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云颠之上》双木为我

3、曾经

　　那是一个下午，天气炎热，所有被阳光照耀到的每一个地方都刺眼到让人不敢直视。
　　彼时的陆许迦，正坐在靠窗的位子上睡觉，这个位置是风水宝地，不仅太阳晒不到多少，风还能灌入。正睡的舒爽的陆许迦，被周围女生压抑不住的兴奋声吵醒，原本沉闷的教室再次恢复了生机，他却从桌子上抬起头，不耐烦的抓了抓微长的头发，眯缝着眼看过去。
　　入目，果真是一个模样出众的少年。
　　陆许迦挑眉想。其他男生也被吸引过去，教室门口堆满了人，彼时的林嘉云穿着白色衬衫，背着并不重的黑色书包，以及沾染些许泥土的球鞋，球鞋上的LOGO惹眼。
　　‘’这是又来了一个关系户？学校就这么缺钱吗？‘’围观中有两个学生不屑的低声讨论。
　　这边的骚动并未惊动站在那男孩旁边的教导主任以及男孩旁边举止高雅的女子。
　　只是陆许迦看到，那个男孩回头了。
　　那眼神。
　　“嘶……”
　　旁边的陈让原本叼着笔和前桌人看热闹的，听见陆许迦从牙缝中发出的这声，就知道陆许迦心情不爽了，便吼了教室里那几个不安分的男生几句，教室里便又安静了下来。

　　随后，林嘉云被教导主任交给了十三班班主任，一个中年男子。
　　一路上，林嘉云都表现的极其温顺，十三班的班主任对比非常满意。
　　到了办公室，林嘉云微微觉得这充斥着茶香的办公室比起外面沉闷的艳阳天，令人舒爽万分。
　　也或许是空调的功劳。
　　后桌的女教师见李老师领了位模样俊朗的少年，不由得凑过来，问：“李老师，又转来新同学了？”
　　李书淮皱眉，谁人不知，他班上的尖子生差生掺合着收，以往这句话，定然是极具讽刺意味，至少在他眼里是这样。
　　林嘉云低头看着桌面上的绿植出神。
　　李书淮喝了口茶水，清了清嗓子，翻看着他以前的成绩单，像是故意说给女教师听的：“林同学，我们十三班名列前茅的学生足足有十多个。”
　　吊车尾也是十多个，李书淮蹙眉。
　　“我看了你以前的成绩，下个月月考，考个年级第五给我看看。”
　　女教师手中的笔差一点儿就拿不住，这怪老头，怎么又夸下海口。
　　三中的前十，每次也不都那几个人换着排。
　　“好。”
　　李书淮愣了一下。
　　他本来还在为自己的大话担忧，听到他出声，不知怎么，心就安稳了下来。随即笑眯眯的看着面前这个学生。
　　“等一下下课让班长带你去领书和校服。”又补充了一句：“好好学习，不要被周围环境所影响。”
　　林嘉云终于知道李书淮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是在他第一次进教室之后。
　　他第一次知道一个教室可以这么……热闹。
　　其实也并非全都是在闹，在教室闹腾的也就那几个男生，只是可能太闹腾了，让林嘉云和进教室的李书淮直接忽略了在奋笔疾书努力克服周遭干扰的大多数同学。
　　李书淮气极，走上讲台踹走扔粉笔的两个男生，用黑板刷用力敲了敲黑板，几乎快把黑板敲出坑。
　　“你们还像来学习的样子吗？我前脚一走你们就坐不住了？不如回家继承家业算了，在这里玩儿也玩儿不安稳，回家多安逸。”
　　说完还拾了颗粉笔扔向一颗早已倒下的脑袋。
　　而那颗脑袋抬起头来时，见是他，李书淮也并不生气，只是提醒：“陆许迦，下个月月考要是考不到年级前三，就来我办公室一趟。”
　　林嘉云此刻还站在门口，侧目看向窗边的那人，那人脸上被衣服压出了一道痕迹，周围的人都穿着蓝色校服，只他穿着一件白色体桖，清爽又醒目。
　　“迦哥，你别说，我还从来没有见你考到年级前三过。”
　　陈让坐在旁边，校服也没穿正，歪歪斜斜的，笑得也痞痞的。
　　陆许迦正睡意朦胧，听到他这句话，也觉得烦躁，一巴掌拍向陈让的胸膛，却被陈让躲开，落了空。
　　陈让说的也没错，他的确没考过年级前三，总是第四第五换着来。不过，考试这种事儿，对于他陆许迦来说，像回事儿就够了，争个第一多没意思？
　　但是陆许迦这个人吧，起床气比谁都大。
　　“呵，你考个全班十五名也好意思？”
　　不解恨，陆许迦又给了陈让一拳头，这次没被躲过，陈让捂着胸口叫：“靠，来真的阿。”
　　林嘉云看着窗子那边的小小骚动出神，下一秒便被李书淮叫上讲台做自我介绍。
　　想起林嘉云，李书淮心情大好，脸变得比什么时候都快。
　　下面的几个女生看着讲台上的少年骚动了起来，像他才出现一样。陆许迦终于抬起头来，见是刚才那人，眉头不自觉就皱起来。
　　林嘉云并不太喜欢这种自我介绍，特别是在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他的时候。
　　“大家好，我叫林嘉云……”
　　比起男生的不屑，女生表现的尤其兴奋。
　　“人长得帅，名字也好好听！”
　　“我觉得他比陆许迦帅唉！”
　　也有人不买账：“好看是好看，但我觉得还是陆许迦好些，他看起来太清高了。”
　　“好像是有点儿。”
　　陈让隐隐约约听见几个女生的谈话，不由得笑出来，陆许迦转过头看他。
　　而陈让幸灾乐祸的笑，下巴指了指讲台上那位，道：“迦哥，看来你的王位不保了哦。”
　　几个女生丝毫没意识到她们讨论的主人公之一也听到了她们的谈话，兴致勃勃的继续着她们的话题。
　　而陆许迦无所谓的耸肩，他对这种谁更帅一点儿的排行榜压根没兴趣，此刻他还是倾向于补觉这种正经事。
　　陈让就这样看着他旁边那人在李书淮眼皮子底下睡死过去，而号称眼睛里融不进一粒渣子的李书淮明明看见了还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靠！区别对待这么明显？
　　看来好好学习真的有必要了。

　　林嘉云的座位被安排在后几桌，单独的一个位置。后几桌十来个男生，都是班里的吊车尾，打打闹闹实在有些闹腾，好在林嘉云足够沉稳。
　　他将那张空闲的桌椅上堆满的各种垃圾袋装进塑料袋，转而扔进后门口的垃圾桶。
　　“这哥们儿可真淡定。”
　　见他走了，其中一个男生下了结论。
　　“胡松昂，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林嘉云前一排的女生边擦拭着指甲周围多出来的指甲油边冲旁边的男生翻白眼。
　　“把垃圾都扔到我桌边了。”
　　说着，边踢了踢桌角边散落的一个零食袋，却在下一秒，被一双节骨分明的手给拾起来，夏宜粤欣赏之余，略有尴尬的抬头看它的主人。
　　是一张让人赏心悦目的脸，尽管他此刻面无表情也足够让人喟叹。
　　林嘉云重新坐回座位，前面的夏宜粤此刻也也不在意她的指甲有没有干了，转过头来时带来一股子香水味。
　　“同学，你好，我叫夏宜粤。你之前是在哪里读书的阿？”
　　林嘉云嗓子干的厉害，不想开口，但也还是礼貌性的抬眸看她，嘶哑着嗓子回道：“二中。”
　　夏宜粤见这位帅哥回话，来了兴致，干脆直接整个身体都转了过来，丝毫没发觉林嘉云的异常:“二中的呀？听说二中都是学霸，你成绩也肯定很好，以后我可不可以问你题？”
　　夏宜粤的同桌，也就是刚刚的始作俑者却突然笑出声，一脸不屑的转过头来：“夏宜粤就你？你课本都不翻的人还能有什么题问？”
　　说完还要补刀：“之前陆许迦刚来我们班，我记着你也是这样说的？结果呢？人迦哥照样鸟也不鸟你。”
　　“胡松昂！”
　　这下前面两人是彻底开始吵起嘴来了，林嘉云下意识去看了窗边，那个人，此刻也不再睡觉了，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正拿着笔刷着一本习题。
　　看得出，他不仅很受女生欢迎，好像在男生中也挺受欢迎。
　　他们之间的交集，仿佛是从那时开始慢慢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