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八)报喜来 ...
-
噗嗤君曾与我咬耳朵:“事物皆以中正合适为最美,美人亦如是。有道是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
我笑他:“……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那不是凡间《登徒子好色》里的所谓美人么?”
“是也是也。”他不知从哪变幻楚了把折扇,风流扇一打,半掩春情面,“便是美人如此绝色妙曼,初见惊艳,但日日相伴久了会作何感想?”
感想?
我认真想了想,花界二十四位芳主,无不是容姿绝色仪态万千的美人,但与之相伴,也并无甚么特别?
“并无感想。”
我看着噗嗤君遗留在扇外的一脸的桃花像,合着那扇面上的金光闪闪的“绝色”二字,很是诚恳好学的摇了摇头。
果不其然,噗嗤君一脸就知如此的神情,“世间美人,无非两种。红玫瑰与白玫瑰,红的烈焰将扬,白的恬淡风清。得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得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黏子,红的却是心口上一颗朱砂痣……所谓浅尝即止,初见惊鸿便是如此。”
管它红的白的,这玫瑰与美人又作何联系?
我百思不得其解,二十四位芳主里,可没有一位是以玫瑰为原身的,不过我听老胡说过,长芳主有一位远房远房的旁支亲戚,倒似与这玫瑰花有些联系,但又是蚊子血又是白米饭的,与我花灵何干,莫不成祖上还有一段跨越物种的因缘?
……
那日的聒噪说教,我早已忘模糊不清,但一词浅尝即止,他却是用的叫我深以为然,甚得我心。
随着鸟鸣声的逐渐变大,再而定在一个平稳的声度上,我再不得不收了困意,起身。
鸟儿想来是破不了我的结界,却坚持不懈的很,如此规律持续的鸣叫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辰,愣将这本该是世间少有的天籁之音,生生演绎成了隔壁老胡半夜震耳的呼噜声。
现在这老胡可是不敢住在我的隔壁了,但这鸟鸣——
我起身梳理了略有凌乱的发髻,随手取出藏匿于须弥介子里的凤翎簪,登时幻彩流光陨落在发间。
“下立何方小妖,犯吾花镜水界?”
话未太半,人影已是从屋内变幻至了院外。
水境上空的结界亦随这话声显了形,薄雾笼罩的琉璃色穹顶上,远远聚着一团影子,想来,这阴影便是那位不速之客了。
阴影所在下首的结界随我的福至心灵,兀自的破了一个圆,不大不小,恰巧是足够一只大型鸟儿落下的缺。
天际边一团重物似极星陨落,直向我坠来;我负手而立,不再言语。一缕和风吹拂过,六重法衣柔和的笼在我的身上,纱透明而纤长,一层叠着一层,风动,纱动,心却不动,白的圣洁,飘的薄然。
噔的一声巨像,不过转瞬,我向上望了望,天上的洞已经消失无际。但看前方不远处——
啧,好大的坑洞。
凡像凤者有五色,多赤者凤,多青者鸾,多黄者鵷雏,多紫者鸑鷟,多白者鸿鹄。
凤凰一族,源远流长,虽的本族里子嗣单薄不兴,但胜在如何作的死,七魂八魄但凡留得一星半点,便能表演个大火烤自己,涅那么一个槃,再活一世。
世间万鸟皆以凤为尊,管他个有型没型的,只要能与凤凰的形貌有那么几毫厘的相似,便能得个沾亲带故的,是以世间流传,与凤凰有血脉渊源的旁系亲戚多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数不胜数。
我看着眼前烟尘迷蒙里的一抹翠物,鸿前麐後,蛇颈鱼尾,鹳颡鸳思,龙文虎背,燕颔鸡喙,耳聪达,舌诎伸,色碧天,冠苍青。
“原是只三青鸟儿。”
这身形是与凤凰的原身无大异了,除却色泽不同,不是青鸾灵鸟,又是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