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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凤凰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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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凤凰之间的渊源，细细想来，一词“罄竹难书”委实以形容的绝妙。
六千余年前的那场寿宴上，我因着种种缘由被天后发难追杀，个中阴谋论所带来的灾难暂且先不谈，天后那一句“寰谛凤翎。”已然就已经给我之后的岁月带来了不少的困扰。
天帝与天后自然在慌乱发生后下了缄口的御令，不过，那日前来参拜的六界诸神，八方仙灵着实是数量多了些，便是陛下的御令，又怎能封得住悠悠众口？
毕竟大家都是神仙，某种理论上还是平等的，也不能一个遗忘术法下去，抹平一切。
后来又有登仙宴上发生的那档子事。
凤凰作为授命出征的领兵大将，无缘无故，抛下自己的军队与天帝的授令，魔怔了似得一人飞奔赶赴新任花神的登仙宴会，却看见主人公口吐鲜血将将昏迷的场景。
我醒来便在斗姆元君的道场，能侍奉在元君道场的弟子，于心境皆是忘形无我的境界，臻修万德造化，并无一人会与谈天胡说。
不过那之后的骚乱，我虽不能亲眼得见，却不用细想，也能脑补出一二。
世人都说一个女人能顶三百只鸭子，天上这一窝窝的神女仙娥呀，在八卦两字间的战力何其凶猛如斯，怕是单凭着那张张芙蓉朱口，就能用唾沫星子将这无边天河给湮没了吧。
现在，我正坐在凤凰的身旁，与他大眼瞪着小眼的相看着。
我们之间纠葛了那么多世，是是非非无穷尽；相隔了千年的再见，我原以为，会是尴尬的。
但真的临了这场景，心里反而无波无澜，静若止水。
我执案上的酒壶为他姿态娴熟的续上了琼浆，“天后娘娘爱抬，邀我与殿下小续一杯，还请殿下抬爱。”
旭凤没接我的话，也没动我为他续的那杯酒，只是一双吊梢凤眼直直的看着我。
唉，就知道会这样。
我从袖里变出一截色泽青翠的竹筒，随手摘了颗果盘里的葡萄，化了一只新杯，揭开竹筒上绸白的丝缎，倾倒，斟满。
“凤凰。”
我将盛满的玉杯稍稍向他那方推上一推，这下，终于换他肯动了。
他将这玉杯拿在手里，反复摩挲着，目光却仍旧不肯放过；
“千余年不见，我倒不知这花神几时竟与母神如此交好了？”
我叹了口气，问他：“不好吗？”
旭凤眉头间微微一挑动，笑了，这一笑呀，就有如三月天光里的桃花，旖旎风光的很，暗道里却寒风瑟瑟，叫人稍有不觉，便落个伤风感冒。
春日里的寒风，该凉的透人心脾，他却还是火，让多少仙娥神女们头昏脑热。
狐狸仙予我的许多话本子里，出场男主角常常是一水儿的身着水白衣裳；正所谓“女儿俏一身孝”，男子也如是。
我不由的咽了口中的津液，今日盛宴，他身着的是火神正品级的礼袍。鎏金色泽的边儿，艳红的底，再配上适当点缀的白，隐约中华光潋滟，好生一副妖孽的姿态。
在我遇见凤凰之前，我从没想过，能有人把那看着就叫人觉得不好相与是吊梢丹凤眼演绎的是如此倾国倾城，颠倒众生。
左胸口跳的厉害，熟悉的疼痛忽隐忽现，更而剧烈。
慌乱中，我一把抓起桌案上为他盛满的那杯酒，一饮而尽；同时心中默念三百遍清心咒，堪堪稳住心神。
待我回过神来，兀自的发现自己手上那只酒杯，正是凤凰先先使用的那只时，为时已晚矣······
“今个儿这天下地下六界八荒的仙娥神女们，怕是尽数来齐了吧。”
我有些讪笑的岔开话题，眼角的余光向大殿各处流转，果然在下首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乔庄打扮过的噗哧君，他正在那乐滋滋的开盘坐庄，小小一张案台，摆满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而坐在我原先位置上的狐狸仙，正是一脸高深莫测，神态颇为满足的。对岸的小鱼仙倌依旧过活的似乎与世隔绝，彷佛外道发生什么也都与他无关。那厢上座的天后娘娘也笑的端庄又大方，目光温温婉婉的向我投来。
联想起来，这场景颇为眼熟，似乎千余年前的寿宴上也曾发生过，只是这主角，换了一道。
现下，凤凰他大概是心情变好了不少，又或者是碍自己母神投来的注目礼仪，没再一味死盯着我看。
“锦觅，看来你还真的是与世隔绝的久了，竟不知道母神这些年办的寿宴，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吗。”他说罢，尝了一口手上的那杯仙霖，“这是什么？”
身上少了一道能活剐死人的目光，让我还是多多少少轻松了些。
我很想悱恻一下这厮，几千年过去了，竟还是个小肚鸡肠的鸟儿，那性情变的呀，就有多如同海底针，辗转反侧。
但也只是想想。
“玉醴泉。”我道，“去西岸七十万里。上生神芝仙草。又有玉石，高且千丈。出泉如酒，味甘，名之为玉醴泉，饮之，数升辄醉，令人长生······这说的，就是玉醴泉了。你我与天地同寿，自然不需要甚劳资长生，这泉水味道不凡，还是值得一尝的。”
“你这葡萄，还真是……我们每次见面你都要喂给我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凤凰的手上一顿，转而又瞥了我一眼，眼神里有思绪万千。
混在他身边的日子颇久，即便中途断了些时日，我也能看得出他现下的心情不错。
“这玉醴泉，可莫不会又是用来洗足，沐浴，浣衣用的罢？”
“怎会怎会，”我面上讷讷，顿时讪笑两声，“此泉水可是神尊费了好大力气才从蓬莱转移到岐山的，洞天灵宝，就连这天上地下的书里，也是有记载的。”我最多也就是在里面种了一朵莲，又养了几尾鱼，如此而已，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