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 自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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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有容义正辞严指责罗中丞虐待自己妹妹，周围看热闹的人在窃窃私语，更有下朝经过的同袍投来异样的目光，罗中丞向来以翩翩公子的形象示人，这下在大街上落了面子，恼羞成怒，一边口称污蔑，一边叫人按着大姨子要把她强行压走。
李三郎刚好经过看见了这一幕，他向来不满罗中丞所作所为，又见王有容姿容秀丽，气度不凡，当街职责罗中丞更是胆识过人，一眼就对她心生好感，于是出手相助，替王有容化解了这场冲突，带着她离开了现场。
后来又听了王有容讲述事情来龙去脉，李三郎对她又多了几分赏识，觉得这姑娘太合自己胃口，爱慕之情一发不可收拾，算是对她一见钟情了。
王有容一开始却对李三郎有些意见，觉得他过于软弱：“你怕了他么？你不该拖着我走的!这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就该当街凌迟，好让全天下都知道他的面目!”
李三郎不以为忤，好脾气地笑笑道：“让他当众出丑了又如何呢？你可能出了一口恶气，可过后他会更加迁怒你阿姐，她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你既然已知她过得不好，若真想帮她，就要想办法把她彻底从罗府中解救出来，而不是像今天这样冲动行事。依我看，此事还要从长计议。”
王有容这才惊觉自己的鲁莽会害了妹妹，大感羞愧，对李三郎的深谋远虑也多了几分敬佩，得知他跟自己一样好酒，便约了他去酒馆喝酒。一来二往的，两人很快就互生情愫。
“她是个非常好的姑娘。”李三郎说起王有容，脸上带了兴奋和一丝向往：“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总会不自觉放松心情，聊起来不会无趣，我们的许多想法都十分契合，我和她喝酒谈人生，谈理想，甚至谈天下谈百姓，好似门锁找到了钥匙，一拍即合。人人只笑她年高未嫁名声不好，但她心怀家国，真的是个非常有见识、非常不一般的姑娘，阿姐见了也一定会喜欢她的。”
秋澜听过柳璃墨对王有容的评价，说她是“将门虎女，聪明好学，智勇双全，有胆有识”，不输长安任何一个儿郎。她这种性格若身为男子恐怕早就建功立业，大有作为，可惜身为女子便饱受非议。但她能坚持自己喜好，从不与世俗妥协，依然我行我素，更值得敬佩。
秋澜相信这样的奇女子若真与三郎相好，必能成为三郎成就大业的贤内助。
李三郎殷切的目光望过来，眼巴巴中藏着一丝紧张，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郎，秋澜不忍他失望，笑着说道：“你说她好定是好的，改日阿姐伤好了，一定随你去见见她，看看把我们三郎迷住的姑娘是何等风采。”
她说完又想到自己身份特殊，有些为难：“你与她相交不久，切不可暴露我们所谋之事。待我暗中见过她后，如若信得过，且你铁了心要娶她的话，再相告不迟。”语毕还是觉得不妥，又加了一句：“就如我待璃墨那般。”
李三郎立马高兴起来，扶着秋澜的肩絮絮叨叨道：“那便说好了!我们尽管暗中观察一番…现今我自然会守口如瓶的，这等大事必得阿姐首肯才敢透露…不过我相信阿容，阿姐一定喜欢她的!”
秋澜也跟着他开心起来。往后他们一旦谋反，便没有回头路了，三郎担子重，以后的路也不会走得轻松，但愿他能找到一个知心人，伴他身边解他忧愁寂寞，给他一些慰藉。
“你振作了这些日子，难免会有人盯着，接下来你便尽情和王小姐去交往游玩，可以此麻痹他人耳目。”
李三郎听了暗喜，如此安排一举两得，正中下怀。
这时柳璃墨在门外轻轻敲了敲门，秋澜这才想起来，对李三郎说道：“璃墨今夜要回去柳府了，这些日子多亏你对她的照顾。”
李三郎连忙摇头摆手，口中说道：“阿姐休要客气，这是三郎该做的。”
秋澜一笑作罢，柳璃墨得了回应开门进来，李三郎心知她们离别肯定有很多私密话要讲，于是告辞离去给她们留下空间。
他踏出门口之前突然回头，像个愣头青一样对着柳璃墨鬼使神差喊了一声：“......嫂子？”
屋里两个人瞬间呆滞当场，柳璃墨身形一僵，脸上迅速布满红霞，手脚无措;秋澜则瞪了李三郎一眼，然后紧张地瞅着柳璃墨，生怕她不悦。
李三郎难得见阿姐吃瘪，偷偷笑着跑了。
柳璃墨很快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冰雪聪明的她一下子明白了他们在房里讨论的事，那看着秋澜的眼神一言难尽。
秋澜绷着脸色，实际上三郎喊柳璃墨的那声嫂子让她心花怒放，但是她不敢表现出来，怕柳璃墨羞恼：“三郎顽劣，闹着玩的，你别放在心上。”
哪知柳璃墨横了她一眼，轻飘飘回了一句：“他若叫姐夫更动听些。”
这下轮到秋澜的表情一言难尽了。
她无语半晌，忽然又痴痴笑起来：“嫂子也好，姐夫也罢，总之三郎不反对我们在一起，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痴人。”柳璃墨心里也欢喜，受她感染也笑了出来。
秋澜又将李三郎和王有容的事说了，柳璃墨听着听着眉间不自觉蹙了蹙，秋澜隐约觉得不对劲，忙问有何不妥。
柳璃墨轻叹一声，说道：“你有所不知，容姐姐是个心高气傲的人，曾放言宁孤身一人也不嫁多情郎，她希望自己的夫君爱她敬她，一生一世只钟情她一人。可这世上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是以她坚持了多年，一直未嫁。王家一开始也曾为她论过人家，那家公子信誓旦旦只娶她一人，可没多久容姐姐就发现他其实偷偷养了好几个小妾，这门亲事自然不成了。”
说到这里，柳璃墨悄悄看一眼秋澜，见她没有不悦，才继续说道：“我也希望容姐姐能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三郎为人极好，我也相信他对感情能做到忠贞不变。若他只是一个世子还好，可他毕竟是有可能成为天子的人，一旦坐拥天下，后宫之事便是天下事，由不得他来决定。到时就算他要为容姐姐守身，大臣们也不会答应，那三郎该如何应对，容姐姐又该如何自处？容姐姐向来崇尚自由，困于深宫后院绝非她所愿。”
秋澜断然想不到这么深，一下子呆住了。她以前只劝三郎在成为天子身不由己之前赶紧娶个自己喜欢的姑娘，以免遗憾，却没有想过那个姑娘的处境，也没有想过将来三郎坐拥三千佳丽之时对那姑娘是多么的不公平。
秋澜面露愧色，呐呐说道：“是我自私了，我只为三郎着想，却没有想过王小姐的处境。”
柳璃墨微微摇头：“毕竟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我只希望三郎若有心爱她，便要坦诚以待，让容姐姐知晓自己日后的处境，让她自己做选择。”
“你说的对，在情根深种之前，的确该说明白一切，三郎不能毁了人家姑娘的一生。”
柳璃墨见她愁眉不展，伸出双手捧着她的脸颊，凑近去，语气故作轻松说道：“莫想了，他们的路总该自己去走。我马上就要走了，咫凉不如多想想我。”
面前突然出现一张放大的脸，独属于柳璃墨身上的好闻的馨香钻入鼻间，瞬间占据了她整个心房，秋澜哪里还有心思去想别人，只想抱着柳璃墨不撒手。
柳璃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吐气如兰：“你伤彻底好之前不许出门，听到没有？”
秋澜应道：“嗯。”
“这两日没见着沈姑娘，她恐怕还对我们之事心存芥蒂，你多劝导些。”
秋澜从善如流：“嗯。”
“你以后有什么计划都要告诉我，不许擅自行动，不许让我担心，好不好？”
“嗯，以后让你做我的参谋。”
柳璃墨非常满意，顺势向前亲了她一下，却被秋澜摁着加深了这个吻。
柳璃墨气息不稳：“嗯……”
两人痴缠了片刻，窗外天色渐渐深了，秋澜抱着柳璃墨舒服得直叹气，拿侧脸在她颈间蹭了蹭，满足得不得了。
“对了，我听说雨儿她们被进封为公主了，此时非同寻常，你替我去传个话。”秋澜把全身的重量压在柳璃墨肩上，懒洋洋说道：“我前阵子收到西域方面的密信，吐蕃和大周停战是有条件的，吐蕃首领要求和大周公主和亲，接亲的队伍已经在路上了。宫里先是隐瞒了这件事，又在这个节骨眼上进封楼家两位公主，我怀疑武三思不安好心。”
柳璃墨着实吃了一惊，失声道：“他是要阿城或者雨儿去和亲？”
“极有可能。你把这个消息告诉楼倾城，让她有所防备。再过不久，吐蕃和亲的队伍临近长安，这事就该有定局了。”
秋澜又交代了一些细节，不知不觉间亥时已到，朱厌来到门口候着，秋澜这才依依不舍和柳璃墨分别，目送他们离开王府。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