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萌动 ...

  •   晚间的时候向昔微刚喝了药,就听见香草绘声绘色的说了七小姐被禁足的事。
      七小姐跑去向太夫人的庆安院给二夫人求情,却不知道怎么惹了向来慈和的太夫人生气,听说太夫人还摔了一只青花瓷的花瓶,连带着花瓶里的蔷薇花散了一地。
      府里伺候的下人何其多,关系网又何其复杂,一下午的时间,便传的府里全都知道了,俱都知道二夫人和七小姐惹了太夫人生气,一个回了娘家一个被禁了足。
      香草眼睛发光,见向昔微镇定的在喝药,就凑上来笑的很是得意洋洋:“咱们太夫人看的姑娘宝贝眼珠子一样呢,比府里的其他姑娘们都重要,二夫人和七小姐踢了铁板了。”
      向昔微喝药的动作便一顿,若有所思的看了香草一眼。
      她早就觉得奇怪了,退婚这种事不是小事,往小了说,关乎一个姑娘的一生,往大了说,关乎侯府其他姑娘们的名声和亲事,七小姐再蠢,也该知道家族前程四个字怎么写,也知道什么叫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才对。
      为什么她明明知道这事不是好事,拿出来讥讽人她自己或许也要受到原本因为这件事就心情不好的长辈迁怒,却还是照做了呢?
      难道两姐妹之间的怨恨就深到了这个份上?
      她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茶盏,想着向家三房上一世各人的归宿命运,眼神暗了暗。
      三老爷会出事,弟弟会惨死,姐姐更是在生孩子的时候一尸两命......向昔微也是个早死的,三房几乎就死光了。
      不....
      也不全然是这样,三房还是剩下了人的-----后来那个跟在顾林庆身后,成了顾林庆鹰犬,最后扶摇直上做到了礼部侍郎的姓顾的,不就是三房的庶子吗?
      她心念一动,想的一多,便觉得有一股寒气从脚脖子直接到了脊背,叫她整个人都冻得发麻。
      香草仿佛看不见她走神,叽叽喳喳的在她面前说话:“姑娘,要我说,您就该这样,平素给了七小姐脸了.....”
      向昔微回过神来,向来带着三分笑的眼睛像是一潭古水,片刻后才单手托着下巴垂下头:“七小姐平常也是这样的,怎么不见你这么义愤填膺?”
      二房针对她是由来已久的,当初她的姐姐向昔妍出嫁的时候,二夫人敢当着男方家的媒人便说不好听的话,闹得出嫁当天新嫁娘哭的眼泪汪汪,新郎脸上满是不耐烦。
      可是三房的下人,除了吕妈妈和香拂两个,基本上没人对二房太过针对----没了主母,她们多少都有亲戚在各房当差,利益牵扯说不清,哪里容易有共同的敌人?
      香草就更不必说,印象当中,这可是个极聪明的丫头。
      她不动声色的放下了碗,似笑非笑的道:“有什么法子?二伯母向来是这个脾气的......”
      香草就有些急了,接过了向昔微手里的碗,大声道:“这怎么能一样?这回七小姐做的也太过了!何况,她根本是胡说!我瞧着,顾公子对您向来是上心的.....”
      果然没了主母的院子,什么牛鬼蛇神都容易进门。
      她不是真的向昔微,看待这些人就不会太过善意,每个人都想过好日子,这不是什么错处,三房没有主母,底下的人会生出别的心思来,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香草小心的观察她的面色,声音低低的叹了口气,像是很怜悯似地道:“其实,说是退亲,却不过是顾家来人要了庚帖罢了,顾公子肯定是不知道的.....”
      原来是姓顾的收买的,向昔微眼睛盯着已经空了的药碗,垂下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犹疑:“他知不知道又有什么要紧?既然都已经把庚帖要回去了,退亲了就是退亲了。”
      香草有些急了,她也敏锐的察觉出了向昔微醒了以后对于顾林庆的冷淡,急忙就道:“姑娘,您跟顾公子青梅竹马,难道还不知道顾公子待您的心?一定是有误会的.....”
      来了。
      终于来了,向昔微重重的放下碗,神情里现出恼怒和尴尬难堪来,狠狠的道:“够了!这样的羞辱,难道还要我去再来求一次吗?!青梅竹马?他若是真念着青梅竹马的情分,就不会这么来羞辱我!”
      香草被她猛然迸发的怒气吓住了,一时惊疑不定的没有说话,等过了一会儿,才又幽幽的道:“姑娘,您也知道顾公子的身世......他那个母亲.....”
      是了,顾林庆是前妻留下的儿子,他那个继母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向昔微总疑心他是因为上一世被那个变态的继母给压得也同样变态了,所以才会那样喜怒无常的。
      向昔微笑了笑,偏过头看了香草一眼,很温和的问她:“你究竟想说什么?咱们主仆之间,有什么不能明说的?”
      香草松了口气,果然九小姐对她还是很放心的。
      她压低了声音在向昔微的耳朵旁边轻轻道:“姑娘,您也太实诚了,怎么顾家说什么就是什么?顾公子现在根本做不了主的,您跟他是什么关系?那是青梅竹马,早有婚约的。他平常待您怎么样,您难道不清楚?”
      向昔微面上含了一丝微笑,嗯了一声:“所以呢?”
      “所以您要去求求老太太啊!”香草急了,觉得九小姐实在是太蠢了:“老太太为了您,连二夫人和七小姐都发落了,您认真去求求她,有什么事是不能成的?!老太太要是不退婚,让顾公子来一问,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向昔微整个人都冷了下来,周身好似罩上了一层冰罩,寒意渗人。
      原来顾林庆的目的是在这里,他是这么打算的。
      他怕顾家的长辈真的答应退婚,他再唱那出戏的效果便不那么强烈了,因此就还想着让她这个未婚妻再挽回挽回,正好把时机拖到最好的时候。
      不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吗?
      可是捅刀子的时候,没有看见他犹豫内疚过,倒是一次比一次更狠呢。
      香草还在旁边喋喋不休:“姑娘,顾公子多好的人啊?您瞧七小姐,不就是因为顾公子......您可不能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旁人了!”
      是啊,顾林庆的那张脸的确是很会骗人的,多少女孩子哭着喊着要嫁给他,向昔微从前死了,作为盛明莨的她接盘的时候也听过不少酸话,都是说她捡了大便宜的。
      嗯,这个大便宜......
      她想了想,努力的回想从前向九小姐的脾气,哼了一声,做出一副恼怒的样子:“我才不信!无凭无据的,他最近连封信也没给我送过!我才不要为了他又去求人!”
      婚约既定,两家按照姻亲来走关系,向昔微和顾林庆也没那么多忌讳,也曾互赠过许多东西。
      从前顾林庆看上了什么好玩意儿就会给她送来,她屋子里的多宝格差点都摆不下,最近却一反常态,什么也没有。
      这的确是有些说不过去,香草眼神闪烁:“许是顾夫人管的严,所以顾公子没顾上呢......”
      向昔微愤愤的偏过了头,摆明了还是对于顾林庆的冷漠耿耿于怀。
      也是,命都差点儿丢了,顾林庆都没怎么过问,的确是过分了,香草没有再说了,替她重新倒上了杯茶。
      向昔微也没有闲着,回头就吩咐吕妈妈和香拂:“把从前他送的东西都收拾出来,既然要退婚了,也不叫别人说我们占便宜,这屋子里,一星半点顾家的东西也不能留......”
      她说着,看着墙角那株开的正好的五龙团,随手拿起之前香草提着的茶壶,伸手就将滚烫的热水倒了下去。
      一屋子的人都呆住了。
      向昔微醒过来以后不声不响的,成天就只是躺在床上,要么便是呆坐着望天,加起来连话也没说过几句,大家都还只当是她伤心的疯了,没想到她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竟将五龙团都给用热水烧死了!
      那可是当初顾家老太爷亲自养的,说是好容易才得来的东西,养了许多年了,送给最喜欢的未来的曾孙媳妇的。
      向昔微向来都爱惜的很,有专门的花匠照料,从来都不许别的人碰的。
      现在,说弄死,也就弄死了。
      这可不像是之前那个爱花如命,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九小姐啊!
      没有人再给顾家说话了,向昔微静静的看着因为热水的浇灌而萎缩枯萎的五龙团,将壶轻飘飘的放在桌上:“别的能还,这些花花草草的还了也不好,留着又碍眼......”
      香草没敢再说话,扯了扯香拂的袖子,指了指自己的头,想问问她是不是九小姐的脑子坏了。
      香拂却看出些门道来,九小姐已经完全不是之前那个九小姐了,行事作风跟从前完全不一样,连看人的眼神都变了,她总是坐在那里,不言不语却好像把所有人的言行举止都尽收眼底,眼里带着审视看着每一个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她摇了摇头,出了门就提醒香草:“你老实些!九小姐现在好像不同了,你看看七小姐二夫人......”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