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7、第 117 章 ...
-
壁画继续延伸,像是电影一样一分一秒的在林衣跟木清眼前播放,她们看着西王母把那一碗黑水倒进她身前如巴掌大的井里,跟着抽出一把刀在手腕上划了一下,将流出的血液滴落在井中,继而搅动着混合了黑水与血液的井水。
当一切完成之后,西王母舀了些井水装进了一个食指大小的瓷瓶里,放在匍匐在她身边的巨兽背上,挥手在它身前打开了一扇门,而那巨兽似乎明白她意思一般,不用她说任何话语,一头就钻了进去。
有关冥府内场景的壁画,到这里就告了一个段落,巨兽驮着小瓷瓶出了冥府,进入了一片丛林,它没有继续前行,只在原地趴着,直到天空中飞下一只青鸟,衔走它背上的小瓷瓶,它才重新退入身后一只开着的门。
这只青鸟衔着小瓷瓶冲上云霄,再次现身时是在一处硝烟弥漫,尸横遍野的战场,它将小瓷瓶扔在一位浑身浴血,伤痕累累,奄奄一息却充满不甘与怨气的将军身上,鸣啸着盘旋了一圈,随后振翅远去。
濒临死亡的将军,在青鸟离去后挣扎着打开了瓷瓶,他凑在鼻前闻了闻,跟着将小瓷瓶内的液体全部倒入口中,仅一个呼吸的功夫他身上的伤消失的无影无踪,然而刚坐起身的他,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一把钢刀从他的左后背,刺穿了他的心脏。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出现,甚至他根本就没有任何感觉,更是在敌军将士惊诧的目光下,将胸口的刀尖掰断,迅速的插入了他的喉咙里!
鲜血洒满了他的脸,可他却并不觉得腥,像是品尝某样鲜美的食物一般,伸出舌头将嘴角的血液都卷进嘴里吞了下去,甚至张大了嘴贪婪饮这那将士脖子流下的血液。
他喝的专心,喝的沉醉,全然不知道这样异常的一幕,引来了四周所有打扫战场的将士的瞩目,直至他被人包围,七八把刀剑戳进他的身体,他才将手中的士兵扔下,从地上爬起看着身上的兵器,望天大笑。
壁画再次翻转,浑身插满兵器的将军,啃食着一颗鲜红的心脏,而这心脏主人的头颅,正被他抓在手中,随着他的移动,在草地上画下一条血线。
月色照耀在他的身上,拉长了他的身影,这么一尊犹如地狱修罗,单枪匹马屠杀了敌军全员的将军,重新回到了战场,将手中的头颅放在了身前,膝盖一弯,就那么跪在了那一堆与他一样穿着红色铠甲的尸体前。
月光折射到他身上插着的兵器上,泛出更为森冷的光芒,而在这森冷光芒照射下,忽然多出了一道不属于人间,却掌控着人间及修罗地狱的身影。
西王母看着那将军满意的点了点头,挥动着手臂,衣袖飞舞的那一刻,盈弱的夜空泛起浓浓的黑雾,凝聚收缩成指甲盖大小的黑球,钻进了她的衣袖,一瞬间白色的衣袖如同中毒一般,迅速变黑。
将军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间像是明白了自己为何会怎么都杀不死,将士的仇他已经报完了,无牵无挂的他也不想一人独活于世,于是他对着西王母连连叩首,请求她让自己追随。
西王母笑着摇了摇头,衣袖挥舞着一枚心脏漂浮在她的身前,她将心脏抛给依旧跪着的将军,示意让他食用,跟着指了指他和自己的衣袖,似乎是在说,只有他吃了心脏维持不死之身,好好的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她才能收集到她想要的东西。
将军呆愣的看着躺在掌心里的那个血红心脏,若是往后的日子都要做个啃食人心的怪物,那他宁愿就在今日跟随兄弟一同死去!猛然抬头追随王母离去的背影,在漩涡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迅速的冲了进去!
西王母对于将军的举动有些意外,不过她并没有阻止,只是盯着他看,直至他单膝跪地,将自己心脏献出,她的面上才有了松动。
阴云密布,煞气汹涌,冥府的在西王母的操控下,将死在战场上的近十万兵马全部收入囊中,将军为首继续掌控着这些将士,瞬间腐朽化为阴兵从此守护冥府。
壁画变幻的速度忽的慢了下来,当林衣和木清以为故事到此为止的时候,最终出来的画面,让她们两人久久不能平息。
西王母的身边忽然多出了两个人,她吩咐着两人照看好她图腾雕像前的那口巴掌大的井,跟着将他们带至忘川河岸。
河岸上密密麻麻守着的阴兵及阎王鬼差,在西王母出现的那一刻齐齐跪拜在地,她当着所有下属的面划破了指尖,分别触上跟随她身旁两人的眉心。
红芒闪耀慢慢淡去,转而变成淡淡白芒消失于他们的眉心,西王母将袖中的一副画卷交于他们的同时,也将冥府的最高行使权力交到了他们的手中。
从此冥府及长生泉由他们掌控,西王母则再也没有出现过……
林衣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地上,她揉着太阳穴感觉眉心直突突,一直以来对于家族的历史传承,都是她们根据各方信息资料结合分析从而得出结果,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近距离接近祖先,见到他们接受西王母的改造,掌管冥府和冥谱的这一天!
不可思议中觉得有些荒唐,可心里又有压抑不住的激动,一时间各种滋味缠绕在心头,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者说不知道该如何去说。
木清撑着井口,抚摸着逐渐消失的壁画,率先打破了这份沉寂:“我想,我可能知道那条巨兽送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了……”
林衣抬眸,面前的石壁已没了壁画的踪影:“我想,我也可能知道了,那口长生泉里,究竟蕴含的是什么东西了。”
两人视线相触,都从对方的眼中,清晰的看到了彼此心中的那个答案,不约而同的开始在这个石室摸索,寻找通往长生泉的道路,只是不知道现在还来不来得及……
木清尝试着扭动油灯,确定四盏油灯都没有猫腻后,便顺着墙壁慢慢的摸索,相对于木清的大范围探索来说,围着中心方形石块转圈的林衣,范围就小的多了。
敲敲打打,摸摸踹踹,毫无进展的林衣,盯着井里雕刻的西王母图腾看了又看,她怎么都觉得最有问题的就是这个雕像。
跟着心里的直觉,林衣把手伸了进去,中指轻轻地摸上西王母的头发,顺着轮廓和身形往下描摹,最终停留在她的脚背……
“你按那个井试试。”木清轻声提议,原来她在林衣伸出手的时候,就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毕竟,一切的始源皆是由它而起。”
“嗯。”林衣低声附和,指尖向下微微挪动,落在井口的正中心,用力向下一按,还真就被她给按下去了!
轰隆一声,整间石室剧烈震动,把林衣摇晃的东倒西歪,慌忙中胡乱的抓住刚站稳的木清,带着她滚到了墙角,头撞墙青石砖,立刻体会到了木清后脑勺承受过的疼痛。
“嘶——”林衣揉着额头,胳膊紧贴着墙壁慢慢爬起:“你怎么样!?”余光扫见木清似是不知道疼痛一般,只盯着中心石块发呆,于是也顺着看了过去。
这才发现,原来石块就是震动的源头,而这个源头的下方,在一阵震动摇晃之后,多出了一条向下延伸的台阶。
“来!”林衣将木清扶起,两人相互搀扶着走到了台阶前,蹲下身探头朝里喊了一声,等了一会儿声音才传来回来,可想而知,这条通道比她们预估的还要深:“这回我先吧。”
林衣刚踏下一节台阶,就被木清按住了肩膀:“下面黑不溜啾的,你拿什么来?”打了个响指,侧过身走到林衣前面:“跟着。”
“略……”林衣吐了吐舌头,虽然她们在追赶时间,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没有一点儿紧迫感,反而比刚进入这口井的时候还要轻松。
“你说,秦少煌这会儿,会不会已经死了?”林衣看着木清的耳后根,晃了晃被她牵在手中,用力握着的右手:“肖奎,他……”是啊,她们弄清楚了长生泉和西王母的意图,可还没弄清楚肖奎是怎么个情况……
“无所谓的,就算他说了你也不会想听,不是么。”在木清猜到西王母意图的那一刻,肖奎是什么目的,对她们来说其实已经不重要了:“至于秦少煌,不管他死没死,他都不可能再出去了。”
嗯,黑暗中林衣点头附和,张奶奶的死以及龚志展啃食心脏的画面历历在目,那位将军单枪匹马闯入千军万马中屠杀,取敌方将领首级祭拜自己兄弟的场景更是挥之不去,因此,她们怎么都不会放任再有一个这样的人存活于世!
路越走越远,风越走越大,血腥味因此也越来越清晰,木清皱了皱鼻子,不由得拉着林衣加快了步伐,她看着前方逐渐接近的石雕背影,脚步忽而又慢了下来。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