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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⑨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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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人的善恶并非与生俱来,父母的教育方式却或多或少能决定孩子的善恶观。
不是所有人都是非分明,不是所有事都分善恶。人终究是感情动物,难免感情用事。尤其反应在女性身上。好心办坏事,是女人的特长。在教育孩子方面,女人的母性体现出血淋淋的偏激。要么,过于溺爱,纵容,要么,完全放任不管。
时年四十三岁的郑多燕,自从和丈夫金三叔离婚三年后,她就独自抚养才16岁大的儿子金田一。起初,郑多燕担心一一生活在没有父亲的世界会不顺心,因而,花费大量时间在陪他游戏。一两年过去,一一仍然没有出现不适症状,她也就放心了。
和金三叔十三年无性婚姻中,郑多燕感觉相当疲惫。自从生下一一,她就从丈夫口中得知,他是大家说的无性恋者,结婚不过是为了孩子。他还说,要是她想离婚,随时都可以。当年的郑多燕秉承着劳动妇女嫁鸡随鸡嫁狗溜狗的传统观念,死活不离。她觉得凭自己的魅力可以扳直他。
十三年过去,金三叔还是没有成为直男癌的几率。她放弃了。
“我现在提可能有点晚。”郑多燕一本正经地望着茫然的三叔。
“有心仪的对象?”
“那个还没有,但是,能不能离婚。我累了。”
“对不起,耽误了你。但这两天不能离。”
“我忘了,一一要中考。”
“不是那个。我一同事结婚,上次我包了八百块,要是现在离,一个人吃太不划算了。”
郑多燕笑了,他还是那么爱占便宜。
“晚点也没关系,这种事不急在一时。”
“一一跟我跟你,让他自己决定吧。我不想勉强孩子。”
“你应该不会再婚了吧?”
“婚姻本来就不适合我。不会。房子我留给你,以后也会按时寄生活费。和现在一样,只是,我不在罢了。你想再婚就趁早,免得孩子缺少父爱。还有一点,婚后,账目要自己管,男人都不可靠。还有,这房子写的要永远是你的名字,以后,要留给一一。”
“我也不是那么笨的女人,自然懂得钱比男人靠谱。”
“十来年,没能让你幸福,我很羞愧。”
“你羞愧什么,至少你不是杨德昌。”
“但你和蔡琴一样坚忍,这点,我很感激。”
“要是,你能正常些,也许我们不必到这个地步。”
郑多燕似乎还留有余地。
“性让我恶心。我体会不了你们的乐趣。这点,十分抱歉。我就是没有感觉。”
“心理医生怎么说?”
“没救。他提到是我童年的阴影无法散去导致的恶果。”
“吴医师有没有说或许是生理问题?”
“放弃吧,小燕。你会遇上一个真正的男人。”
“该怎么跟一一解释?”
“暂时不要告诉他。慢慢来吧。”
“他早晚还是会知道的。”
“这或许是好事。如果父母是乌云,孩子又怎么会是晴天。”
“应该没关系,十来岁的孩子最好骗。”
“话虽如此,不过,谎话要少说,否则,他将来会加倍还给你。你认为人怎么都懂说谎,是学来的。”
最终,一一哭着选择了妈妈。
十六岁,正是一个男孩的叛逆期。他们会从所有途径接收信息,关于性,毒品,善恶观。正是在这一年,一一和别的孩子打群架,迷上看黄色录像,打飞机,这意味着,他正由一个男孩长成一个男人。未来的成或败,好与坏,在此一举。而他的母亲,选择了溺爱,一如国产妇女。
金田一,16岁,在xx中学念初三,即将面临中考。然而,他却迷恋上了网游:英雄联盟。众所周知,英雄联盟虽然在众多网游中不算特别花钱的,然而,对于一个家境一般的初中生而言,一百块都算巨款。看着同学一个个有好的装备,他只有羡慕的份。
一开始,他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打算。
“妈,给我一百块。老师说要交补课费。”
“上次不是已经交了?”
“我说错了,是资料钱。”
“你们老师真黑,一堆用过的资料居然还大张旗鼓地收费。”
“杜老师说了,下次,补课要多交一倍的钱。”
“这还了得,我跟她说去。”
金田一一下子慌了。
“妈,不要,那样很丢脸的。你要去,我就不上学了。”
郑多燕心软下来,摆摆手。
“不去就不去。记得,以后要好好学习。妈妈挣钱也不容易。”
“知道了,妈。”
第一次撒谎就卓有成效鼓励了金田一的创造力,接下来,他的谎话越说越多,并且无懈可击,连测谎仪也会不得不俯首称臣。说谎就像毒品或性,让人热血沸腾到上瘾。其实能做的预防措施只有一个:第一次不要让他得逞。
得到额外收益的金田一,把钱通通花在了游戏上,包括他的学习时间。
一段时间后,一次次的模拟考试下来,金田一的成绩突然一落千丈。这不得不令郑多燕起疑。她丝毫没有察觉儿子的异常,反而觉得他很用工,大晚上还要在同学家一起温课,每天都快十二点才回家。
编谎的过程爽歪歪,说谎的过程乐滋滋,而戳破的时候,就晚景悽凉了。
金田一虽然觉得自己毫无破绽,还是输给了意外。
那天,走的时候还是大晴天,金田一和往常一样刚回家就说要去三毛家做功课,郑多燕还嘱咐他别太晚。然而,不过一分钟,她察觉到外面天空乌云密布,于是,就追了出去,追到拐角,正准备喊儿子的名字,却看见他直奔“爱尚网咖”。她被震撼了!
她没有像其他父母那样,直奔网吧拽住儿子,一通大骂,而是,默默回了家。
三天后的午夜十二点,儿子回来了。
“妈,你还没睡。”
“辛苦了。”
“对不起,我也想早些回来,说妈妈会担心。但是,三毛妈妈非留我吃点心。”
“一一,不要再对妈说谎好不好。我问过三毛的妈妈,你从没去过他家,网管告诉我,你每天都在那里。”
“妈,我查资料而已。”
“我们家又不是没有电脑。”
“你不是要玩斗地主么。”
“一一,妈妈对不住你。”
金田一有些糊涂。
“是因为爸爸不在,你才变得堕落么?”
金田一愣了半晌,想正好可以利用这点蒙混过关。
“妈,我想爸,为什么你们要离婚?!”
戏要做足,金田一模仿电视里的剧情,开始大哭,砸东西。
“以后,你要听话。这次,妈妈不怪你。”
“妈,以后我不玩游戏了。我一定好好学习。”
郑多燕轻信了儿子的话。她想,一一一定是因为缺乏父爱。我是不是该再找个男人。
这件穿帮事件没过几天就被金田一淡忘,他心想,反正无论怎样,妈妈都会原谅自己。他没钱买装备了,于是,他想起妈妈有一些钱放在一个盒子里。起初,他十块十块地拿,见母亲一直没有发觉,胆子陡然大起来,开始拿二十,接着五十,然后轮到一百。次数多了以后,他有些后怕。他算一算,自己前后两月已经拿了三千多块,这块缺口拿什么填啊。
金田一记起对面那栋楼的阿姨,好像很有钱的样子,而且,他深得阿姨的喜欢,借钱或许没问题。
他心里非常忐忑,要是现在就东窗事发怎么办?
必须填补这笔亏空,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他这么告诉自己。
他壮着胆子,半夜溜出去,蹑手蹑脚,生怕被妈妈发现。他打开房门的缝隙,发现妈妈一个人在看韩剧,正伤情着。他从不看那种要死要活的雷剧,立马掉头离开。
金田一实则是个懂事的孩子,为了不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耽误妈妈的幸福,对于父母离婚,他是持赞成态度的。然而,父母都只是觉得,孩子在逞强,一定是伤心过度。
有一对智商不如孩子的父母,是不幸的。金田一只能默默地让自己越加成熟。
金三叔在郑多燕不在的时候来看过金田一。
“爸,你怎么来了?”
“一一好像瘦了。不要为爸妈离婚感到难过。”
“我没有啊。”金田一回答得很干脆。
“你又嘴硬了,明明心里舍不得。”
“我真没有,你们离婚是好事啊。”
“你怎么说都无法掩饰的。”
金田一只能无奈地摇头。
“妈妈有没有交男朋友?”
“不清楚。那是她的事。”
“要是有合适的,记得帮她介绍。”
“这个我懂。你真的想给我找个后爹啊。”
“你不想你妈妈幸福么?”
“可是,男人带来的只有麻烦和痛苦啊。”
“从哪学来的?”
“书上。”
“总之记住,他要是对你妈妈好,你也要接受,不准捣蛋。”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压岁钱和生日,都有两份?”
“那是自然。”
“我会尽快帮妈妈物色的。”
这天过后,金三叔就再也没来过。
金田一走出房门,打开手机看到,时间已是夜里十二点一刻。
那天是6月23号,晴朗的夜晚。
第二节
戒指被发现的事,令一向没有耐性这种特长的张文君欣喜不已。她仔细向发现去向的警察反复询问,搞得对方以为她对其有意,最后还留了号码,期望下次一起吃个便饭。张文君愣头愣脑地样子倒了坏了公羊荣,掩饰不住幸灾乐祸。
“荣叔,弄啥?!”
“小君君怎么成河南腔了。”
“这是戒指的图片,应该不会是上官韵自己的。”
“是谁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当铺的店主怎么说?”
“他说戒指已经归当铺所有,它们的期限是一个礼拜。”
“有一点,我想不通,他们是怎么找到的,那戒指应该是很普通的东西。”
“纯粹是因为当铺就在被害人家附近,而来典当的嫌疑人十分可疑。所以,店主才主动联系警方,怀疑那人就是杀害上官韵的凶手”。
“可是,报纸上并没有报道戒指失踪的事。”
“在一开始的排查中,我们把这件谋杀案当成盗窃案处理,后来得知有戒指失踪的事,于是,有人就想到凶手会不会急于出手,就想到了当铺。”
“没想到,警察偶尔也有点用。”
“有件事,你不会想到。”
“哦?”
公羊荣第一次走进郑多燕,也就是在调查花无玉时,提供证词的对面邻居家里。摆设出奇地简单,虽然地方狭小,但是整理地极其整齐。
“该说的,我好像也都说了。还有事?”
“夫人,我们还有几个问题想再问您。”
“今天就你一个人?”张文君环顾四周。
“我儿子还没放学。”
“我们可以坐一会儿么?”公羊荣很有礼貌地询问。
郑多燕匆忙泡了两杯茶,放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
“您对上官韵小姐有什么印象?”
“人很友善。一一偶尔会去她家玩。她总是买东西给他吃。”
“这么说,您儿子和她是很熟的关系?”
“一般般吧。你问这个做什么?”
突然,门铃响起,张文君打开了房门。
“你是谁,我妈妈呢?”
“你是一一吧?”张文君注视着这个单薄的小男孩。
“一一,去做作业。”郑多燕嘱咐他。
“夫人,我们今天主要是想问你儿子几个问题。”
“他什么都不知道。那时候,他都睡了。”
“您检查过?”
“那倒没有。我从九点多吃完饭就一直在自己房间,恰好我房间的窗户正对着死者的大门,才被我看到她的前夫。”
“你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么?”公羊荣拿出戒指的照片。
金田一脸上露出不安的表情。
“没见过。”
“那么,你认识他么?”那是当铺老板的照片。
“也不认识。”
“他可认识你,6月24号,你拿一枚戒指向他当了三千多块。他记得你,因为,你还是个小孩。”
“我没去过。”
“那为什么他有你在当铺的照片?”张文君暗想荣叔又跑去合成了。
“那不可能,他根本没有手机。”
“你怎么知道?”
郑多燕惊慌失措地抱起儿子。
“你做了什么?”
“妈,我什么都没做。是真的。”
“夫人,我想单独问你儿子几个问题”。
“他不可能杀人,他才刚满16岁啊。”
张文君嘴角上扬,想这女人好生肤浅,少年犯早已不是新鲜事。
“你几点去的上官韵家?”
“大概十二点一刻。”
“你去做什么?”
“想问阿姨借钱。我们平时关系不错,我觉得她一定会借。”
“她当时活着么?”
“嗯。茶几上有酸奶盒,我知道阿姨从来不喝,所以,我想,她刚才一定招待过什么人。然后,我看到了戒指盒,我想,应该值不少钱。”
“她为你开的门?”
“嗯。她问我来做什么。”
“你如实回答了?”
“嗯。但是,她没有借。她说,刚才自己的亲弟弟也来借钱,她也没有借。还说,这是为了我好,劝我早日对妈妈坦白。”
“她不借,于是,你杀了她。因为不知道贵重物品的位置,拿了戒指连房门都没关就跑了。”张文君分析道。
“我乘她不注意偷了戒指,但是,我没有杀她。她不是一点到两点之间死的么,那时候我已经在家里了。”
“这么说,一点之前你就回去了。”
“准确地说,我只待了半个小时。”
“有谁能为你作证?”
“我十二点五十还跟同学通电话。要是我还在犯罪现场,会那么做么?”
“如今年轻人的智商,我们可不敢小觑。”
“还有,我知道她保险箱在哪,地板下面,她经常在我面前打开,上次去,她的门坏了,打了一通号码,隔几条街的王家辉师傅专门来给她换锁,她也是这样,打开保险箱,自顾自地拿钱。”
“总是如此?”
“嗯。阿姨很豪爽,要不,我也不会胆大到偷戒指,因为,我知道她不会告诉妈妈。”
“女人心软,是一种病。”
“我也很难过,她死了。”
“你还记得什么细节么?”
“不知道是否重要。我一点左右起来上厕所,正好看到她房间的灯突然灭了,我以为她要睡了,但是,一晃眼,灯又亮了。”
“哪里的灯?”
“应该是客厅的。”
“你有看到什么人从里面出来么?”
“我没在意。洗完手,我就回床上睡了。”
走在半途,张文君凝视着一脸凝重的公羊荣。
“小君君,你的想法是?”
“我刚才打过电话问他的同学,已经得到肯定的答复。况且,那条线除非是铁丝,否则以他的体型根本不能杀死一个成年女性。要知道,上官韵是在健身房工作,实力不容小觑。”
“我也推测,凶手应该是个成年人。”
“可是,荣叔,如果他那个同学是他的拍档的话。”
“这就是你接下来的工作。”
“可是,荣叔,我晚上预约了做美甲。”
“推迟。”
在张文君看来,公羊荣比以前更严肃和无趣了。
“这钱,你可要掏啊。”
第三节
金田一不发一言,跪在地上。
郑多燕此前并未怀疑过自己的教育方式,相对的,对金三叔提出的建议嗤之以鼻。三叔并不算强权之士,他讲究刚柔并济。在教育孩子方面,他主导既要严厉,也要温柔之道。而脾气暴躁的郑多燕属于一根筋,完全无法理解。
现在,她的理论已经分崩离析,她有些后悔没有听三叔的话。
看着后悔的儿子跪在地上,她既心疼,又不甘。
接近十分钟时间,她依然沉默着。
还是金田一先开口。
“妈,没有下次了。”
郑多燕还是不说话。
“求求你,说句话。真的不会了。”
郑多燕眼睛一眨。
“我只认事实。好了,把眼泪擦干,早些睡。”
面对郑多燕如此平静的处理,金田一倒不安起来。要是自己像其它家庭一样,被骂,被打,还说的过去。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妈妈是怎么想的?
第二天,悬念终于揭晓,因为,他再次看见了金三叔。这天的金三叔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肃,金田一也没太放在心上。
他拿出一张纸,让金田一签。金田一暗想,大约是悔过书之类的东西。
“签了,以后我们就没事了。”金三叔微笑着看向他。
金田一也没太在意,马马虎虎就签了。
“爸,以后我真的不会了。”
“真话,假话,说真的,我和你妈都不在乎。”
“一一,过两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这什么意思啊?!”金田一显得很慌张。
“你刚刚签了和我们断绝关系的法律文件。也就是说,当你满十八岁以后,你就是自由人。我们没有养你的义务。”
“妈,爸说的是真的么?”
“一一,这都是为你好。”
“你们真的要这么绝情?”
“这事,我以前向你妈提过,她不同意。昨天,她说了你的事。”
“可是,我以后真的不再撒谎了。”
“一一,你欺骗不了自己。每个一开始说谎的人最先欺骗的就是自己。我们这么做,是防止你继续犯更大的错误。今天,你骗自家人,明天,你就能欺骗全世界。”
“可我只是个孩子,以后要怎么生存?”
“这不是爸妈该操心的。我们已经尽了义务。”
“一一,记住今天的日子。它是你独立的开始。”
金田一望着和此前判若两人的父母,说不出话。
“好了,我知道了。”
等金田一离开,郑多燕噗嗤一笑。
“老公这招管用么?”
“不给点压力,是不成气候的。孩子就是要连蒙带骗。”
“可是,万一他发现你那文件没有法律效益,怎么办?”
“瞎操心,法律早就规定孩子一旦到十八岁就自动解除抚养义务。”
“我妈可是到现在还在养我。”
“小燕,你还得学怎么放手。心软对谁都没好处。”
“可是一一还小。”
“撒谎,盗窃,甚至不以为耻,他的脸皮已经赶上成人的厚度。”
“孩子罢了。”
“你老了想被他掏空,然后活活气死么,不想就按我们的计划来。有一件事,你一定要明白,不要把养老的期望寄托在子女身上,这是我们自己的事。他过他的,你过你的,才不会大家都过不好。”
“所以,你从不对他生气。”
“对。因为,我对他无所求。我只对在乎的人或事生气。”
“那么,你也生我的气?”
“你的?”
“我提出和你离婚啊。”
“说实话,有一点。可是,你要明白,我是一个喜欢保持习惯的人。十三年来,你一直是我习惯的一部分,无论我在哪,都知道,你一定会在那个固定的位置。可是,有一天,你不在,我会有些不适应。但,也仅此而已。我不怪你。”
“有和其他女人或男人交往么?”
“老样子。”
“这么说,你还是不会变?”
“我就像这个世界。”金三叔引用《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里的名言。
“可是,你说一一以后会改变么?”
“要么变,要么不变。我们也是无可奈何。”
“可我们是父母啊。”
“你见过杜鹃么?”
“呃?”
“她是最聪明的母亲。”
“我不清楚。”
“她生下蛋以后就弃之不管,可是,后代还是活了下来。大部分。它们从一出生就学到一件事,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可人类毕竟不一样。”
“十八岁,就当是他的再生吧。”
“他以后怨恨我们怎么办?”
“别太在意。他能从那么多精子里逃出重围,自有他的过人之处。”
郑多燕再次被丈夫,不,前夫的话震撼。自己做事,的确太欠考虑。
“他暂时应该会假装很乖,多留意他。”
“这就走了,不留下吃点什么?”
金三叔略微颔首。
“不了,今晚要早些睡,明天还有事要忙。”
关上门,郑多燕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离婚会不会太冲动了。”
第四节
艳阳高照的天气,热得身体单薄的张文君都很难喘口气。她连续跑了几处,仍然毫无线索。她不停的擦拭额头的汗珠,汗却越擦越多。
她停下来,买了一瓶冰红牛,才算大出一口气。
“把老娘给热死。”
公羊荣只买了两瓶矿泉水,一口气咕咚咕咚喝完。
“查到什么?”
张文君边走边说。
“那个和金田一通话的同学没有嫌疑,不可能串供。”
“第一次看你这么肯定。”
“有大约二三十个人能替他作证,你说不在场证明完美不?”
“哦?”
“那天是他生日,谁走掉都可能不被怀疑,寿星是逃不掉的。金田一晚上打电话是跟他说生日快乐,并且打算补送一份礼物。”
“有没有按我说的问。”
“他说,没有听出语气有什么异常。和平常一样。而且,他还说,听到了韩语。”
“确定?”
“嗯哼。所以,不可能是他。对方听到的韩语一定是他妈妈在看韩剧。”
“他也不可能在案发现场放韩剧,因为,隔音效果很差,隔壁邻居也说,什么都没听到。”
“没错。荣叔,又掉了一条线索。”
“小君君,保险箱有没有重新查过?”
“小王刚刚说,的确在地板上发现了隐藏的保险箱,可是,并没有出现被撬的痕迹,也没有在保险箱上发现除死者之外的指纹。”
“死者的指纹还在?”
“嗯。非常清晰。”
“会不会是他打开以后,擦掉自己的指纹,然后,拿死者的手重新按上去?”
“可是,地板上会有被移动的痕迹。”
“既然死者死了,那么,即便少了什么,也应该是查不到的。”
“是啊,一无所获。”
“保险箱是哪里买的?”
“荣叔,你可能不信。这个保险箱比你一辈子能挣的薪水还高,价值接近两百万。是瑞士进口的。必须先输入指纹,然后是声纹,最后是密码,方能打开。”
“所以,要想拿到里面的东西,光有指纹还不行,要先录下死者的声音,还得知道,她的密码。”
“对啊,这反过来证明,要么是熟人作案,要么是熟悉这种保险的专家。”
“警察打开它了么?”
“一开始没有,后来找这家保险箱公司来帮忙解码,因为,它存有死者的声音和指纹,这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死者指纹和声音不小心出故障,又急于取出里面的东西。可是,荣叔,你猜密码是多少?”
“我怎么猜?”
“19930331。”
“没印象。”
“你当然不会知道,我也是无意中发现。这是我们调查过的吉纪小姐的阳历生日。”
“好一个《断背山》的现实版。”
“我觉得不像有人动过的样子,大部分都是美金,金条,首饰,还有一些重要文件罢了。”
“不是图财么?”
“荣叔,小王说在里面发现一个装光盘的塑料盒子,封面是李小龙的《精武门》。可是,里面的光盘不见了,推测应该是弄丢了。”
“在那么重要的保险箱里,装一盘光碟,而且只剩盒子,不觉得奇怪?”
“可能死者是忠实粉丝吧。”
“有谁知道,她迷李小龙么?”
“好像没有人知道。”
“以她的年龄,迷恋刘德华都嫌小,李小龙的可能性太低了。这或许是她认识的某人所有的物品。”
“荣叔,你不会认为里面是,啊哈?”
“按死者的混乱关系来看,极有可能。”
“那么,凶嫌又回到了她的情人。”
“我不这么觉得。他们对待□□视频的态度应该会很开放。应该是和她有关系,对这种东西特别看重的男人或女人。已经结婚的可能性很大。”
“这样推测很笼统,太多这种人。需要缩小范围。”
“也许是死者自己拿出来给对方的。”
“荣叔,也许只是一盘普通的碟片,被死者不小心弄丢了。”
“也不无可能。”
“你觉得会是一夜情对象么?”
“记不记得上官韵对时寒冰的态度,她似乎对一夜情很反感。”
“处女座嘛!”
“光盘里到底是什么呢?”
“也许我们永远都找不到答案。”
公羊荣和张文君面面相觑。
“小君君,没想到,你也有认输的时候。”
“才没有那回事!”张文君倔强地摇头。
“小君君,你好像来简讯了。”
“金田一发来的,说记起案发前几天,有一个长头发的男子去过死者家,十分可疑,左手手臂上好像还有一块很大的玫瑰花纹身,右手手臂上是一句熟悉的英文:Fuckyou。他觉得那人不是善类。”
“还有什么?”
“说让我们最好去他家当面聊。”
“她身边有类似的人物么?。
“调查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出现。”
公羊荣又露出自信的笑容。
“小君君,这次会有大发现的。”
张文君投出不屑一顾的表情。
“Whatever!”
第五节
再一次拜访郑多燕家,只有金田一一个人在。他的母亲去同事家串门了。此时的金田一似乎懂事许多,不仅回答也很有礼貌,还主动帮他们泡茶。
张文君对这突如其来的改变显然无法适应。她不清楚,短短一两天,在他身上发生了哪些事。
“阿姨,喝茶。”
张文君很不开心,因为他们年龄相差不大,叫姐姐才最恰当。
“叔叔,喝茶。”
公羊荣大方的接过杯子。
“你倒是心安理得。”张文君撇去一个嗔怪的眼神。
“除了简讯里说的,你还知道些什么?”
“有一次,他们聊天,我也在。我听见那个男人说,自己住在三城寺附近的父母家,靠近一个很大的鱼塘。他家的出入口正好在十字路口,所以,应该不难找。”
“知道他的工作么?”
“他说自己会弹钢琴和贝斯。”
“名字呢?”
“上官阿姨一直喊他流川枫,真名就不清楚了。”
“他很帅么?”张文君有了兴趣。
“嗯,长头发,身高好像接近190,是长得很像动漫里的流川枫。”
“再见到他,你能认出来么?”
“可以。”
“谢谢小朋友提供的线索。以后还想起什么,记得找我。”
“叔叔是附近派出所的?”
“不,我老板是私家侦探。”
“酷,我最近也在追《名侦探柯南》,快看完了。”
“柯南是虚构的人物,而我老板是货真价实的。”
“他没有麻醉手表?”
“没有。”
“枪呢?”
“没有。”
金田一叹了口气。
“那还算侦探,太low了。”
公羊荣一行边走边交谈。
“小君君,你有哪些看法?”
“我嘛,没有。不过,这人似乎符合上官韵的口味,高个肌肉男。”
“可是,要是我没猜错,上官韵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是结婚吧,可是,戒指不是已经证明不是她的么。”
“和结婚有关,和另一样东西也有关。”
“每次,你都说得很模糊。”
“保持神秘感,是做侦探的要素之一。”
张文君不屑一顾。
“就知道装逼,其实,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去一趟珠宝店吧。”
他们一行来到一家高档珠宝店,张文君被橱窗里琳琅满目又贵得要死的珠宝迷住了心窍。她眼里已经没有任何人,而是一个个闪烁的光芒。
“请问,您见过这个女人么?”
经理推了推近视眼镜,仔细查看。
“哦,是上官韵太太。”
“她在您这里有买戒指么?”
“有的,一款便宜货。”
“是那种么?”公羊荣指向旁边的那款。
“嗯,只要八千八百八。”
“她和您说了什么?”
“她说这个是帮朋友挑的,因为朋友说自己眼光不好,所以让她挑。”
“这个?莫非她自己也买了其它戒指。”
“是太太专门定做的,有八克拉。”
“也就是说,价值五百多万喽。”
“荣叔,莫非是图财?”
“可是,那位太太到现在还没来取。钱都已经付过了。”
“她暂时应该来不了了。”
“应该说这辈子不会来。”
“她出什么事了么?”
“这是地址,她希望你们送到这里。”
“但是,我们必须先确认你们的身份。”
“她有给你们暗号什么的么?”
“有。你倒是说说。”
“19930331。是么?”公羊荣自己也是瞎蒙。
没料到经理笑着道,完全正确。
张文君不得不佩服公羊荣。
“哇,你怎么做到的?”
“蒙。”
“说实话!”
“瞎蒙!”
“荣叔,别逗我,快说。”张文君仍然不信。
“狼来了。”
公羊荣无奈地叹气,真是装逼遭雷劈,第一次说实话,倒不信了。
“荣叔,说嘛!”
“你现在还不知道,她要为谁买戒指么?”
“哇!南茜的情史啊。”
公羊荣嘴角掠过一丝凉意。
“希望结局并不是我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