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雾里看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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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睹赵尤惨死的那几个姑娘吓坏了，跑出去疯喊一阵，醉梦楼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胆小怕事的赶紧溜了，一些跟大将军赵密有交情的官员在现场也不好看热闹，也都悄悄离去，所以官兵来了之后，醉梦楼的骚乱其实已经平息了不少。
因为有目击者看见了凶手，又有莫崖山指出凶手从后院逃脱，楚王便下令将楼里所有人都叫出来，上到头牌、老鸨，下到小厮、奴婢，逐一盘问了一番，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楼里的姑娘们大都手无缚鸡之力，平日里只会争奇斗艳取悦客人，哪里见过这般阵仗，一个个惶惶不安，唯有花魁阮娉婷仍保持着镇定，面露些许担忧。她先前一直在前院阁楼里陪着一位老爷喝酒唱曲儿，对刺杀一事浑然不知情，自是不怕询问的，她担心的是自己的贴身婢女楚十一。
楚十一向来不离她身旁，往常她迎客时，楚十一都会在门外伺候着，只是今天十一身体不舒服，便留在后院休息了，阮娉婷听说刺客去了后院，有些担心她的安全。
楚王和莫崖山深知刺客逃脱，再怎么问也是无济于事，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一个个盘问后就放她们离去。阮娉婷脱了身，松一口气，连忙回到后院，快步走向楚十一的房间。
她是醉梦楼最当红的花魁，有自己的小院，楚十一作为她的贴身婢女也获得了较好的待遇，独自一人住在她房间旁边的小厢房里。
小院里静悄悄的，阮娉婷直接推开楚十一的房间，房里烛火摇曳，人却不在，显然是刚刚出去了。
阮娉婷感到有些不安，这时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她回头一看，是楚十一，一颗心顿时放了下来。
“阮姐姐，你怎么回来了。”楚十一眸光清亮，清秀的小脸带着笑。
“楼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客人们都走了，听说刺客来过后院，我有些担心你。”
楚十一轻轻锁上门，给阮娉婷倒了一碗茶水：“我一直在房里休息，没碰见什么刺客，你放心罢。”
阮娉婷接过来，毫不嫌弃地喝了一口，问道：“他们没问你么？”
“问了，一群兵爷冲进了后院，把我们都赶出去，盘问后又放我们回来了。”
“是么，方才人多，我都没看见你。”
楚十一知道她挂念自己，心里甜丝丝的，看着她被茶水润亮的红唇，心下悸动，忍不住凑上去舔了舔。
“莫闹。”阮娉婷一羞，佯装推了推她，忽然闻到她身上有一股极淡极淡的血腥味，连忙上下检查着楚十一，紧张地问：“十一，你受伤了么？”
楚十一身体一僵，不自然地拢了拢袖子，说道：“没有的事。”
阮娉婷不信，仔仔细细看着她，忽然扯着她的衣袖，脸色变了：“为何你衣袖上有血渍？”
楚十一心惊，低头果然看见袖子内侧沾了一块颜色暗红的血迹，看样子才干涸不久。她沉默半晌，讪笑道：“我今日来了月信，也许是刚刚处理时不小心沾上了，你莫要担心。”
阮娉婷心情复杂地看着她，嘴角动了动，忽然低叹道：“十一，我送你的裙子哪里去了？”是了，她刚刚踏进这屋里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原来是一直挂在床前的衣裳不见了。那是楚十一生辰时她送的，楚十一喜爱得紧，不舍得穿，非要挂在屋里天天看着，她几次来楚十一的屋里都看得到，今天却不见了。
楚十一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她无法在阮娉婷面前若无其事地撒谎，支支吾吾道：“我收起来了。”
“为何突然收起来？往日里你不是喜爱得很，日日都要挂在床前看着么？”
“我...”
楚十一还没说完，阮娉婷好看的眼睛倏地落下一滴泪，她哑着嗓子道：“十一，你为何要对我说谎？你曾说过绝不欺瞒于我，为何现在不作数了，你...嫌弃我了么？你嫌弃我脏么？”
楚十一彻底慌了，胡乱把她揽在怀里，语无伦次道：“阮姐姐，我没有嫌弃你!我都知道的，你被迫陪着那些人周旋，受尽委屈，被占尽了便宜，但你的身子清清白白，只给了我一个，我都知道的!我心疼你都来不及，如何会嫌弃？”
阮娉婷紧紧抓着楚十一的肩膀，哭得浑身轻颤：“可我已不再年轻了!再过一年半载，待我容颜渐衰，抑或有了更美的姑娘来做这头牌，她们一定会逼我去卖、身，我又如何拧得过？”越说，越绝望，又想到楚十一对自己的欺瞒，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她这几年当红，虽然卖艺不卖、身，但也要陪着那些个权贵饮酒作乐，来这里的哪个不是好色之徒，总有人动手动脚，极尽所能地占她便宜，她只是一介柔弱女子，沦落风尘尚且不能自保，只能忍了认了。可她如今已年近双十，迟早要红颜逝去，被迫委身他人，这要她如何不怕？况且她现在有了恋人，更加无法容忍别人碰自己，可是又有什么办法？
楚十一抱着她的双手慢慢收紧，眼里也有了泪意，：“阮姐姐你放心，我定不会负你。我一定会尽快帮你赎身，带你远走高飞，远离这是非之地。”
她说的认真，阮娉婷却被逗笑了，凄然道：“莫说傻话了，要替我赎身，没个几十万两银子是不成的，你我沦落此地，到死也筹不到这么多钱。”
“会有办法的。”楚十一轻柔吻去她眼角的泪珠。阮娉婷向来聪慧，心思又细，楚十一不敢再瞒她了，斟酌了下，说道：“我方才不是有意瞒你的，我也不知她是刺客。我只是看那姑娘流了那么多血怪可怜，一时心软，给她换了衣裳胡乱包扎了下，不想却沾了点她身上的血，让你担心了。”
阮娉婷心思通透，猜到了些，却不说破，只道：“这次罢了，以后我送你的东西不许给别人，也不许再对我撒谎。还有，此事你莫要跟任何人再说起，以免惹来麻烦。”
“好，我听你的。”
所幸今晚醉梦楼出了这样的事，关门谢客了，两人抱着说了些体己话，一时情动，便滚到了床上，徒留一室春光。
此时前院的喧闹也渐渐灭了，楚王命人四处追踪受伤的刺客，自己领人抬着赵尤的尸体，跟莫崖山一起去了将军府。那两名被点了昏睡穴的随从早已被弄醒，得知自家公子死了，惊得魂飞魄散，魂不守舍地跟了回去。
青楼里人多口杂，向来是消息灵通之地，不消半个时辰，大将军之子被杀的消息便传遍了长安城，引起轩然大波。
彼时柳璃墨正和她爹在院子里话家常，感叹一下世道不太平，壹鹊急匆匆跑进来告知了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柳章虽然跟赵密是政敌，又不喜赵尤整日纠缠柳璃墨，突然听闻赵尤死在了烟花之地，赵密白发人送黑发人，仍是为他唏嘘了一下。
柳璃墨却苍白了脸色，怔然失神道：“是咫凉...定是她把赵尤杀了。”她听说那刺客受伤逃走，心里着急，乱得很。
柳丞相大惊，连忙问怎么回事，柳璃墨便一五一十将今日赵尤如何下药强掳自己，秋澜如何救了她说了一遍。柳丞相听得又惊又怒，最后狠狠斥一句“死有余辜”!
柳丞相感到深深的担忧：“若真是澜丫头，她为了你以身犯险，柳家又欠了她一个恩情。如今她受了伤，城里又在大肆追捕，澜丫头的处境十分凶险，不若我派些人去寻她？”
“不。”柳璃墨紧紧抿着唇，忍着心慌说道：“她让我不论发生了何事都不要出府，定然是不想给柳府招惹麻烦，我便听她的，等她来找我。”
柳丞相便不再多言。
消息传到大将军府，赵密怒急攻心，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眼前忍不住阵阵发黑。待到楚王抬着他爱子的尸身回来，看到他死不瞑目的惊恐模样，更是双目通红，几欲发狂。
“儿啊!我的儿!”他伏在赵尤身上哀嚎一声，向来挺直的脊背软了下去，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楚王在旁看着，叹息着要他节哀顺变。
“到底是谁!为何如此狠心，伤害我儿性命...”赵密捶胸顿足片刻，颤巍巍站起来，听楚王说了醉梦楼事情的经过，眼里迸发出强烈恨意，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怫然指着众人，厉声道：“到底发生了何事，公子到底招惹了什么人，竟会惹来杀身之祸？！”
赵尤身边的那几个家丁随从吓得噗通跪倒在地，胡乱地磕头，只好将赵尤今日所作所为说了出来。
赵密又是噗的一声吐出一口老血，几乎站立不稳：“逆子！逆子啊！早就警告过他远离红颜祸水，却偏要被美色迷昏了头!柳璃墨...好一个柳璃墨，好一个柳章!”他断定此事跟柳府脱不了干系，恨得发狂，咬牙切齿道：“给我查！抓不到凶手，你们一个个给我儿陪葬！！”
莫崖山一直在旁呆着，脸色格外难看。他纵横江湖几十年，武功深厚，剑术高绝，鲜少遇到对手，眼下秋澜竟然在眼皮底下杀了他的雇主，简直是奇耻大辱。他怀着愤恨，也有戴罪立功的打算，积极跟随楚王查案，协助他追捕凶手。
楚王见赵密丧子心痛，毕竟是跟自己一条船上的人，也心有戚戚然，顺着他的意开始大肆追查，第一个目标自然是柳府，很快便查出了凶手名叫秋澜，跟柳家小姐来往甚密，曾在柳府住了半个月。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雾里看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