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洁白的玛格丽特》幽昙露

2、吃两块饼干

　　最终我还是乖乖去上学了。

　　不是因为怕布加拉提用拉链把我的头拿下来当球踢，而是福葛帮我把作业写完了。

　　看不出来这家伙嘴上说着不要，其实还是很讲义气的嘛！居然背着布加拉提偷偷帮我写了作业，好兄弟，我记住你了。

　　——当然是开玩笑，虽然他没说，不过我也知道是布加拉提让他帮我写的。布加拉提不让他告诉我，我也就配合他俩的演出装傻，这个我可擅长得很。

　　我背着布加拉提给我买的白色书包，拿着开学小测成绩一蹦一跳地回到家里。整个假期没有学习，我的“开学烤”结果当然惨不忍睹，除了数学其他课程都考得一塌糊涂，尽管如此，老师却没有当众批评我。

　　反倒是几个考得比我还好一点的同学，在课堂上被狠狠地痛骂了一顿。

　　我想一定是阿帕基请老师喝过茶了。

　　“回来了。”布加拉提接过我的成绩单，坐在桌边认真地看起来，可他越往下看，眉心就越是浮现出深深的痕迹，“克利奥，你的拉丁文……”

　　我站在他跟前，用脚尖在地板上画圈，看天看地看桌上的花瓶，就是不看布加拉提。

　　布加拉提叹了口气：“你不是在意大利出生的对吧，可我记得你才花了半年就把意大利语说得那么流利。你的英语也不比福葛差多少，克利奥，你是很有天赋的，你肯定可以学好拉丁文，为什么不肯用心呢。”

　　我瘪了瘪嘴，心想：有天赋和用心去学是两码事，布加拉提那么聪明，如果没有加入「热情」肯定也会读书读得很好吧，可是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见我心不在焉，布加拉提再次叹了口气，看起来像一个为叛逆女儿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我知道，布加拉提如此关心我是有原因的。

　　他怕我陷在过去里出不来，更怕我最终会走上和他一样的道路。所以即使住在一起，他也很少对我说有关他工作的事。他希望我专心学习，像个普通女孩子那样和朋友玩到一块儿，远离□□刀口舔血的生活，远离「热情」。

　　可是他忘记了，我本来就不是普通的女孩子。自从我来到这个世界那一天起，大多数人的“日常”就离我很远了。

　　布加拉提捏了捏眉心，似乎是暂时放弃了对我的说教。他伸手拍拍我的头，露出我习惯见到的温柔笑容，美丽的蓝眼睛里有淡淡的光芒摇曳，“晚上想吃什么？”

　　“火锅！”我立刻欢欣鼓舞地仰起脸看他。

　　“好，那就把阿帕基他们也叫来。”布加拉提站起身，“我去买菜，你先写作业。”

　　“噢耶～”

　　说起来火锅这东西还是我带给他们的。虽然意大利饮食文化的丰富不亚于中国，可是天天披萨意面番茄奶酪洋葱青椒的吃多了，总忍不住会怀念家乡的味道。可惜这里没有老干妈，不过我至少还可以在唐人街尝尝跟记忆里相去不远的饺子和小笼包。

　　没错，虽然我没有多少来这个世界以前的记忆了，不过隐约记得我应该是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

　　所以我的数学成绩才会碾压这里的同学们。

　　布加拉提出门了，我一边翘着脚哼歌一边心不在焉地写数学题。虽然我以前数学好像也不怎么样，不过经历了种花国的义务教育，意大利高级中学的数学题对我来说只能算小儿科。

　　很快福葛就来了，应该是布加拉提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叫他来监督我写作业的吧。那时候我已经把数学作业写完了，福葛用修长的手指翻了翻习题册，没找到错误，倒是检查出几个拉丁文的拼写不正确。

　　“这不科学，布加拉提说你只靠耳濡目染就能在短时间内掌握意大利语，英语也是自学的，怎么偏偏只有拉丁文这么差。”福葛疑惑地看着我涂掉那几个拼写错误，口气听起来像是在问我为什么喜欢吃牛奶布丁却不喜欢草莓布丁一样。

　　我扭头冲他做了个鬼脸：“才能这种东西是强求不来的好吗，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无论做什么都那么有天赋。”

　　我之所以学意大利语学得那么快，是因为我以前本来就学过，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

　　或者说得更准确点，福葛他们所谓的意大利语，跟我认知的意大利语根本就不一样。

　　那特么的根本就是日语好不好！

　　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还觉得莫名其妙，这里明明是南意大利，为什么男女老幼都说着一口日语。幸好我学过日语，所以沟通上基本没出现什么问题，只是当我开口说日语时，对方惊讶地看着我来了一句：你的意大利语说得真好。

　　……大哥，我好歹也是会几句意大利语的，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你不要驴我。

　　总之，我猜测这里大概是某个把日语当作意大利语来说的平行世界吧，虽然很奇特，不过这是最符合情理的设想了。

　　偶尔也会有人蹦出一句真正的意大利语，比较简单的像Arrivederci（再见）之类的我也能听懂，布加拉提就特别喜欢说这句Arrivederci，还是在把人揍得爬不起来之后。听说暗杀小队里还有一个总把Di Molto挂在嘴边的变态，布加拉提一提到他就直皱眉，所以我想我应该是没有机会见到他了。

　　日语混着意大利语这种操作，我当时花了好长时间才终于习惯。

　　没过多久，布加拉提和阿帕基也回来了，两个人手上都提着几大袋子材料。为了满足我吃火锅的心愿，他们动手张罗着洗菜切菜，厨房里顿时热闹起来。

　　早就不想再写作业的我立刻把笔一丢，跑进厨房嚷嚷着要给他们帮忙，然而究竟能帮上多少，恐怕布加拉提和阿帕基也心知肚明。布加拉提几乎擅长一切家务，从做饭到打扫卫生就没有他做不好的，简直是能嫁人的程度，阿帕基处理起肉和蔬菜也十分熟练。火锅这种小事，有他们俩在就可以完美解决，根本不需要旁人插手。

　　不过这次布加拉提并没有叫我回去写作业，而是默许了我的行为。布加拉提不发话，阿帕基也就没说什么，只是容忍着我的添乱，比他的外表看起来要好脾气许多，甚至在我给土豆削皮的时候还提醒我小心手。

　　“布加拉提，这个午餐肉罐头打不开了。”我抱着拉环断裂的午餐肉罐头又拍又撬地砸了半天，终于还是放弃地递给了布加拉提。他接过来用食指轻轻一划，伴随着拉链声，罐头轻而易举地开了。

　　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布加拉提总是能完美解决，他的钢链手指仿佛无所不能。只要待在这个男人身边，就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安心，因为他看起来那么可靠。

　　不只是我，福葛和阿帕基一定也有这样的感觉。

　　等到阿帕基把一半红汤一半白汤的鸳鸯锅端上桌的时候，光吃不干活的我和福葛已经在桌前摩拳擦掌地坐着了。阿帕基腰上还系着淡紫色围裙，搭配他凶巴巴的脸和骚气十足的露胸装，看起来相当好笑。

　　当然布加拉提是不会笑的，我怀疑就算阿帕基或者福葛哪天穿着女式比基尼顶着爆炸头出现在他面前，他也只会温文尔雅地盖着双手来一句“你换发型啦”。

　　我和福葛也不敢笑，因为我们都不想被阿帕基揍。

　　等到布加拉提端着大盘的龙虾出来，我们的火锅聚会就正式宣告开始了。是的，这些意大利□□把火锅往龙虾里……不是，把龙虾往火锅里放，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完全被这种土豪般奢靡的吃法惊呆了。除此以外，他们还发挥意大利人对美食的钻研精神，尝试着往火锅里加入各种奇怪的东西，比如罗勒叶和香草。他们甚至还用黑醋做蘸料，把奶油披萨就着火锅汤吃。

　　你别说，披萨就火锅汤还真的挺好吃的，尤其是番茄汤底。

　　或许这也是一种中西文化的融汇吧。

　　我们就这样美滋滋地吃完了这顿有点怪异但是很好吃的火锅，布加拉提不怎么能吃辣，所以鸳鸯锅里的东西基本都是我和阿帕基在吃。福葛倒是什么都吃，不过鉴于他的脾气已经够火爆了，我们都认为他还是少吃辛辣为妙。

　　“我可不想哪天你便秘或者长了痔疮的时候来找我给你上药。”阿帕基面无表情地拦住福葛伸向辣锅的筷子，冷冷地道。

　　是的，除了火锅，我还教给他们筷子的使用方法，因为我实在受不了他们拿刀叉吃火锅的蠢样了。我估计他们自己也觉得这样不方便，所以都很努力地学，福葛是第一个学会的，布加拉提第二个。阿帕基则是花了好长时间都没学会，在他黑着脸想要放弃的时候，是我锲而不舍地努力指导，甚至手把手教他筷子的正确握法。

　　最后在我这老母亲一般温暖的关怀和福葛噗哧噗哧的憋笑声中，阿帕基总算青筋直跳地学会了。再之后，布加拉提花了好大的力气才阻止阿帕基把福葛揍成一摊猫饼。

　　“我不会长痔疮的好吗？！”福葛这暴躁老哥眼看就要跳起来，布加拉提一边叫他冷静，一边把清汤锅里的豆芽菜夹到我碗里。虽然他美其名曰是要管理我的膳食均衡，但我觉得他可能只是自己不想吃豆芽而已。

　　除了豆芽，他还很讨厌苹果，在我搬进来住之前，家里根本不可能出现苹果。

　　但是我很喜欢吃苹果，毕竟我始终相信“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布加拉提跟我说这只是苹果商贩的广告）。总之我才不管那么多，没有苹果可以吃，我就要闹。

　　我那可怜的监护人布加拉提还能怎么办呢，自此之后他每次去购物都会买苹果回来，虽然他自己还是倔强地一口也没吃过。

　　因为这个缘故，附近街区的很多人都以为布加拉提特别喜欢苹果，以至于后来他每次上街都不需要特地去买，商贩们会主动拿些最好的苹果给他，还不肯收他的钱。对此，解释无效的布加拉提只能回以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看起来就像患了牙疼。

　　我觉得布加拉提真是全世界最可爱的老父亲。

　　——虽然他自己都还差一岁成年，而且只比我大两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