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断袖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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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听候宪缓缓上前说道：“孟大侠，可否先听我一言？”
孟迁冷哼一声。
候宪忽然问道：“孟大侠，你爱你的夫人吗？再试问在场的各位，你们爱你们的妻子吗？”
孟迁怒道：“我与夫人数十年来如一日，相敬如宾举案齐眉，这是江湖上人尽皆知的事实！”
场上群雄中便也有人道：“我当然爱我夫人，这不是废话嘛！”
候宪却笑问：“那么，你们的爱，是什么样一种爱？敬爱，还是怜爱？在场诸位英雄，你们之中又有多少人只娶一妻而无妾室呢？”
孟迁冷声道：“老夫便无妾。”
候宪拱手一揖道：“那当真令候某佩服了。试问其他英雄呢？”
场上众人再没有人回答，因为人人有妾。
便听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候宪笑道：“我想，在场各位英雄之中，有不少都曾暗里眠花宿柳过吧。”
便听有人怒道：“候宪！我们是来除灭李镇妖人的，你在这里扯些不相干的话有何用，我们手底下见真章！”
候宪摇头笑说：“我的话当然有目的。便如一个人活在世上，需要有精神思想和□□本身同时存在一样，一个只有身子没有思想的人，我们叫他傻子，一个只有思想没有□□的人，我们叫他鬼魂；同样，一个人的爱情，也需要灵与欲和谐存在。只有精神上的愉悦而没有□□上的快感，便如同灵魂，只有□□的欲望而没有精神上的默契，便如同傻子。试问各位，你们谁能站在纯粹的立场上告诉我，你们的婚姻爱情生活是真正完美的生活？你们虽然结婚了，可是你们得到过灵肉合一的爱情吗？”
此言一出，你和李镇竟有种喜极而泣的感觉，候宪说的话极有道理，而你和李镇虽然是同性，可是你们的确得到了灵肉和一的爱情的最高境界。
倒是在场上的群雄片刻间安静无比，鸦雀无声。
一个僧人一声佛号道：“世间万物，本是镜花水月，一场云烟，有欲有灵又如何，终归是一场空。施主何苦自扰。”
候宪道：“人活一世，当然要有所付出，有所回报！一切皆成空，在大师看来便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来也罢不来也罢，存在也罢不存在也罢，那么为何大师却还在这烦扰红尘中颂佛扬善？佛也罢，不佛也罢，全凭众生造化岂不正是顺其自然？”
言下之意这僧人不该阻止你和李镇在一起，候宪一言说得那僧人再无言语。
忽然，有人觉醒一般怒道：“候宪，我们的生活如何干你屁事，你不要在这里罗嗦！快快让开让我们杀了李镇！”
候宪笑说：“这么说来，在场各位竟然没有得到过真爱的？真是可悲啊。想到你们即使妻妾成群儿孙满堂竟然却不知真正的爱情为何物，是何种感觉，我真觉得滑天下之大稽！”
又有人道：“你如何便敢断定我们没有得到过真爱？”
候宪笑说：“人言，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在场各位英雄既然有妾，便说明妻的确不如妾。若再有眠花宿柳的，那更说明妾不如偷。既然已经娶妻，何苦又去偷情？或许这便是因为，为人妻者不能给你□□的肆意欢悦，为人夫者你又不能给偷的人名份。妻不能和偷合二为一，正说明你的爱情灵与欲无法和谐，这如何称得上真爱？半爱才是啊。”
候宪一阵大笑，场上有人已经听懂，当下面红耳赤。
孟迁忍不住说道：“任你舌巧如簧，今天我也必须重振家风！少离。”
候宪一伸手，阻拦道：“孟大侠，你为何还不肯醒悟？孟公子与李先生在一起，正是已经达到了灵欲合一的境界，能够两情相悦的生活在一起，你为何一定要顾忌那些虚无的繁节缛礼，拆散他们呢？”
孟迁再听不进去，挥剑一指，道：“我正是要拆散他们！”说着，挥剑而上，疾刺你身旁的李镇。
候宪却折扇一展，挡住他长剑，一掌迎出，苦笑道：“便由我来给孟大侠喂招吧。”两人随即斗在一处。
两人的争斗立即引得场上其他众人也拼杀在一起。程歼一在□□中享有至高的荣誉，他的四大弟子也俱是霸主一般的人物。此时挥手一招，立即招来许多□□中人，正好与那些由孟迁请来的白道中人斗在一处，堪堪抵挡。
场上乱极，杀声震天。
刀光剑影，血流遍地！
转眼间，数十人倒下，数十人负伤狂吼，数十人疯了一般挥斧弄矛，地上已经变的红了，血流顺着坡地，缓缓流下。四周的草木之上已经溅上了无数道血迹，触目惊心。
场上双方正是势均力敌之势，你来我往杀声不绝。你惶恐的看见倪华之小腹上中了一剑倒在一旁生死未卜，转眼间又看见你二姐夫范新左肩被人砍了一斧，他一咬牙狠命挥出一剑，刺死那人，面色却极苍白。
场上众人都已经杀红了眼，却撇了你和李镇二人在山崖上站着，看着。
忽然，候宪一扇拍到孟迁肩上，孟迁挥剑而去，正削去候宪半幅衫角。候宪折扇翩翩，忽合忽分，合如利剑，打穴猛刺狂砸俱都能用，分时如盾如网，罡风相护。你父亲虽然是几十年的剑客生涯，一时却丝毫不能占到上风。只将剑招使得出神入化。
你眼前此时没有一个人，只有大片大片的血色。你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于此同时，李镇与你不约而同的也喊出了声：“住手！”
你二人宽慰的互视一眼，心照不宣的微笑。在这一眼之中，你们直看到对方心底最隐秘的地方，对方的想法你们彼此也了然于胸。你们之间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便心有灵犀的赞同了对方的想法。这便是候宪所说的灵欲合一的境界吗？
场上众人听得你们二人全力喊出的声音，渐渐住了手，看着你们二人。
你看着你的父亲，儒雅的风度已经变得有些狼狈，长衫上俱是被溅上的血色。你心中不忍，却强忍了痛苦，微笑着跪下，说：“爹，是孩儿不孝，累你为我担心。”
孟迁冷哼一声。
你说：“孩儿在这里，给你和娘嗑头谢罪了。”
说着，你将额头狠狠的嗑在地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忍住你绝望的泪水。不知你磕了多少下，你的额头已经磕出了血，不少人忍不住别过头去，李镇却一动不动，微笑着看着你。
你终于停下来，立身，又对候宪说：“候先生，谢谢你的好意。孟航感激不尽。”
候宪道：“孟兄弟，你不用谢我，我只是尽我的一点绵薄之力罢了。”
你微笑着。然后对着场上众人说道：“今日之事，孟航没有半点后悔。来此一生，能够得到与李大哥的真爱我也心满意足了。毕竟我知道了真爱是什么样子。多谢在场各位的好意，希望你们能握手言和。既然一切事情是由孟航与李大哥而起，理当由我们自己解决。”说着，你看向李镇，李镇伸手拍拍你的肩膀，点点头。然后，紧紧握住你的手。
你们二人渐渐退到后面的山崖之上。下面，林密谷幽，白云浮现。
孟迁忍不住叫道：“航儿，你要做什么！”
身后无数惊疑的声音。
你却展眉坦然笑说：“爹，恕孩儿不孝了！”
说着，你和李镇相视一眼，转身，牵手，飞身而去，跳下那万丈山崖！
你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阵惊呼，还有你爹的一声惨呼。你扭头看时，崖顶上探满了脑袋。
你扭头对着李镇微笑说：“李大哥，真好，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李镇点头说：“是啊，我们生生世世都会在一起。”
身下将要坠落的地面，郁郁葱葱，生机无限。大片大片的不知名的鲜花怒放，大片大片的绿草地像是怀抱，烟云过眼，阳光璀璨。
你和李镇二人紧握着手，面含着笑，无怨无悔。
风在眼角滑过。
爱在□□间滑过。
身体在世界上缓缓滑过。
纷闹的江湖似乎暂时平静了。
候宪回朝将周家的证言及你的所有情况都奏明了皇上。
皇上听闻你是被人诬陷，大悔不该革你状元之名。但皇上是金口玉言，既然已是事实，便不能改。
皇上命人捉拿幕后黑手申远钟归案，由负疚的将军燕风雷负责。
候宪暗中报信，申远钟带着弟子门人远走他乡，隐了踪迹。江湖上再没有贡士枪这号人物。之后事情也便不了了之。
皇上怜你的状元之才，又叹你和李镇的忠贞之爱，御笔亲书，题了一块石碑，立在你和李镇跳下的山崖上。
碑名：断袖崖！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断袖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