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了 忘不了》北斗星的月亮

15、上山

　　卓义洲死了，而且死状恐怖，死因不明，江湖上迅速起了变化，一些人忙着争夺盟主之位，一些人忙着调查死因，还有一些人以此为借口，继续追杀聂媚娘他们。
　　罗玄的毒虽然解了，但是那连着四日倍受煎熬，水米不进，让他几乎虚脱，所以品双雇了辆马车，在里面铺了厚厚的一层棉被，将罗玄安置在里面赶路，本来品双打算找个地方先让罗玄把身体养好的，但是罗玄不肯，执意要走，从上次小兽的描述中他也知道，他这次去，是为了小凤，他不知道小凤在师父心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然而无论结果是什么，只要是罗玄喜欢的，他必然会全心全意地去为他做任何事。所以现在，他驾着车，小兽坐在他旁边，他们两个不时地回头，透过纱制的帘子看一眼车里的罗玄，罗玄闭着眼睛，精神看上去比前几天好了很多，只是仍然有些虚，卓义洲的死对他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他也没有责备过小兽，因为他同样厌恶卓义洲，从心底里厌恶的那种，倒不是因为他下毒害他，而是因为这么多年来，卓义洲刻意接近他，目的竟是那么肮脏，那么龌龊，罗玄甚至觉得，即使卓义洲实际上并未对他做过什么，只是拿目光看过他，就让他觉得浑身脏乱不堪，直想洗澡换衣服。
　　当他们终于来到九周山下，罗玄的身体也已经恢复了大半，只是现在九周山下聚集了很多武林中形形色色的人物，罗玄坐在马车内，并未出现过，而品双因为很少下山，再加上穿着找扮也作过修饰，而小兽对那些人来说更是一个新面孔，所以并没有人认出他们来，他们绕到后山一个较为偏僻的小村子里，将马车寄放在一个老猎户家里，往山里走去。
　　很意外地，在走了没多久以后，遇到了一对农家打扮的夫妇，那樵夫看到罗玄，先是一怔，随后便出声喊了一声，
　　“罗兄？”
　　罗玄回头，瞧着那人的一身打扮，“大师？你怎么？”
　　觉生苦笑一下，“掩人耳目。”
　　“哦……”罗玄了然，他从这个到处荆棘，几乎没有路的后山上来，不也是为了掩人耳目吗。
　　看到他身边的聂媚娘，罗玄点头身她致意，并未说什么，似乎与她没什么话说，更担心说不上几句，两个人再吵起来，弄得不欢而散，他这次是为小凤来的，不想多生枝节。
　　“大师，你们这是要上哪儿？”罗玄问。
　　“我们在找两个孩子，你们一路上来，有没有发现过两个小姑娘？”
　　“孩子？没见过，他们长得什么样子？我们帮忙一起找吧。”罗玄说。
　　觉生听了这话，面上有些异样，看了一眼聂媚娘。聂媚娘始终闭口不言，面上也没什么表情，显然不想见到罗玄，更不想与他多说什么。
　　罗玄见他们神色有异，不知道他们在疑惑些什么，只是也很奇怪，他们现在自身难保，怎么会又冒出两个孩子来，没听说过觉生与聂媚娘身边有孩子……难道这几年，他们除了小凤，又有了两个孩子？
　　“是……两个七岁大的女孩儿，是双胞胎……”觉生有些犹豫地回答
　　罗玄见觉生似乎有些难言之隐，再看看聂媚娘更加阴觉的脸，虽然心里还有些疑问，也不好再说什么，便让品双跟小兽一起帮忙找。
　　工夫不大，小兽与品双一人拎着一个粉妆玉琢的小丫头回来，那两个小丫头似乎很不情愿这样被人拎着，一直在那里挣扎扭动，想要逃离这种禁制，显然，她们很想被两人找到并带回来。
　　“舞阳舞艳，你们去哪儿了，还不快过来！”聂媚娘看到两个孩子安然无恙，终于松了口气，向两个孩子走去。
　　“现在外面这么危险，你还还乱跑，真是不让人省心。”聂媚娘嘴上虽然这样说，但语气里却是溺爱更多一些。
　　“外婆~~~~~~”两个孩子同时扑身聂媚娘，一人抱着她一条腿甜甜地撒娇，然而她们的这一声外婆，对罗玄来说，无异于一个晴天霹雳，罗玄大脑一片空白，身形一晃，险些摔倒在地，脸色更是如死灰一般，小兽与品双及时扶住了他，而他的目光，却死死地盯着那两个孩子，七岁，聂媚娘的外孙，那不就是……小凤的孩子……
　　似乎过了很久，罗玄方听到觉生的声音：“对不起，罗兄，我一直瞒着你……”
　　“大师……”罗玄过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看着觉生，声音仍然是颤抖得厉害，“你……当时就知道……”
　　“是，小凤她……不想让你难做，所以……”觉生没有再说下去
　　而在同时，品双与小兽却惊恐地发现，罗玄的情况很不好，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血色，灰暗得像是个将死之人，他紧紧地抓着自己胸着的衣服，好像正承受着难以想像的痛苦。
　　“师父！”品双扶着罗玄，大惊失色，罗玄中毒后，身体本来就没恢复好，这几日他又吃得甚少，如果他还像以前那样内力深厚，道也不担心，但是现在，他一点内力也没有，能跟着他和小兽在这样满是荆棘的山路上走这么长时间，已经是他的极限了，现在这种状况，恐怕不容乐观。
　　“罗兄！”觉生也发觉罗玄的不对，赶紧上前，为他续了些真气，而此时，两个孩子也跟过来看热闹，罗玄在临失去意识前，看到两个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幻觉，竟然像是看到了当年的小凤一样，那样近在眼前，他想伸出手去摸一下，但最终没能如愿，闭上眼睛，昏了过去。
　　“外婆，那个伯伯哭了……”一个好奇的孩童声音传来。
　　他们这才发现，有一滴泪，随着罗玄的眼睛闭上，滑了出来，顺着脸颊隐入他的鬓角，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湿痕。
　　“外婆，那个伯伯为什么哭？”另一个女孩问。
　　“因为他做错了事，老天爷在惩罚他。”聂媚娘冷眼看着。
　　“哦……”两个孩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大师……”品双焦急地看着他，之前他们来这里，本就是罗玄的意思，如今他昏迷不醒，品双不知道是不是该带他下山，而一旦下山，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怀疑之前卓义洲的事，尽管当时没人看到，但到底卓义洲的死与他们有关，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再陷入江湖的恩怨中。而从刚才罗玄与觉生他们的对话中，他大约已经猜到，这两个孩子，原来是师父与小凤的，那么，当年师父的反常，小凤的突然离开，也就不难理解了，只是没想到，师父对小凤的情结，竟然这么深……
　　“跟我走吧。”觉生说完便抱起了罗玄。
　　“大师，我来吧。”品双说着便要将罗玄虚软的身子接过来。
　　“你们照顾两个孩子，看着她们，别让她们再捣乱就行了。”觉生说完便在前面带路，聂媚娘也没说什么，跟在觉生身边，品双和小兽一听说要他们照顾两个孩子，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那两个鬼灵精，简直不是人生的，想到这里，品双又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刚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既然已经知道她们是师父和小凤的孩子，那岂不是在骂师父和小凤不是人吗？摇头苦笑了一下，见觉生和聂媚娘已经走完，只好看着眼前的那个小不点。
　　“喂，男女授授不亲，你不可以再抱我！”舞阳双手叉腰，仰头看着这个个子高过她很多的人。
　　“我不抱你，那你自己走。”品双说，目光始终不敢离开她，之前要不是小兽嗅觉灵敏，能闻到她们跟聂媚娘身上有相同的气息，只怕很难那么快找到他们，而要她们乖乖听话，那更是不可能，所以只能跟小兽一人一个强行给抱了回来。
　　“好！”说完便扭头去追聂媚娘他们，只是刚走了没几步，趁品双信以为真的时候，她转了个方向，继续跑，品双一个飞身掠到她跟前拦住，不管她的挣扎，几下便将她夹在腋下，去追觉生了，笑话，他要是连这么个七岁的奶娃娃都看不住，那这二十多年就白活了。再一看小兽也一样，黑着脸拎着一直手舞足蹈不肯老实的舞艳。两个孩子一直在后面吱哇乱叫，觉生跟聂媚娘只当没听见，显然，他们也对这两个鬼灵精很头疼，只是舍不得教训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