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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豫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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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哭,楼倾城就手足无措,只好温柔而耐心地一下下抚着她的背,安慰道:“莫怕,我不会让他们带走你的。谁想动你,我便要他的命。”她说得冷酷,楼孤雨却觉得很安心,慢慢平静下来。
楼倾城安抚好楼孤雨,开始谋划起下一步的行动。狗皇帝生性多疑,深居戒备森严的皇宫,身边护卫无数,想要刺杀他根本没有机会,只能从后宫入手,使些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楼倾城细细盘算,很快锁定了一个绝佳的人选。
午时没过多久,柳璃墨和秋澜双双来到楼府,悄悄和楼倾城见了面。虽然全城通缉令撤了,但赵密暗中一直在追查,秋澜仍是逃犯身份,不宜露面,两人便乔装成男子,低调地进了楼府。
“你们怎么来了?”楼倾城已经知道了秋澜的身世,不再把她当做外人。
柳璃墨柔声说道:“我们听闻了雨儿要和亲吐蕃之事,担心你们,便过来看看。”
说起这事,楼倾城的脸色瞬间又阴沉下来。
秋澜觑着她,老神在在说道:“你现在是不是在想如何阻止这件事?”说是询问,语气却很肯定。
这不是废话么!楼倾城没好气地窝在贵妃椅上,愁眉不展。
柳璃墨也跟着担忧,叹气问道:“明着抗旨定然行不通了,可有别的办法?”
秋澜眸子滴溜溜一转,煞有其事说道:“不若我派几个人,去把吐蕃的使节截杀了?使节到不了长安,这事便了了。”
柳璃墨软绵绵瞪她一眼,说道:“不可,两国交好终究是百姓幸事,若截杀使节,再度引发两国战争,可害苦了天下百姓,你我都是罪人。”
秋澜眉头一皱,又计上心来:“那我派人绑了雨儿,假装毁了她清白,迫使朝廷换人?”
柳璃墨更不赞同了,不动声色拧着她的手臂道:“女儿家的清白岂能拿来玩笑,流言蜚语有多伤人我已尝过了,怎可害雨儿也遭人诟病?”
秋澜吃痛,悄悄后退半步脱离她的魔掌,两手一摊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就只能把皇帝杀了!”
楼倾城原本静静听着她们讨论,这时犀利的眼神望过来,凉凉说道:“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她说得认真,秋澜心下一惊,正色道:“千万不可冲动,要杀武三思岂是那么容易的,而且就算他死了也于事无补,换了太子登基,两国照样要和亲,反倒事情败露,还会坏了我们的大计。”
“如今我已顾不得大计了。雨儿绝对不能嫁去吐蕃,哪怕不择手段,我也要阻止此事。”
“阻止是要阻止的,但你莫要心急。”秋澜悄悄与柳璃墨交换一个眼神,分析得头头是道:“距离先锋使节到达长安还有个十天八天的日子,再等到后面迎亲的队伍到来,面圣,接亲,离开长安,前前后后至少也要将近两个月,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定能想个周全的办法,阻止雨儿和亲。”
楼倾城眸光微闪,显然是听进去了。
柳璃墨趁机劝道:“阿城,你便听咫凉的,我们再慢慢想别的办法,时间还多,定不会让雨儿受委屈的。”
“行了,那就静观其变吧。”楼倾城也知刺杀武三思是下下策,逼不得已才为之,经过她们这一番劝,算是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她扫了柳璃墨和秋澜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笑骂道:“我冷静便是。你俩跑来一唱一和的,也不嫌累,我还嫌碍眼呢。”在她面前眉来眼去的,腻得慌!
柳璃墨脸皮薄,被好友调侃,立马燥起来了,佯嗔瞪了楼倾城一眼,说道:“我们来替你分忧,还要遭你嫌弃,真是心都碎了。”
楼倾城也只是嘴上说说,原先不知秋澜底细,担心柳璃墨爱上她会受到伤害,如今得知她的身份了,反而更加担忧,有些不满秋澜把她卷入危险中来。但见柳璃墨过得幸福,楼倾城也是真心替她高兴。
秋澜倒是坦然,笑着回击道:“我们是为雨儿的事来的,偏要在你眼前晃!你若眼热,也去找个情郎来,我等着你们恩爱给我看。”
她分明是故意的!楼倾城气得牙痒痒。雨儿早已将自己的心事说与柳璃墨听,秋澜不可能不知道楼孤雨缠楼倾城缠得紧,还说什么找情郎,分明是给她添堵。
“得了,我且不跟你争。”楼倾城没好气道:“看在阿墨的份上,我暂且祝福你们,但你若敢负她,或让她受到伤害,我定不饶你。”
她话说得重,几乎算是托付。但秋澜知道这些年来楼倾城对柳璃墨多有照顾,她们情同姐妹,她是有这个资格说这些话的。
秋澜牵着柳璃墨站在楼倾城面前,正色道:“放心罢,好听的话我不会说,但我会用行动证明,不会有那一天的。”
柳璃墨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情不自禁地回握她的手,无声回应着,脸上的笑甜到要生出蜜来。秋澜侧头看着她,一不小心就被那双闪着光的眼睛吸了进去。
两人旁若无人深情对视着,楼倾城着实被她们这毫不掩饰的柔情蜜意晃瞎了眼,想着她和楼孤雨两个人黯淡的未来,便愈发觉得能找一个心爱之人过幸福的日子很不容易,心下对她们生了丝丝羡慕。
安抚住了楼倾城,秋澜心头松了一松,又想起一件事来:“对了,我知晓你在宫中安插了眼线,可有听说豫州刺史调任之事?”
楼倾城有些疲倦地蜷在宽大的椅子里,懒洋洋道:“我只听三郎讲过了。你知道的,后宫不得干预朝政,这可是大忌。何况姓武的疑心重,常人近不得身,这事又是机密,我的人能打听到什么?”
这老狐狸!秋澜眉头一挑,摆明了不信:“你可是苦心经营了多年,会没有一点过人的手段?”
楼倾城默默地缩了缩肩膀,觑她一眼,无奈道:“先前确是得了密报,但那时人选未定,紧接着我就为雨儿和亲之事烦恼,还来不及探听更多的消息。”
秋澜知道楼倾城有能耐,但不知道她这么有能耐,不由得暗暗吃惊。三郎的情报是由太平公主传出来的,太平公主根植朝廷多年,旧势力众多,可谓盘根错节,能够探听宫中机密尚能理解,而楼倾城竟然比太平公主更早得到消息,不得不令人刮目相看。
“你这样看我作甚?我就这点本事了!”楼倾城还是有些心虚的,她心系雨儿,为她乱了阵脚,哪里还有心思去办正事。“你放心罢,此事事关重大,我马上派人探听,有了新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秋澜自然相信她。楼府经过进封和和亲两件大事,皇帝赏赐了不少宫女,这其中难免被人安插了耳目,秋澜和柳璃墨不便多留,商讨完后又悄悄地离开了。
此后的日子还算平静,经过多番努力,李三郎终于打听到了豫州调任的最终结果。
“接任的人已经定了,是狗皇帝的女婿,驸马裴光庭,这下棘手了。”
秋澜对这个人没有印象,问道:“此人品性如何?”
“平日里沉默寡言,看似不善交游,但极圆滑机敏,行事狠辣,城府极深。”李三郎递给她一卷文书,“这是他的生平记录,阿姐你看看。裴光庭原是太常丞,确是有几分才能的。他原本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可惜未及成亲未婚妻便病故了,后来裴光庭娶了公主,短短几年便官至兵部郎中,外头皆传他与公主伉俪情深,又因办事得力,为人忠诚,极得皇帝宠信,要策反此人,几乎不可能。”
秋澜接过书卷细细看了起来。
上面所言裴光庭幼年丧父,但因母亲厍狄氏深受女皇的宠信,得以累迁至太常丞。后武三思即位,裴光庭娶了大公主,在官场上更是平步青云,手握要权,成为皇帝的亲信。若他是草包便算了,可偏偏此人是有真材实料的,而且私交清白,无不良嗜好,只醉心仕途,简直无懈可击,怕是个难缠的家伙。
秋澜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一时间也看不出什么破绽,想不到应对之策。
“他何时赴任?”
李三郎急得说话都快了几分:“就在这几天了。裴光庭精明能干,恐难以为我所用,若他到了豫州,必定行赏行罚,大肆揽权,他一旦为武三思控制了豫州,我们便处处受制了。”
“你且容我想想。是人都有弱点,我便不信那裴光庭是个圣人,真的毫无破绽。”
时间紧迫,秋澜也感到头疼。武三思这一举动太过突然,但其实他要对付相王,也是早有预兆的。相王在封地休养生息近十年,手上兵力强大,行事又缜密,武三思寻不到由头找他麻烦,迟早会以兵力谋之,而豫州就是最好的选择。秋澜也在谋图豫州,只可惜动作不敢过大,进展缓慢,只蚕食掉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兵权,武三思便要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