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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人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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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连续下起四五天连绵不绝的大雨,雨水淅沥地滑过养老院的毛玻璃,烘焙出氤氲的雾气。望着窗外,因为脑中风,只能坐轮椅的已经到古稀之年的老爷子胡聪聪,回忆起死去的老伴和三个不成器的儿女,晶莹的泪珠一点一滴地往下坠落。
吸血鬼!老人对儿女长大成人后惟一的印象。孩子们长大成人后,原本该自己轻松,没想到,他们像白蚁一样借住在家里,慢慢啃噬着他的脊髓。即便,他们早已结婚生子,还是不定时地以各种理由从他那里要去钱财。尤其是大儿子胡俊,根本就是德古拉伯爵的国产版,他虽然也有了孩子,但是不管不问,还经常借债,招惹了不少人来他的住处吵闹。还,当然要还,但何时是个头。儿子不可能突然懂事,自己也没那么容易死。身体太硬朗,这时候倒成了诅咒。
二女儿叫胡枚,是个性格乖张的女子,18岁时,自作主张生下来了一个小流氓的孩子,从此成了单亲妈妈。此后又交往了几个人渣,工作也不勤奋,只能靠父亲每月的接济度日。三女儿胡桃要相对安静一些,自从24时认识了一个有钱的暴发户,为他生了个儿子,一直到孩子十岁时才知道自己是情妇。好在,她不是一般人,没有大吵大闹,每月领抚养费近十万,是最不缺钱的女儿。
他们三人自从老伴去世,自己病重后就把他丢在了无情的养老院,两三年也只是逢年过节看一下,确定他们能拿遗产的日期。最近,老人发现一件奇怪的事,儿女三人突然来得勤快,对他嘘寒问暖,仿佛不是平常不待见的病父。直到两天前,他们终于摘下了伪善的面具,一切都是钱。
原来胡聪聪生前买了一块合葬坟地,由于开发需要,价格水涨船高,普通的都已经飙到五六十万,合葬的起码翻几番。儿女们一合计,让父母住这么贵的墓地太奢侈,不如趁机卖掉,还能赚一笔。母亲已经葬下去,没关系,只要父亲同意,换块小的就行,要么,都火葬,还可以再省点。
望着满脸堆笑的儿女,老人的力量是微弱的。养老院大部分老人及护工应该都忘不了那一天,老人对着儿女劈头盖脸的臭骂:除非我死了,否则你们休想打墓地的主意,还有,这两天,我就改遗嘱,你们一毛钱都别想得到。
这天夜里,老人不由自主地又落下泪,连轮椅旁的药都懒得去动。电视里在播成龙的喜剧片《A计划》。老人难得乐开怀,边笑边咳嗽,全然忘了自己的年纪,稍有闪失,很可能会心脏骤停。而此时,一条青蛇不知何时从窗户上爬下来,是因为暴雨的关系吧。老人家在农村,眼睛也未花,知道蛇是无毒的,所以,也并不惊慌。他小心翼翼地从椅背上拿出一把锋利的刀,乘蛇缠绵之际,抓住蛇头,一刀搞定,蛇胆顿时取出。
“还是热乎的,焉能暴珍天物?”胡聪聪像年轻时一样吞了下去。
他还不够老!
这事过了约半个小时,老人的电视也才看到一半,突然,一个黑影从窗帘后冒出来,手里是一把已经上膛的仿制手枪,还带消音器。老人无畏地面对威胁,丝毫不为所动。坚毅的表情,果敢的眼神。虽然已经七十,但执著的毅力从未被时间洗刷。他还不够老,只是有点累。
随着一声枪响,老人捂住发烫的心脏,里面硬硬的一块被击中。
三十分钟后,他死于心脏衰竭。面带笑意。
2
六月份的警察局,和往常没什么不一样。大雨淹没了附近的道路,孙鹏和几个同事帮忙疏通了几块井盖,收下几句感谢后,急急忙忙从现场回来。还没坐热,就被已经升任刑警大队副大队长的张孝发叫到了办公室。
孙鹏一路告诉自己,这次准没好事。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孙鹏走进了办公室。只见里面站了一个接近一米八的大个儿黑脸穿警察制服的男孩,约摸二十五六,见孙鹏直视,害羞地把头撇过去。
“这是新来的同事,以后就你带了。你要好好教。”
“先教些什么?”孙鹏自己也不明白。
“你会什么教什么?”
“那我教他哪种姿势在办公桌睡午觉最不伤身。”
“这还用你,人家上过学。看看最近有什么案子,一起去查。”
“可是,旺财和咪咪已经找到了,再也没有动物需要我们。”
“看看有没有猫逮了老鼠,在它行凶前抓住它。”张孝发揶揄道。
“我还是先带他熟悉一下环境。”
离开办公室,孙鹏带着新人四处闲逛,不时告知他需要知道的事项。
“还没介绍,我叫孙鹏,也没来多久。”
“我,许方强。多多指教。”
“你遇上了和平时期。对了,那里是你的办公地点。”
“我听说过你,还有艾德勒。真想亲眼看看。”
“我也好久没见她。最近的案子太无聊,请她不动。”
“好希望出现一个能让她出山的案子。”说完就直打嘴。
“虽然,我也这么想,但身为警察,没事发生才最好的事。”
“知道错了。我们现在做什么?”
“现在?”说完,就翘起二郎腿,拿文件盖住自己的脸。
“可以么?”新参者大惊失色。
“警察也需要休息。睡眠对一个执法人员至关重要。”
“我也可以么?”
“你还是新人,等混熟才有这待遇。先去熟悉一下流程吧。”
孙鹏说完便倒头大睡,鼾声四起。
3
案发现场是一栋私人养老院,第一个发现死者的是老人的护工王悦,四十来岁,最近父母过世,非常可怜,是个和蔼可亲的阿姨。据她描述,她早晨六点准备来帮老人梳洗,一进来就发现后仰着倒在轮椅上的死者,心脏部位有枪击留下的灼烧痕迹。地上横躺着一条已经断头的死蛇。电视里也出现了直播节目。气氛相当诡异。而当晚确实听见疑似枪击的声音,但是没人在意,因为,护工们都以为是老人听力出问题。没过多久,老人房里传来熟悉的笑声,护工们更是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
“你怎么看?”孙鹏问。
“会不会是抢劫,嫌犯从窗户爬进来,打算偷东西,被老人发现。怕他叫嚷,索幸杀了他。”
“附近的病房只有一墙之隔,但他们没听到任何声音。”
“昨天雨大的关系吧。你看那蛇或许就是来避雨的。”
“难道不会是,事先装了消音器。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谋杀案。根据鉴识人员的说法,死者在生前吃下了蛇胆。真是男人啊!在他随身的刀具上也发现了疑似蛇血的痕迹。他生前或许有这习惯。”
“真是勇敢的老人,要是普通人,一条蛇足够吓得心脏病发。”
“这说不定也是凶手安排的。”
“没有必要吧,如果已经准备用枪。”
“你还不明白,造成正常死亡不是更好。凶手第一个手法或许就是想吓死老人,但是没想到,没成功,工具还被活剥。所以,第三步才开枪。”
“第三步,我有点不懂。”许方强好奇的看着孙鹏。
“死者并不是被枪击死亡,在他心脏的位置,我们还发现了一块怀表。上面的子弹也已经被拿去做弹道分析。”
“那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凶手的第二步,也说不定是第一步,死者经常服用的药物里检测出毒物反应,不是砒霜就是□□。虽然,我们在胃液里找到了残留毒物,但是,法医说,在毒物扩散前,死者已经以另外一种方式死亡。”
“离奇么?”
“他死于心脏骤停,据法医说,他死前心跳速度为每分钟250到500次心跳。”
“这么说,他是被突如其来的枪击击中心肌,导致心脏衰竭。”
“我不想妄断。一个70岁连活蛇都可以肆意剥皮吃胆的人不应该这么死啊。况且,怀表已经几乎挡住了枪击的作用力。可是根据推测,死亡时间是夜里十二点到两点之间。据调查,听到疑似枪声的时间大约是一点一刻左右,而死者是在之后半小时后才死亡。”
“可是,如果是枪击之后,应该不可能坚持那么久。理论上不可能。”
“我们还是请那个人出面吧。”许方强建议。
“还是先抓凶手,再解谜团,比较好。”
“我们有嫌疑人么?”
“三个。”
孙鹏看着笔录上三个同样的姓氏,思索着。
4
第一次见到胡俊,孙鹏便明白,他不是善类。父亲昨夜刚死,他却满不在乎地询问起有没有发现遗嘱之类的问题。这令孙鹏十分反感,心想世间竟有这种儿子,真是白养。后来,两个女儿相继赶到,眼睛里噙着鳄鱼的眼泪。孙鹏一看便知,肯定是知道警察在,在快到养老院的路上用辣椒水或万花油之类的催泪。运气不好啊,这老大爷。孙鹏心里嘀咕。
“小强,你来问。”
“我才来啊,还不懂。”
“所以,才需要练习。放松一点,不能比嫌疑犯还紧张。”
“好。我试试。胡俊先生,请问昨晚十二点到两点之间,你人在哪里?”
“你在怀疑我,杀了我自己的父亲。你当我是谁,禽兽么。”胡俊一拍而起。
许方强还没见惯这种演技,一时不知所措。
“我们不是那个意思。例循调查而已。如果你没问题,可以坐下了。”
“我们和大哥一直在我家打麻将,没出过门。”二姐胡枚辩护道。
“你们所有人?”
“没错,我们在讨论事情。”三妹低声说。
“改遗嘱的事,我们都听说了。好像你们三个都有动机。”孙鹏厉声问。
“可是,我们谁都不会傻到不拆穿凶手,多分一点遗产。”胡俊望着孙鹏。
孙鹏想想也对,照理说,这种家庭,子女之间应该不到互相袒护的地步。一切都是利益在左右。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凶手就应该是另有其人。
“你们的父亲生前爱吃活蛇胆么?”
“好像听他说过。”大儿子和二女儿说。
“他是一位了不起的强壮父亲。”孙鹏自言自语。
“一定是强盗杀了我们的父亲。”
“但是,窗户上没有发现脚印。你们的父亲是心脏衰竭死的。”
“没想到我强大一生的父亲会被枪吓死。”二女儿嘟囔着。
孙鹏看着这面和心不和的一家人,说不出话。也许他们是凶手,也许他们就是凶手。他们哪怕没有亲自动手,在心灵上早已摧毁了他们强大的父亲。心死了,活下来的只剩下躯壳。
“你们父亲有没有特别恨他的仇人,因为,凶手实行了杀人三步曲。第一步,在药里放了□□,但是,害怕你父亲有可能把药偷偷扔掉,这是很常见的现象,所以,又安排了第二步,放蛇,是想造成你父亲心脏病发,无奈你父亲太强大,他只好实行第三步,枪杀。看来,凶手是执意要你父亲死。”
“关系不好的是有一些,不过,还不至于。”
“把他们的名字告诉我。杀人有时只是一念之间。很多杀人犯,其实也是好人。太冲动罢了。”
“我给你写下来”。三妹拿起笔,孙鹏注意到,她手腕上有隐约的齿痕。
就是她么,然而,孙鹏看着她纤细的手腕,根本承受不了枪击后的后座力。如果是她,手腕肯定会受伤。但是,孙鹏没有找到。她的手白皙如凝脂。
“那我们就告辞了,以后有消息,一定再找你们。”
“要抓住凶手啊!”三个人像开玩笑似地说。
回到警局,孙鹏打开电脑,先斩后奏,将搜集的所有资料及人物各种状态及自己的推测,都以邮件的形式传输给了那个人。还不止这些,孙鹏还另外写了一封措辞诚恳的邮件,内容不外乎对这一家人的愤怒及一定要抓住凶手的决心。虽然,他明白,这些不一定能打动她。所以,在案子离奇这一点上,孙鹏尽量做足功夫。
“我们刚刚得到消息,在胡俊家里搜出了仿制手枪。子弹和死者的一致。”
“虽然你刚来,但这件事,你最好多学学。”
“什么重要的事?”
“戴手铐。”孙鹏微微一笑。
5
再一次和胡俊见面,才不过几小时。孙鹏抑制不住冲动想质问他,只是因为钱,就杀死养育了几十年的父亲。他根本不配活着。孙鹏思量着。
“业余爱好罢了。我一直放在家里,谁都可能偷走,杀了我父亲,再嫁祸给我。”
“那天晚上你真的和她们在一起么?”
“我自从在医院的工作结束后,就一直和她们打牌。”胡俊说。
“你看起来不像医生,而且,你之前不是说打麻将么”
“顺口,其实不都是一个意思。”
“我是帮医院开车的。也算救死扶伤。”
“你就是打多少次120都迟迟不来的原凶。”
“我真的没有用枪杀死他。我发誓。”
这时候,许方强走进来,耳语了两句。
“看来,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我们刚刚找到目击证人,看到你当天晚上在养老院附近徘徊。”
胡俊吞了一口口水,低下了头。
“我是来杀他,但是,我没用枪。”
夜里又坐回熟悉的电脑前,惊讶地发现,陈茂发来的邮件,内容非常简短:不是非常有趣,也不够离奇。但是,我有兴趣。还有什么资料,都发过来。
孙鹏于是整理了胡俊的证词,再次回了一条。
“我倒是不觉得他的话是辩词。”许方强镇定自若地说。
“他有动机,又有凶器,不会有错的。他自己不是说了,的确是去杀他的么。”
“那他狡辩不是毫无意义么。”
“你接触多了就知道,罪犯总会想出浑身解数来扰乱我们的注意力。”
“他倒不像有那般智慧的人。”
“你要记住,越是看起来普通的人,成为凶手的几率越高。我们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这些人。这应该成为你警察的第一直觉。”孙鹏谆谆教诲道。
“你是说,像我这样?”
孙鹏扫了两眼,说,没错。
6
然而,两天后,事情却出现意想不到的变化。不仅凶器上找不到胡俊的指纹,更奇怪的是,有个胡俊熟悉的人在案发时间1点看到胡俊急忙忙地去胡枚家。若要再遣返,时间上根本来不及。要是这样,胡俊就排除了枪杀的嫌疑。凶手极有可能是去过他家,有机会拿走枪支的人。然而根据胡俊的说法,很多人都知晓他有枪这件事,去过的人更是多如牛毛。
“你好好回想一下,有没有特别可疑的人。”
“大家都想要,也就是都可疑。禁止的东西,谁不想自己拥有。”胡俊这厮说的话倒是在理。
“虽然你排除了作案嫌疑,但据你自己说的,你属于谋杀未遂。牢还是要坐的。”
“我胡说的,你有证据么?!”
孙鹏想起来,那时候并没有录音,让这小子钻了空子。
“我们早晚会找到证据。”
孙鹏坚毅的表情令人望而生畏。
释放胡俊后,孙鹏垂头丧气地回到办公桌,不发一语。这时候,电脑突然亮了,有邮件送到。陈茂是不是有好消息?孙鹏兴奋的打开,还是简单的几句话:我想见见她们姐妹,还有事情需要解决。还有,顺便帮我问问,死者当天晚上看了那些节目。
这都什么跟什么。孙鹏非常困惑,这和案情真的有关系?
三十分钟后,胡枚和胡桃分别赶到。
陈茂走上前分别和两人握手。
孙鹏介绍道,不好意思把你们叫来,不用花多少时间,只有几个简单的问题。
“有问题你们快点问。”胡枚不屑的说。
“你知道马如龙么?”
“成龙的A计划,看过。”
“那么,你呢?”
“还没有,一般不看动作片。”陈茂观察了她的反应,微笑着点点头。
“老公咬的,挺浪漫嘛。”陈茂指着胡桃的齿痕。
“额。我老公喜欢这个。”
“我老公有你老公一半就好了。没事了,你们可以离开。”
孙鹏等两人离开,上前询问陈茂。
“怎么,茂姐,找到想要的答案没有。”
“你确定,那天晚上两点左右在播《A计划》?”
“隔壁房老大爷非常确定。那时候,他也没怎么睡。这和案情有什么关系?”
“和案情关系不大,但是要解开死亡之谜,关系可就大了。”
“这么说,你还不知道凶手。”
陈茂露出不可思议的笑容。
“我没那么说。”
“那你现在就告诉我,我马上去抓他。”
“恐怕抓凶手得要几十年光景。”
“那么久?”
“不过,我看你这么不成熟,或许没几年。”
“越听越糊涂。”
陈茂镇定自若地说,我们现在出发,去案发现场,我给你现身说法。
7
驱车一会儿,双双踏进养老院。走进几天前的案发现场,孙鹏自信地表示和案发时一模一样。陈茂打断说,你发的照片我已经看过。当他们走进死者的房间,一股肃杀之气席卷开来。也不知为何,孙鹏感到死者的魂魄在空气中飘荡,似乎是夹带怨气。
“我觉得有点冷。”孙鹏说,
“死者经常睡在轮椅上么”陈茂不经意的问。
“据护工说,有时候吧。”
“胡俊应该是下□□的人,所以,他能在一点的时候在胡枚家里出现。他在医院工作,弄到□□很正常。他一定是偷偷地将他父亲的药物里掺了杜,然后迅速逃离。”
“可惜,我们没有证据。那,蛇是胡桃放的应该没错。”
“你不是早就看过蛇印了么。从你给我的笔录中,可以看出,唯一不知道自己父亲爱活吃蛇胆的只有她。她应该只是想把父亲吓死,被当成意外事件,然后就离开,也去了胡枚家。”
“我的天,凶手是她!所以,你才握她们的手,胡桃明显手腕太细,不适合握枪。而胡枚,既有偷枪的机会,又有力量。可是,胡俊和胡桃去胡枚家的时候,胡枚在案发现场,家里根本没人,他们为什么要替她撒谎。”
“这你就错了。他们不是替她撒谎,是替自己。说三个人一直在一起,不是就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了。你懂了么?”
“难道,他们就不怀疑胡枚是凶手?”
“也许,但不能这么做。因为,她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他们三个肯定已经知道了。但是,没有人会承认。严格说,他们其中两个人属于谋杀未遂。”
“这点上,你错了。是三个人都属于谋杀未遂。”
孙鹏不解地看着人称艾琳艾德勒的女子。
“记得我说过,你几十年后才能抓到凶手么,那是我高估了你的寿命,要是你短命,还是能早点抓住。到下面。”
“你的意思是,他是自杀?”
“我没那么说。要说杀他的凶手,应该是宿命。他第一次躲过了蛇,第二次躲过了枪击,第三次躲过了毒药。却输给了笑。”
“更糊涂了。”
“记得我让你查那天晚上,他死前看的最后一个节目,《A计划》么。”
“和他的死有什么关系。”
“肯定是这部没错。至少开枪的胡枚知道马如龙。只是碰运气,不过我想她也许会没有防备,脱口而出。还有一个证据能说明是她开的枪。你记得她说过,没想到自己的父亲被枪吓死。你们应该没对任何人说过他是被吓死的吧。一般人听到枪击,应该不会第一时间认为是被子弹击中。她怎么知道是被吓死的。她打中了怀表,看到他没事。吓得跑掉。”
“你的意思是,他不是因为枪击导致的心肌出血,然后心脏衰竭,最后心脏骤停。”
“丹麦听力师奥莱·本特森:他于1989年在观看《笨贼一箩筐》时不停大笑而死。据验尸官估计,本特森的心脏在心脏骤停前的心跳速度为每分钟250至500次心跳。”
“根据心跳相同做的推论会不会太牵强。”
“你自己想想,这是科学。一个人被枪击,那个力道若是真进去,中枪者就算不死,也一定会在十几秒后心脏衰竭而死,根本等不了三十分钟。我一听你说的心跳数就想起同样的事。只有这个可能。”
“还因为同样都看了喜剧?”
“两个都同样乐观的人,笑起来自然难停。这样想逻辑上才合理。”
“没有凶手的杀人夜?!”孙鹏呵呵一笑,笑是苦的,难以下咽。
“我不是警察,怎么做是你的事。我只对解密感兴趣。另外,还有件事,我不知该不该说。”
“还有什么隐情?”
“也可能是我想错了。但我不认为一个好的护工半夜会让病人睡轮椅,尤其窗外大雨磅礴,窗户还没关。所以,她一定看到了全过程,知道胡俊投毒,胡枚开枪,胡桃放蛇。她什么都没做。她只是在他们都走了以后,看到老爷子笑断了气,然后把药塞进他的胃,假装他中了毒。”
“不敢相信,这都是为了什么?”
“也许我是错的。我调查后发现,她的父母刚过世,没有墓地安葬。而老爷子的遗嘱是把墓地赠予她。我在他的律师那里问出来的。她之所以看着老爷子被一次次谋杀就是希望早点拿到。她将毒药送进老爷子的胃是不想他死后几个儿女来闹。”
“没想到,最大的受益人是她。”
“这是她应得的。不管她心地如何,至少,她是陪在老爷子身边最久的人。血缘这个东西本身就不可靠,谁关心我,谁就是我的亲人,不是这个理么。”陈茂朝孙鹏苦笑道。
“也许,这世间没有你破不了的案,但有一个谜题你永远解不开?”
“是人心么。我承认,这方面,我无能为力。”
人称艾德勒的女子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