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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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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四面墙壁都贴满了白色的长条瓷砖,左右两侧分别有一排木质的床,床是整个的,中间没有缝隙,有点像古时候,大户人家给丫鬟下人睡的那种。
木床每隔一米五的距离,就放有一张凉席和一个枕头,两边合起来拢共十个床位,最靠里边不远处的窗户下面,紧贴着墙壁有个半人高的洗手池,在它旁边则是个被木板围起来的单人洗手间。
这十人间牢房的正中间,此时放有一樽紫檀木棺,木棺下的水泥地面上有些泥土和木屑,看样子应该是搬运的时候留下来的,棺身虽仍有泥土覆盖,但依照泥土的烙印走向,可以看出这是木棺上的纹路。
木棺仍未开棺,依旧是紧合着棺盖躺在那,不知是不是错觉,在林衣打量木棺时,那木棺好似略微有些动静,她蹙起秀眉,定睛看去,半响后喃喃自语:“眼花吗?”
略微沉吟,林衣决定上前一探究竟,随着她一步一步慢慢靠近,有一股淡淡的黑气从紫檀木棺内渐渐溢出,这黑气很淡很淡,淡的近乎透明,肉眼无从察觉。
就在距离木棺仅五步之遥时,林衣左手手腕上佩戴着的九帝钱,自行转了一个圈,幻化为一条迷你小龙缠绕在她手腕上,龙首昂然双目警惕的盯着紫檀木棺。
始龙的这一番行为,因林衣是背对着张浩等人,故此除林衣之外没有人察觉到,她低垂着头瞧了始龙一眼,若有所思,再次望向紫檀木棺时,她深锁的眉头下,双眸中除了凝重,还多了份警惕。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本事,原来也是一个胆小之辈”汪濛眼瞧林衣在即将靠近紫檀木棺时停下的脚步,他走到林衣身边,抬头瞟了眼林衣的侧颜,嗤之以鼻:“我看,真正神棍的人,是你自己才对吧。”说着冷笑一声继续往前走。
洪龙华见此也是一声冷哼,跟着大踏步的走向紫檀木棺,和汪濛一左一右的分别站立在了木棺前。
看这情形,张浩回身看了眼,认真的琢磨了一番后,觉得还是站在这里不动比较安全,他觉得林衣说的没错,自己只是一个懂点皮毛,忽悠忽悠老百姓的江湖神棍,跟那两个什么龙虎山的不一样,真的只是想来混点钱的,要是把命交代了可真就得不偿失了。
看着这两人的做派,林衣神情上有些温怒,正要开口将两人喊回来,但在看到他二人掏出的镇尸符,已经张开的嘴巴又合了上来。
她静静的看着,只见汪濛和洪龙华各自夹着一张镇尸符,口中还呢喃出声,像是在念叨着什么咒语,随后又将符篆分别贴在棺身上,如此反复,随着最后一张镇尸符贴上,棺身已经被镇尸符围了一圈,同时那已经散出不少,肉眼无所察觉的黑气,也一瞬间的缩回了紫檀木棺内。
伴随着黑气的消失,始龙双目闭合,盘旋着在林衣手腕上转了一圈,重新变回了九帝钱的模样,静静地佩戴在林衣手腕上,林衣瞥见变幻回去的始龙,再次望向汪濛与洪龙华时,双眼微眯,看来这自称是龙虎山的两人有点手段。
瞧着汪濛二人放下了事先准备好的工具包,掏出了开棺要用的工具开始忙活起来,林衣也乐得一身轻,朝后退了退,一时忘记了身后有人,一脚踩在了张浩的脚背上,痛的张浩直叫唤。
林衣转过身看着张浩那捂脚直跳的模样,有些不好意思,正准备道歉,岂料被张浩怒目瞪了一眼,他嘴上骂骂咧咧的,虽没出声,但看那唇行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不就是踩了你一脚吗,我又不是故意的,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就这么小心眼的,林衣冷着眼,瞧了眼这个比她稍微矮一点点的男人,心中吐槽,眼不见为净,干脆转过身不去理张浩。
过了几分钟后,紫檀木棺的棺盖已经被推开了一丝缝隙,汪濛和洪龙华合力想要把棺盖整个搬下来,可棺盖本身就不轻,再加上上面扔覆着泥土,两人年纪一个半百,一个不惑,刚抬起来走了几步又重新放了下来,有些吃力地唤了唤张浩。
张浩正站在那脚尖点着地面不停的转着圈,以此来缓解痛楚,时不时地还扯一下嘴角,面部有些扭曲,听见汪濛喊他才知道棺盖已经被打开了。
他心中琢磨了一番,觉得要是有危险的话,那两人这会儿也不会还好好地喘着气,他蹒跚着走到紫檀木棺前,手上使劲,三人合力将棺盖放在了一旁的木床之上。
棺盖彻底打开的一瞬间,一股腐臭的气息瞬间来袭,充斥着整个牢房,这气味夹杂着浓烈的阴气越飘越远,有一股要弥漫整个北区的架势。
林衣赶忙放下手中拎着的银白色工具箱,打开箱子手指来回翻找了一会,取出了被挤到角落的,一根手指长短的沉香,她把沉香夹放在两只手掌中间,轻轻一搓,沉香转动,跟着就看见黄光一闪,沉香无火自燃。
寥寥烟雾升起,幽香阵阵扑鼻,随着香味的弥漫,牢房中的腐臭之味越来越淡,渐渐消失殆尽,就连阴气也驱散了不少,重新合上工具箱的盖子,林衣一手拎着工具箱,一手捏握着沉香走到紫檀木棺前站定。
将工具箱放在了身后的木床上,林衣示意身边的汪濛让让,接着把手中的沉香倒握着伸进木棺,在距离棺中尸体大约十厘米处便不再深入,开始由尸体的头部往下直到脚部来回的动作。
就这样整整持续了几分钟,林衣才把手收回来,把沉香放在手中,又是轻轻一搓,沉香瞬间熄灭,被她重新放回了工具箱内。
“唉,你别灭了啊,这味道挺好闻的。”站在对面的张浩,深吸了一口气,有些陶醉又有些不满。
“虽然不知是几百年的,但这沉香定是百年无疑,你别看它就那么短一根,价值可是不菲的。”汪濛看林衣那一手自己都无法做到的点香功夫,瞳孔一缩,知道这人是真的有傲气的资本,当下心中对于林衣之前的行为也释怀不少,这才开口跟张浩说道一二,一来显摆一下自己的见识,二来是想化解一下与林衣之前的不快。
林衣自然是明白汪濛的意思,但却没有接他的话茬,打小她父母走得早,是爷爷林鹏一手将她拉扯大的,在汪濛提到她父亲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林衣不会跟这人有什么更多的交集。
不管汪濛尴尬的神情,林衣开始打量起这具尸体来,这尸体的样子,跟那些死去的警卫和犯人差不多,都是皮包着骨。
除开死去的警卫和犯人,因刚去世不久,凹陷的瞳孔中还有眼珠之外,就再没有任何不同之处。
按照尸体的身体特征来判断,这是一具男尸,相对尸体那早已腐烂的衣物来说,尸体保存的还是比较完好的,尸身只有几处皮有腐烂,想来在下葬的时候定是做过一番处理。
能做到将尸身保持这种程度的,生前的身份地位应该不是一般人,林衣心中思索,但由于衣服早已腐烂,她也无法判断出这尸体的来历。
视线继续往下,当看到尸体右手大拇指上佩戴着的莹白色玉扳指时,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眼眸一亮,一个念头在脑中闪过。
林衣转身从工具箱中拿出一双白色手套,这手套是她找兰諾要来的,是兰家普通族人治鬼时佩戴的,手套极薄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带着上之后没有任何不适,似有非有十分贴手,她伸手抓住尸体的手掌,慢慢地抬了起来,细细的打量起了那枚一般指。
这一番举动,看在洪龙华的眼里,又是另一番意味,他先前与汪濛的感觉差不多,都认为林衣是个有点本事的人,但眼下那看玉扳指看得入神的人,却又更偏向于一个摸金校尉,他不由的皱起了眉,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个小姑娘。
张浩顺着林衣的动作在看到这枚玉扳指后,眼神微不可查的变了变,心中想着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这玉扳指给顺走。
就在这二人各自若有所思的时候,林衣已经将玉扳指观察了一个来回,她甚至取下了这枚扳指,连内壁都不曾放过,奈何这玉扳指上没有任何雕刻图案和字迹,只能确定是清朝之物,却不能确定是谁人之物。
将尸体的手掌放回了原处,林衣开始回忆起电视中看到的情形,却没有注意到尸体的手指微不可查的动了动。
一般像这样保存较好的尸身,在尸体的嘴巴里都会含有什么东西,想明白之后林衣伸手掐住了尸体的嘴巴,稍微用力的掰开了尸体的下颌。
果不其然!尸体的口中含着一块翠绿色的长方形玉牌,她琢磨着还是不要将玉牌拿出来比较好,刚准备把尸体下巴合上,却没想有人先她一步。
“乖乖,这是什么?”张浩说着就伸手将尸体口中的玉牌抽了出来,放在衣服上擦了擦,一边感叹,一边来回翻看。
就在他将玉牌抽出的一刹那,在林衣被张浩的举动,弄得有些愣神之际,尸体的下巴带动着林衣的手缓缓向上,将嘴巴一点一点的合了起来!
那没有眼珠的瞳孔,倏地窜出两团幽碧鬼火代替着眼珠,在眼眶内转了一圈后,定定的看向林衣,神情有种说不出的意味,好似活过来了一般,很是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