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荷灯陈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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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霜河无辜，夏霖捂脸，江枫偷笑，这么个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场面维持了片刻功夫后，晏子渊终于觉得——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他正气凛然的端剑姿势有点撑不住了，刚想开口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大约一里外的海面上忽然传来“啾”的一声鸣响，一只银色的光点笔直如箭地冲上天空，下一刻在暗青色的天幕上炸开一朵银红交错的大烟花。
仿佛是头狼的一声长嗥，激起狼群的响应，原本安安静静的大海上，接二连三地开始飞花。有的如玉树琼枝，有的似六月红莲，这么一挥洒开，海岸边的言笑晏晏中间，很快夹杂了许多为之叹服的惊呼。无数错眼即过的美景，成功拴住了海岸边游人的眼球，一时间，真真是星辰月宫在上，漫天华彩遍海隅。
连晏子渊也忘记了他此时正在行着的“英雄救美”之事，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给镇住了。
叶霜河也顾不上管他，专心给身边人讲解这各种烟花的来历名称——
“看着那个整体红色的、绽开之后里面有个淡黄色的芯儿的了吗？”
“嗯，看到了。”
“它呀，是皇城第一烟花匠李琼年的杰作，名叫红衣脱尽，据说是为了纪念某个露水姻缘的风月女子。”
“这名字倒是贴切。”
“还有南边那个，就上天以后铺得特别大的，白的，散下来跟雪一样，把其他烟花都盖住的……”
“它如何？”
“哈哈那叫天下大同，据说还是皇帝御赐的名字，我寻思这老头脸也真是大，真提倡人人平等了，怎么不把他的龙辇先让出来给百姓坐坐？”
“你这是强词夺理，真那样了岂不是都乱套了？”
“开个玩笑嘛，枫儿你老这么认真……哦对对，东北角上那个，看着挺不起眼的，其实里头可是大有门道……”
晏子渊听过夏霖在他耳边的低语后，惊得整个人都凌乱了，虽然觉得这宛如晴天霹雳，但一看着那货对江枫苍蝇舔屎一样的热络劲儿，就莫名其妙地信了。
是了，这事儿那个没良心的准干得出来。
他不由得感到悲怆，原来这么些年在承影派修真，真的是都修到狗肚里去了！一个活生生的大妖君天天在他眼前晃，他竟一点知觉都没有，活该找不到那法子——
夏霖仿佛知道他在纠结什么，悄咪咪道：“师兄，你不必自责，师父不也没发现么？”
“哦。”他点点头，好像也是啊。
夏霖也唏嘘不已，心说合着自己早就是跟大人物沾亲带故的了，那银钩浪子这些年名头有多响，谁不知道？她感慨道：“所以，不是友军不给力，实在敌军太强大诶。”
……
这头给足他俩时间交递了情报，叶霜河终于“纡尊降贵”地回过身来，关爱道：“师兄，请你稍等一会儿，我陪枫儿放个许愿灯就回来。”
晏子渊：“……”
江枫不太自在：“叶公子，你能否换个称谓？”他想通了之后，本不欲在乎这些鸡毛蒜皮，叶霜河有恩于自己，爱叫什么就让他叫去，权当游戏罢了。
可是现在晏子渊和夏霖也在一边，当着两个大活人的面，尤其是夏霖，他是有意收她个无名徒弟的，被叶霜河“枫儿枫儿”地这么一搅和，哪里还树得起威严来？
“其实，是这样的，”叶霜河轻咳一声，煞有介事道，“我这个妖，你也看出来了，向来行事比较随意，想怎样就怎样，不才在下正好有一癖好，就是叫人的时候要亲昵一点。”
他给晏子渊抛个媚眼：“渊儿？”
后者骇地一退好几步，惊悚道：“你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夏霖见他笑吟吟地望过来，同样躲得飞快：“好了好了，小叶子你就对江公子亲就行了，我真的真的真的无所谓！”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里面绝不是行事随不随意这么简单，小叶子那一言一行里，哪处不透着弱水三千只取你一瓢的意思？她可不想当这个电灯泡去！
不过，可能在场的其他两位直男真的没有看出来，这事儿就这么翻篇了。
元夕盛大的海花会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周围尽是孩子们的笑闹，恋人们的打情骂俏，这般轻快的气氛很容易引人心宽。
江枫点燃一只晶莹剔透的荷灯，端在手里，低头默默地念了一会儿，似是把一个虚无缥缈的心愿融进那和煦的火光中。
他掌心轻抬，让它乘着一道清流缓缓落在几丈外的碧波上，与一众小伙伴们结队相行。
风乍起，吹乱鬓边乌发。江枫忽然发觉，自己好像越来越信这些有的没的的东西，从前无论在哪里，他都只信自己，不信神鬼，更别提这些所谓的希望和愿景。
他方才许愿时，内心虔诚的程度着实将自己都慑住了——他是真心企盼能有一只神之手来拨正似已走歪的人生。
于是，他认真地想了想，为什么会这样？幼年时夙夜不寐，为的是有朝一日将宿敌败于手中；少年时与妖斗法，以血做誓将来定要横剑天下；青年时出关入世，不惧剑染散仙薄命，一心踏平无名山的如晦风雨。
然而到得此时，以上的这些可以说一一实现了，他却开始求神问鬼，想想也真是可笑。
无可奈何的笑意在他唇边漾开，正好被放完好多个许愿灯回来的叶霜河抓到，关切道：“怎么了，有心事？”
“嗯……”江枫沉吟片刻，淡淡道，“也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可能越长大，欲望就越多，很自然的得不到的东西也越多，自己无能，便只能求助于虚空，明知没有用，还是要费心思……说到底，人力能及之事，终究有限。”
叶霜河听后，莞尔一笑，笑中似有朗月入怀：“我倒觉得，得不到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得不到就不会厌弃，不厌弃就会加倍珍惜，就那么远远望着，悄悄守着，即使哪天化成灰散成尘，心里也是餍足的。”也怪，他这话，说得畅如流云，一点不像是临场现编的，听起来更有种思虑良久的意味。
江枫反复品了几遍，总感觉与自己的问题驴唇不对马嘴，不知他想表达些什么，便随口问了句：“叶公子，你是为谁放了灯？”
“……”叶霜河无言地看了他一会儿，道，“为二狗放的。”
“嗯？二狗，那是谁？”他有点跟不上这位的思路。
“就是那个借给我身体的小乞丐啦。”叶霜河手指敲着额角，顽皮笑道，“我就是披着他的皮，把葛木腿他们骗得团团转。现在不需要了，当然是要给他道个别，顺带感谢感谢咯~”
江枫皱眉：“夺舍之事，你常做吗？”
天，怎么忘了这个点？叶霜河心惊肉跳。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他急得三连否认，就知道枫儿正派，看不得这些歪门邪道，“枫儿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当时是那小子被妖煞围攻，就剩下一口气了，他要我帮忙去给葛木腿送信，还说他梦想是斩妖除魔，所以我就当是成人之美……”
江枫安静地看着他，面上有种“本是各扫门前雪，何必说与隔壁家”的漠然，自己随口一问，他怎的如此紧张？妖夺人的舍，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就像修士不问情由是妖便杀，自己并非一根筋的卫道士，被他这么一解释反倒坐实了。
叶霜河干笑两声，也知自己有些失态，僵硬地换了个话题：“那什么，他俩应该是等急了，要不我们回去吧？”
在夏霖的强烈要求下，四个人总算是看完了整个海花会，才入城休息去。
现在承影派不穷了，江枫也不是没地方住了，然而还是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最初的集合点——没脾气客栈。
叶霜河美其名曰，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这所谓做人要有头有尾，善始善终。
要搁以前，晏子渊准得酸他“你个小屁孩知道几文钱的东西就开始卖弄？”，然现今不同了，做师兄的没溜须拍马已经是在坚守节操。
还是坐在晏子渊的房中，与那日江叶二人从刘府除煞回来后，全员开会的布局一模一样。
叶霜河简单说了下苏生咒以及那日公主陵中的具体情形（略去他跳业火），晏子渊还算淡定地听完，夏霖则是全程高能——
“我的天，小叶子幸亏你告诉师父墓门上有禁制的事，否则当时昏昏乱乱的不定得搭进去多少人命！”
“啊公主陵里的那场仗原来这么艰辛，我以为以你们俩的实力不会很困难呢……不过江公子都被逼得提境界了，困难点也好嘛，我什么时候也能上元神境？”
“！一千年！这个下咒的人得是有多大的恨诶，折腾这么多人和妖进去太不负责了吧……额江公子原来那是你师父啊，实在抱歉我不说话了。”
“呜呜呜呜呜呜，灵水娘娘好可怜，那么长的时间换了我也熬不过来啊……”
叶霜河被打断得不耐烦，敲敲桌子：“师姐，你不是不说话了吗？做人讲点诚信如何？”
夏霖伸手在嘴巴上横着划了一道，真三缄其口了。
“好，我说完了，有什么要提问的，赶紧，过期不候。”他看了一圈，目光停在晏子渊身上。
后者也听话，虽然被这背后的阴谋骇地脸色发白，还是巴巴地问：“叶公子你说那苏生咒需要用赌注留住守约人，这个赌注具体指什么？”
叶霜河眸中波光流转，若有所指道：“那东西叫妖族命火，能够令死者重生，赐生者长生。”
晏子渊蓦地喉头发紧，局促地低了低头，又很快反应过来，强笑道：“这东西，可真是无价之宝啊。”
“是是，要不然为什么人啊妖啊都抢来抢去，又不是玩蹴鞠？”叶霜河好整以暇地注视着他，道，“还有什么问题？”
晏子渊摇摇头，说没有了。
“行吧，那各回各房，明天一早就上沙罗国去。”他故意把最关键的放在最后说，果然瞟见了对方瞬间又白过几层的脸色。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荷灯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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