情,哪有乱认的,我要是你爹,你师父不得把我给废了。”
      断尘噗嗤笑出了声,“反正她迟早也是要废了你的。”
      杨逍怅然,他们之间,何至于此啊。“丫头,这个世上,没有绝对的正义与邪恶,他们都当明教为邪魔歪道,便站出无数正义之师,要讨伐奸佞,实则我们一直把推翻暴政作为己任,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你,一定要有明辨是非善恶之心,万不可人云亦云。”说着,从怀中掏出了属于他光明左使的火焰令牌,递给断尘,让她收好,“日后有事,记得带着它来光明顶找我。”
      “怪大叔……”断尘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把自己所知道的都告诉他,无论是与不是,他们之间,总得有最后的决断,断尘从衣袖间取出一个小纸条,递给了杨逍。
      纸条上只简单写了两句,“车随晓月易于林,美人此心系如今。”
      杨逍瞥了一眼,便不知该如何是好,那颗心仍旧是跳动的,“你怎知这……”
      “你想知道的,都在这里了,剩下的,你记得自己去问。”
      “好,好。”
      一个大男人,刚刚还慷慨激昂的给小孩子讲述大道理,这会儿却难过的像个小孩子。
      “怪大叔,我这就要走了哦。”
      断尘拜别杨逍,那个大男人,也突然红了眼眶,忽而,断尘回过头莞尔一笑,“怪大叔,我没有名字,我的法号是断尘。”然后头也不回的跃上枝头,往山上掠去。
      杨逍笑了笑,摇了摇头,转身要离开,忽又听见半山腰里传来一声,“怪大叔,我在峨嵋等着你,记得要来看我呀。”杨逍没有回应,隐了身形,快速离开了。天知道,若是自己再多留片刻功夫,只怕她提着剑,从峨嵋下来,又得要他的命了。
      断尘搁半山腰上嚎了那一嗓子,山上之人,自然也是听见了的。各位师姐们都高兴的下山去迎接,唯独灭绝师太执了家法门规,端端正正候在堂前,师姐们嘘寒问暖的,尤其是纪晓芙,断尘是用自己换了她,才被贼人掳了去,她心里十分的愧疚,此番见断尘毫发无损的回来,心里松了一口气。

      众人簇拥着断尘来见灭绝师太,刚跨进门槛,只听得高堂上一声冷喝,“你还知道回来?”
      对于自己回来,那人没有担心之情,没有关怀之色,还责问她,十多日来,被杨逍事事顺从,宠得有了几分脾气,听着这话,心里止不住的委屈。
      “是啊,你都没来救我,我却还要自己回来,师父是不是很失望啊。”
      “混账,你给我跪下。”
      断尘这次出奇的没有逃走,明知道呛了自家老太婆,准少不得一顿板子,往常这时,怕早就溜得没影了,今天却没有,一动不动的站着,继续着自己的倔强,似乎是有意激起灭绝师太发怒。
      灭绝师太一鞭子抽在断尘腿弯上,断尘双腿吃痛,直挺挺的跪在了地板上,“擅作主张,口无遮拦,满口胡话,是非不分,善恶不辨,是我没有教好,今日就教训教训你,免得日后丢了我峨嵋的脸面。”
      “你是木头人啊,小师妹可是为了救你,才落入贼人之手,如今还要代你受罚?”丁敏君又开始揪着一旁的纪晓芙开始责骂,自从弄丢了小师妹,丁敏君就好像握住了纪晓芙的把柄一般,一日几次的责骂她是惹祸精,纪晓芙本就心存愧疚,被这么一说,又自责不已,想自己出去找小师妹,又被误会与那贼人有私情,是要出去与他相会,使得纪晓芙进退两难,唯有生生受着责骂。
      纪晓芙懵了一下,忙跪在了灭绝师太的脚边,拦住了她高高扬起的右手,“师父,你要罚就罚我吧,小师妹完全是为了救我呀。”
      “晓芙,救你是她的本分,今日我训她,是教训她意欲认贼作父,污蔑我清白,胆大妄为,不知天高地厚礼义廉耻,与你们无关,全都退后。”
      众弟子只能退后,无奈的看着跪的直挺挺的断尘,灭绝师太扬起鞭子,啪啪落下,二十鞭子,一分没少,断尘实打实的挨了一顿,没有躲,没有逃,没有喊,却哭了,没能忍住眼泪,吧嗒吧嗒的从紧绷着的脸上滚落下来。
      门规执行完,灭绝师太把鞭子丢到一边,还想质问她同那厮还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鬼话,断尘却不顾后背上被鞭子抽破的伤口扯动的肉疼,跪在地板上,挪到灭绝师太身前,抱着她的腿,蹭到她怀里,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灭绝师太的怒气散了一半,为娘的,对着自己孩子,哪会不心软。
      只能抱着她,把小脑袋按在自己怀里,一边嘱咐着静玄把伤药送来,一边抱着怀里的小人儿回了房,一路上思量着,凭着那人的琉璃心思,肯定已经猜出八九分了吧,不然他该留着这个人质,等自己上门去受辱,又怎会亲自送回来。
      房中,小人儿止住了哭声,趴在床榻上,灭绝师太正小心心翼翼帮她褪下血迹斑斑的外衣,衣料黏连着血肉,扯动的断尘吱哇的乱叫,“乖啊,我轻点儿,一会儿就好。”忽而,一件硬梆梆的东西从衣服里面掉落下来,入眼,再熟悉不过了,那人竟然把如此重要的东西都给了断尘,他想做什么呢?本想收起来,再不许断尘碰。可瞥见断尘一直盯着她,心里不舍,左右不过是件东西罢了,能有多大点事,遂只是放在了一边,又帮着清理伤口去了。
      擦净了身上的血污,涂了清凉的药膏,细细的一圈一圈包扎好,断尘才安静下来,后背有伤口,不能躺着安睡了,灭绝师太只好由着她,趴在自己腿上,拍着她入睡,见她甜甜的睡着,灭绝师太才开始仔细的打量断尘,不得不承认,那人确实比自己会带孩子,十多日不见,头发辫的齐整,衣服是新裁合身的,鞋子是新制合脚的,似乎脸上也多了几分肉,不知那人知道这是他女儿会不会高兴,灭绝师太被自己这想法吓得一怔,不可以,这怎么能让他知道,即便是他猜到了,自己也抵死不会承认的,此生再也不会同他有任何的瓜葛。
      殊不知,窗外隐身在树冠的那人,已经将屋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离开峨嵋山的一路上,杨逍耳边都在回想小丫头那句话,“我没有名字,我的法号是断尘。”没有名字,就意味着没有姓氏,既然是她师兄孤鸿子的遗腹子,为何不随了她师兄的姓,取个俗家的名字,再取法号也行呀,小丫头既然没有随她师兄的姓,那就不是她师兄的孩子,杨逍的眼前一亮,这是他的孩子,他的吟儿还为他生了一个女儿,又把那孩子塞给自己的纸条拿出来看了一遍,不会错的,这两句话,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深意,那是昔日无趣,他将两人的名字拆了,胡诌了这么两句,还被她取笑是没头没脑的两句话,她原来一直都记得,她的心里到底还未曾完全放下。
      再细看,那纸条的背面,细细小小的字,写着上峨嵋山的小路,以及宅院的方位,和那扇未插上的窗,按耐不住内心的喜悦,杨逍半路折返,趁着夜色慢慢落下,偷偷摸上了峨嵋,一路上都纵身攀越在高大的树冠上,只要是轻功好些,身手敏捷些的人,并不费力,而且那孩子竟然一路上还留了些特殊的标识,找寻起来,容易了许多,且不会触碰到设在山间的机关,穿梭在丛林里,如同山间的飞鸟,不会引起巡山之人的注意,待登上峨嵋,杨逍轻笑一声,这无疑是上峨嵋最近的一条道了。

      隐身在那所宅院外的树冠上,细细打量周围的情况,见有弟子进去送了东西,后来就再也没有人前来打扰了。屋内断断续续传出小丫头的叫声,又挨揍了啊,耐不住好奇,想看的再仔细些,恰巧一阵山风吹来,未拴着的窗又被吹开一些,屋里的人影就看的清楚了,他的吟儿,正在一下一下的拍着床上的孩子入睡,满眼的慈爱。
      待人都睡下之时,杨逍悄悄溜进了屋子,察觉到来人,抬眼见是他,灭绝师太倒也没有特别震惊,随手拉过软枕,将断尘轻轻的移了过去,又为断尘掖好了被角,揉了揉自己发麻的腿,才起身走到桌边,斟了两杯茶水。
      “坐吧,杨左使,不速之客,委屈你吃杯凉茶水了。”
      “吟儿……”
      “哪有什么吟儿,我灭绝今日谢过杨左使多日来对小女的照抚,已经毫发无伤的将她送还峨嵋,小女年幼无知,性子顽劣,叨扰多日,灭绝内心感激不尽,若杨左使为谢礼而来,想要什么,开口就是,若为别的,就不必谈了。”
      杨逍一句话哽在喉间,不知怎样开口,他料想她会提着剑,气急败坏的同自己拼命,却不知她现在已经开始心平气和的同自己说着客套话了,不恨,也就不爱了。
      “吟儿,她可是你同我的孩儿?”
      “天大的笑话,杨左使同我又未曾有过婚约,又未曾娶我做妻子,那我同你又如何有孩儿啊?”
      “吟儿,我们分明……”
      “我说了这里没有什么吟儿,杨左使若是不想让人尽皆知,权当我今日还了你这份人情,早些下山去吧。”
      “我们之间,真的再无可能?”
      “绝无可能。”
      杨逍想抚着她的手,近些说,却被她一把抽回,“杨左使若是想寻欢作乐,尽可去寻那风月场所,今日,怕是来错地方了,趁着我还能压制住几分怒气,赶紧给我滚。”
      床上的断尘趴的久了,想换个姿势睡觉,刚一翻身,就压着后背的伤口,疼得乱叫,灭绝快速奔去床边扶着她,挡住了她的视线,用手拍着她的肩膀,床上的小人儿又香香的睡着了。瞥见了放在床头的令牌,灭绝顺手抄起来,丢给了一边的人。
      “拿着你的东西,赶紧走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杨逍把手中的令牌又放回了床榻上,“送出去的东西,岂有再收回的道理,这几年来,你一人费心了,我日后再来看你们。”
      灭绝没有抬头,只闻窗楞咯吱响了一声,房内就没那人的身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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