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归去 雾中来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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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来事迅疾如闪电，劈得干柴烈火尽燃尽焚。外边都说是太子不轨，竟然联合外族逼宫，气得圣上差点咽下了气，还没缓过劲儿来四皇子联合内外禁军再从外围包抄，仿佛说好似的，异族人临时投降倒戈，只剩太子负隅顽抗，民声所向，短短几日就投了降。怪的是唯独这做府邸仿佛置身事外一般，外头吵也吵了闹也闹了，狂风过境后又是一派祥和的景色，令人唏嘘不已。
稚夜只是当闲人，成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到时间了就来蹭饭吃……这么说也不对，比较这儿本来就是他的地方，如何能叫蹭，顶多算是个甩手闲人。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去的，某天又给萧绮川带回来几个包子零嘴儿，自然而然往她手里塞。萧绮川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绸布包着的一小节棍子，也塞进了稚夜怀里，他还没反应过来，只听那人说：“你不喜欢记得还我。”
听了这话他也没想着第一时间去看，先把那东西收进怀里，撇嘴嚷嚷：“那不行，送了就是我的，哪来还人的道理。”
见他看都没看，萧绮川虽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强作板着脸道：“你连看都不看就说喜欢，你的喜爱怎会如此廉价？”
稚夜瞧她一眼，慢悠悠道：“爱屋及乌罢了，还有什么？”
眼见没人，冯婶都有眼力见的不知道何时从厨房消失了，稚夜又摸出那柄被包裹的好好的东西。对面是直勾勾的萧绮川的目光，害他不知为何也有些紧张了起来，咳嗽一声拆开来看，竟是一把铁扇。
他也不是没想过找人做一把这般兵器，毕竟他喜好扇子，用铁做骨太硬，扇面撑不住，换了撑得住的扇面，又难打开，十分影响使用，何况是作为武器来说……最后只好在扇边下功夫，只不过以这种脆弱的松溪作为武器，超过了承受的限度就会开裂散架，也算得上是稚夜最奢侈的消耗品了。
“这是……？”
稚夜话刚出口，摩挲到扇骨上一截凹凸不平的纹样，正是眼前人的名。
“我做的。”
他本想问，专门为我而做的？还是没问出口，明知故问的事情他自己也不想多言，想到那个丰城来的少侠也带过这类似制材的武器，字是也是眼前人的姓，他郁结于心又说不出口。
“还给别人做过吗？”
“有啊！大师兄，我娘，还有薛岚……”
本以为就一人，结果看她滔滔不绝闭不上嘴了，稚夜差点吐出一口血，揉了揉太阳穴准备让她打住。
“……不过那些写的都是姓，只有这个是烙的名儿。”
说这话的时候她咳嗽一声，耳根微微泛了红。
“这般还行。”
心情晴朗的稚夜应了一声，甩开扇子，与普通扇子声音出入不大，隐约带了一股铮铮之音。扇面是熟悉不过“天狗吃月”，扇骨漆黑发亮，偶雕了些镂空的纹样，色泽与扇面融为一体，边缘打磨得锋利，感觉随手一划便深可见骨。
“扇面不似纸扇刀枪不入，你在外行走也方便些。”
“没想到你除了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还会做这个。”
稚夜想了想，还是把它装回绸布揣在怀里，被萧绮川捅了一肘子。
“拿来用啊，又不是装饰品！”
一肘子没躲没想到萧绮川还没手下留情，硌到稚夜腰窝处差点把他撞趴下了。
“省着用不行？”
稚夜拍了拍被萧绮川弄皱的袍子，还是听了她说的拿出来，插进腰间，见萧绮川还在那瞧顺势摊手问她：“如何？”
“挺好的。”
想到外边那些事，萧绮川不免有些严肃起来，虽然她能忍住不过问，却忍不住忧心起父兄，既然稚夜是说到做到的人她肯定不会怀疑他对她有所保留。但那些前车之鉴，总不过要变成随风往事，如今二人关系不同往日，她道：“最近这儿……的事情，与你……”
一句话反反复复咀嚼了好几次，还是没编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倒不用说得清清楚楚，以稚夜的才智怎么会不明白呢，看萧绮川憋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的样子意外好玩，他坏心眼的没有打断她。
“看什么看？！”
眼见那人看好戏呢，萧绮川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要抢他腰间那柄扇、可惜稚夜身形一侧，敏捷地躲过了她的奇袭，食指成勾扣在了她的脑门。
“哎哟！”
萧绮川捂着脑袋叫出声来，听得稚夜说：
“你去收拾包袱，我们明天就启程。”
沉默数秒，萧绮川愣着才反映过问道：“去哪儿？”
“你说呢？”
稚夜拿眼睛撇她，见她一副呆着没反应过来的样子，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不找到你父兄，我如何提亲？”
终于反应过来的萧绮川啊了一声，有些犹豫：“可……你在这的事情？……若是今后四……”
有些事情不便言表，稚夜也不再逗她，直说：“这儿的事情与我再无瓜葛，我也不过是为了不让那老头奸计得逞罢了。扶持一个无能又无德的伪王，实际上掌权者是谁还说不准呢。”说着他冷笑一声，“那不如让别人去坐，终究再怎么轮也不会到他头上就是了。”
“那你呢？”
一阵呼啸的风，迷得人睁不开眼，等喧嚣过后萧绮川看他，情不自禁抓住了他的袖角。
“我本就是不存在的人。”
所有的思绪似乎终于稍微接在一起，冒出点头绪，萧绮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感受到稚夜伸出手来握住她的手，她轻轻回握了一下。
“我娘死后我装作癔病，那人立刻就把与风月女子所出接回府中，我就这样‘消失’了多年……”
稚夜抬头看了眼大门口，萧绮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想起没写姓氏名字的灯笼，张口说：“你……”
他挥挥手打断她道：“别想些有的没的，我是有意而为之。晨风那群人也是从小就跟在我身边。”
脑子里像是被谁灌了点蜜糖，齁晕齁晕的，这还是稚夜第一次原原本本将他的过去脱出，不留余地，。
“那，那我们明天就走？”
“明天走。”
稚夜肯定道。
挠挠头，萧绮川有些不好意思：“你不会后悔吗？看着局势……”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若是作为四皇子派的跟随者必然是升官加爵，更别说稚夜这种从一开始就暗中给予支持的，地位要取代现在的靖北候也无不可。
“我都收下你的定情信物了，还怎么跑？”
稚夜指指腰间的扇子，有些好笑。
“谁、谁说是定情信物了？！不要脸！”
没再说什么，两人静静坐了一会儿，稚夜便把萧绮川赶回去睡觉。萧绮川张口还想说些什么，犹豫了很久，等走到房门口的时候道：“其实有件事我没和你说过，就是关于武器……”
“唉，”稚夜十分不合时宜地打断她，道：“既然没说，就暂且不说吧。之前我骗你是我亏欠你，那你的也暂且亏欠我，等咱们什么时候持平了你再和我说。”
这？这是个什么歪理？
“那明天见。”
“明天见。”
稚夜应了一声，靠近萧绮川的额头，轻轻抵上去。
好，一夜没睡。
萧绮川顶着两团浓重的眼下乌青，左思右想她还是将颜色压下去，淡淡铺了层粉。昨晚已经收拾好行囊，她来时匆忙没带什么东西，一个小包袱足矣，剩下的那些全是稚夜给她添置的。与其说是添置，很多东西不如说他是临时起意随手买的，昂贵的首饰也有，更多的是他在街头巷尾看见的，突然想起她来，兴致勃勃给她带回来的。
想来好笑，他似乎是知道了她对名贵首饰提不起劲儿，整天捣鼓这些小玩意回来给她。冯婶也曾暗暗提点，说怎么整天送这些不登大雅之堂的东西。萧绮川不以为然的笑笑，大抵就是这份默契才能让她觉得即使说谎，稚夜也能给予她一种奇妙的安心感。
结果收拾着，一个大包还装不下了，又包了第二袋。
“一夜没睡？”
看稚夜靠在门栏瞧她，她甩了个脸色没理他。
也不看看是谁给害的，临睡前猝不及防整一出，半夜一闭眼就是稚夜放大的脸。
……这么想想还怪恐怖的。
萧绮川没理他。
“还涂了粉和胭脂？”
“起开。”
“那不成，你得保护好我啊，是不是啊萧镖师？”
稚夜也象征性地拎着个小包袱，里面也不知道装什么什么东西看着还挺轻巧的，其他东西估计都给晨风拿走了。
“晨风也在？”
“嗯，”稚夜应道，靠近她耳畔悄声说：“等我们找个机会把他和雋周甩了，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
甩？那也得甩得掉啊。
“我轻功不好。”
萧绮川特别实诚地说，仿佛听见暗处雋周轻笑一声，树枝晃了晃。
“我背你。”
稚夜拉她上马，轻扬马鞭。
一匹马，两个人，清脆的马蹄声踏破京城初晨，雾中来去，旁人无关。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归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