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江叙辞

18、第15章 【我要是死

　　鬼蔓在狄俄尼索斯大森林是一种很可怕的植物，它神出鬼没，有着强大的伪装本领，而且攻击带有毒素，让人很难防备。
　　“我想是这样没错。”聂怀尊靠近阿克索低声问道，“你能分辨它们吗？”
　　阿克索不假思索：“不能。它们太擅长伪装，阿尔忒弥斯最好的猎人也不能分辨。”
　　聂怀尊轻皱眉，TPL530给的资料只能自己一人看得见，对比着图片尚能找到伪装的鬼蔓。
　　可是鬼蔓的领地范围太大，靠自己一人，聂怀尊也不能保证能时时警醒，就怕一个疏忽，会造成人员损失。
　　聂怀尊不是没有经历过生死战争，只是相处久了，对巴索罗米熊还能产生感情，何况是这些本性善良的人。
　　聂怀尊对阿克索说道：“阿克索，我想我们需要商量一下。”
　　阿克索点点头：“我们不能贸然停下。鬼蔓是一种疑心很重的植物，如果它察觉到我们已经发现了它，它会提前攻击。”
　　聂怀尊：“它伴水而生，讨厌火，我们得找一个宽阔一点的地方。”
　　阿克索：“我带了火扣。”
　　聂怀尊跑动着，对前面带路的罗纳喊道：“罗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我累了。”
　　罗纳听到这话不感意外，聂怀尊体力很好，这是他们早就知道的事。长时间的不断跑动带给他们的消耗也摆在那里，大家为了照顾阿克索速度慢了一点，路程还是在的。
　　就算是罗纳自己，在走了这么一长短路程，也感觉到疲惫。
　　聂怀尊这时提出休息再好不过。
　　“罗纳，寻个宽阔点的地方，埋锅做饭，我想喝汤。”聂怀尊漫不经心的添上一句。
　　本想就地叫停的罗纳神色有异，回头看了一眼聂怀尊，见聂怀尊对他点头，微微颔首。这是这段日子他和聂怀尊相处收获最大的，聂怀尊和罗纳的相互配合，被阿尔忒弥斯的勇士们称为最佳组合，两人联手嚯嚯了不少大型的野兽。
　　有些时候语言是极不方便的，但是一个人做不到面面俱到，那么就需要一个人能配合自己，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都能带来不一样的结果。
　　“嘿，烈。你才出门没多久就像喝汤了，是阿克索在家没你炖吗？”
　　罗纳哈哈大笑，拿这件事嘲笑聂怀尊。
　　聂怀尊笑着怼回去：“你们这些坏蛋，经常受伤，阿克索每天都要忙着给你们治伤，哪有时间来给我炖汤。赶快去找一个地方，早点把汤煮好，我们还可以赶一段路。”
　　罗纳举起两只手：“好的，好的。在前面不远处有个空地，我们可以在那里休息。”
　　聂怀尊拍拍手：“可以。大家加紧速度，到了前面就可以休息了。”
　　余下的人欢呼一声，加快速度。
　　聂怀尊漫不经心的用余光环顾了一下四周，在某一处停顿了两秒，又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脸上还挂着笑意。
　　罗纳选的地方是一个大空地，四周没有遮掩物，地上有一层浅浅的绿草，很浅能看得见泥土表皮的那种。
　　招呼人把该清理的地方清理掉，聂怀尊亲自带着人去捡了些干柴回来，罗纳已经摆好锅放好水，另外两个勇士把肉块切好，投放到了锅里。
　　“阿克索告诉我是鬼蔓。”
　　罗纳从聂怀尊手里拿走干柴，低声和聂怀尊说话。
　　聂怀尊：“嗯。现在还跟着我们。”
　　罗纳语气中带着惊奇：“你能看得到它们？”
　　“再怎么伪装，假的始终是假的。”
　　【聂小姐，你是骗子。】
　　TPL530用精神波拆穿聂怀尊的谎言。
　　聂怀尊不理它。
　　“鬼蔓是植物，不管它怎么伪装，能伪装的对象也只能是植物。你仔细看看那棵树的样子，看清楚一点。”
　　聂怀尊侧身挡住自己的手指，用一个只有罗纳能看见的角度，指了一棵树给罗纳。
　　“小心，别太明显。”
　　罗纳了然，假装烧火，神色有点恍惚，似乎是在发呆。
　　狄俄尼索斯的树木八成以上都很高大，每年也有小的树木长大，罗纳看到的那棵树就是一棵较为“小”的树。那棵树，直径在1.5米，高度12米，烟灰色的木皮，叶子细长，边缘带着小锯齿。
　　人是感官动物，你如果告诉了他在某个地方有什么东西，让他去寻找就一定能找到不同之处。
　　罗纳是一个优秀的狩猎者，观察力不弱，若是在指定的位置找一个东西……
　　罗纳瞳孔一缩，看到了依附在树木主杆上对他们一行人虎视眈眈的鬼蔓。
　　一只纤白的手掌悄悄按在罗纳的肩膀上。
　　罗纳浑身一阵，下意识反手，聂怀尊微微侧身，罗纳的攻击落空。
　　“别紧张。”
　　聂怀尊低下头看着罗纳。
　　罗纳：“我……我看到它了……”
　　“嗯。”聂怀尊轻声，“放松，等会还要战斗。”
　　罗纳拍拍自己的脸颊，把一根柴放在火堆里。
　　“我的祖父是在一次外出狩猎死在它手里的，那次全族去了二十六个人，没有一个人活着回去。一个部族同时失去二十六名勇士，对部族是一件大事，足以让一个部族灭亡。我的父亲不得不带着年幼的我们迁徙，老弱妇孺不断死去，受了伤的族人不愿意拖累其他人，选择了自戮……那时的情景，到现在我也不能忘记。”
　　聂怀尊捏捏罗纳的肩膀不语。
　　“烈的部落很大，一定体会不了我经历的事。”罗纳声音有些闷闷。
　　聂怀尊道：“过去的已经过去，亡者不会在复生，你要往前看。有了强大的实力，还有什么不能做呢？”
　　“可是我打不过你。”
　　聂怀尊莞尔：“个人实力又不能代表一切。部族是大家庭，靠的是大家，我说的强大实力可不是指你个人的实力。”
　　“嘿，烈，你这人……”
　　“小鬼，别钻牛角尖，等会你就能报仇了，然后你就会发现报仇这种事，其实很简单。”聂怀尊一巴掌排在罗纳后脑上，以“长辈”的语气对罗纳说教。
　　罗纳斜眼看她：“没礼貌，我的岁数可比你要年长。”
　　聂怀尊眉梢微挑，心里冷哼：我才不会告诉你，我可是已经快四十岁的人了，按照起源星的规矩，你该叫我婶婶？？
　　别看罗纳个子高大，还有了孩子，这小子今年也不过才十九岁。起源星的人生活不易，为了延续后代，早婚早育是他们现在的习俗。
　　聂怀尊……作为阿尔法星系比较长寿的种族，四十岁也还是个“崽”，在起源星就是长辈级别的。
　　……
　　吃过饭，罗纳指挥大家把自己的箩筐背好，手臂划了一个弧度，眼神看向聂怀尊。
　　“大家准备好了吗？”
　　“是!”
　　“接下来是生死关头，我希望你们能活着回到阿尔忒弥斯，你们的妻儿父母可还是家里等着你们回去。不想他们伤心，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是!”
　　“那么……”聂怀尊拿起一根燃烧的柴火，“跑——”
　　呼啦啦——
　　一群背着重物的汉子，撩起脚丫子飞快的散开，三三两两一队，奔向不同的方向。
　　“阿克索跟着罗纳。罗纳你要照顾好阿克索，一定要把阿克索平安带回阿尔忒弥斯!”聂怀尊飞快地嘱咐，看着他们突然的行为而显得呆呆的鬼蔓，凝神盯着那蠢蠢欲动的家伙。
　　“烈，你怎么办？鬼蔓不好对付，留下你很危险。”阿克索担忧的看着聂怀尊，连罗纳的眼神中也带着不赞同。
　　聂怀尊舔舔后槽牙，嘴角挑出一丝笑：“在还没有见到我想要见的那个人之前，我可不会死在这里。”
　　阿克索抿抿嘴，罗纳不知道聂怀尊说的那个人是谁，自己可是听聂怀尊提了很多次。
　　“烈，你要好好的。我……我们在赫斯提亚等你。”
　　“嗯。”
　　聂怀尊回头朝阿克索咧嘴一笑：“我一定会去的。”
　　言罢，看着已经飞快爬过来鬼蔓，聂怀尊右腿一扫，踢飞燃烧着的木头，带着火焰，一股脑的砸在爬过来的鬼蔓上。
　　“走——”
　　聂怀尊再次呵斥，脚步飞快，手上的木头一挥，挡住爬过来的鬼蔓。
　　植物怕火，鬼蔓也怕，聂怀尊这招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有效的抑制了鬼蔓的攻击。
　　但是，这些都是临时的办法，聂怀尊也没指望能凭这几根木头就能把鬼蔓解决。
　　灼灼烈火烧得鬼蔓凶狠之气大发，更多的鬼蔓爬过来。火能克木不假，架不住鬼蔓数量多，几点星星之火尚不能对鬼蔓造成阻拦。
　　聂怀尊扔掉手上的木头，拔腿开跑。
　　【TPL530给我解开限制。】
　　聂怀尊跑得急，不忘记弯弯扭扭的路线，鬼蔓的攻击频频落空，更是火大，数量只增不减，很快就聚集了一大片，对聂怀尊紧追不舍。
　　【聂小姐，目前的情况我无法为您解开限制。】
　　TPL530很无奈，它也不想聂怀尊死掉，但是任务以外，权限不足，作为监守者系统（还是另一个当事人的），TOL530只能说无能为力。
　　【我要是死在这里，你就一辈子待在这个地方。】聂怀尊说道。
　　TPL530不疾不徐：【哦。聂小姐，难道你不想在有生之年见到李小姐复活吗？】
　　聂怀尊气：【我……自然是想!】
　　在聂怀尊看不到的地方，TPL530那只小狮子用后爪掏掏耳朵，说道：【那么，聂小姐，请加油，再跑快一点吧，爬虫马上就要追上你了哟~~】
　　哟~~
　　聂怀尊想爆粗口，这个监守者系统有时候真的很欠。
　　【我不能这么一直逃下去，鬼蔓气性大，我已经惹怒了它，它会越来越庞大，到时候我就完了。你给我找一个突破点。】
　　【可是，我们监守者系统是不能直接帮助流放者。】
　　【我买!】聂怀尊咬牙切齿，【我给你贡献点，用来换取突破的信息。】
　　小狮子眨眨眼：【交易成立。】
　　聂怀尊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随后看到更加贴近的鬼蔓，再次加快了脚程。
　　【这个区域以前不是鬼蔓的领地，这家伙干掉了以前的领主，留在了这里。哦，已经有半年时间……聂小姐，请往左边方向跑。】
　　聂怀尊绕过一棵树，躲开鬼蔓的一波袭击，侧身滚一圈，手掌撑地，就地滑行一段距离，再次开跑。
　　鬼蔓的攻击又一次落空，鬼蔓更加恼怒，同时分出三个分支朝聂怀尊打过去。
　　聂怀尊的“力”被限制，战斗多年的本能还在，躲开了一波攻击，三个不同方向传来的诡异感，后心脏、左腰部、右小腿。
　　躲不过——
　　聂怀尊一咬牙，以左脚掌前部分为轴心，保持着前驱的动作，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把背对转为正面。
　　这时，鬼蔓的三个攻击点已经离聂怀尊仅有3米的距离。
　　“哼——”
　　聂怀尊冷哼一声，左右脚掌交替一蹬，身体前突，正面硬抗。
　　鬼蔓并没有因为聂怀尊这一动作有所迟疑，见聂怀尊朝自己过来更为嚣张，尖尖的一头像是锋利的茅头，每一处攻击点都往聂怀尊的要害而去。
　　转眼之间，聂怀尊双手一探，一拨、一撩、一拉，脚下连续变化几次，躲开来自腰部的袭击，左腿紧绷，右腿后伸，半个身子前探，躲过右脚的攻击。可是，来自心脏的攻击是怎么也避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