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途》旗亭烟冷

11、Chapter 11

　　回家后没几天，沈容接到了苏志新的电话，约他出去。想着也很久没和兄弟聚聚了，但到了地方，却看见王筱美也在那里，看起来脸色还很不好。

　　沈容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问你啊”，苏志新白了他一眼，”你女朋友都找上门了，说大半个寒假都联系不上你，还以为你出事了，妈的你到底死哪去了”

　　“我这不旅行刚回来嘛”

　　“那你倒是跟人家说一声啊大哥”

　　沈容走过去，王筱美穿了一件粉色的中款羽绒服，一张素净的小脸在寒风中看起来楚楚可怜。他好歹解释了一通才把妹子劝好。

　　“啧，女人真麻烦”，等人走后，他摸着头道。

　　“我靠”，苏志新一口水喷了出来，“你还是人吗，禽兽啊！觉得她麻烦一开始就不要在一起啊妈的！”

　　沈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激动”，同时他也反省了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么不是人。

　　整个寒假，他满脑子都是沈浅。到了开学的时候，连苏志新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每次篮球社活动的时候，他都屡屡失手，一副心不在焉的状态，搞得大家都以为他和女朋友吵架了，沈容只能苦笑。

　　学校不大，但沈浅总是能想办法避着他。在学校厕所碰到时，他们已经有整整一个月没讲过话了。

　　沈浅低头在洗手池洗手的时候，沈容刚好出来，走到了他旁边洗手。

　　沈浅在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后，转身离开。

　　沈容眼疾手快地从身后抱住了他，这时上课铃声刚好响起。

　　“我要去上课了”

　　沈容紧紧地箍着他的腰，头搁在他的肩膀上，深吸了一口对方身上的味道。沈浅有些不耐烦了，他挣扎起来，用力地掰开沈容的手臂。

　　“不要不理我”

　　沈浅终于转过身，正对着他远远地道：

　　“你不要靠近我”

　　沈容只能放开了手。他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了，地上还多了几个烟头。被班主任抓到后，狠狠地教育了一顿。

　　苏志新觉得沈容这半年来好像换了个人一样，他变得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而且还学会了抽烟喝酒，成绩也是一落千丈。

　　这天放学后，苏志新在自行车停车棚看见了王筱美。她摔倒了，膝盖上擦破了一大片，有血渗出来。

　　“我去叫沈容过来！”

　　“不用了”，王筱美摇摇头，“他好像很忙，不要去找他了”

　　他忙个屁啊！苏志新挠了挠头，有些不知所措地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谢谢你”，她小心地问道，“你知道沈容最近都在忙什么吗？”

　　“他什么也没干啊，你们平常都不联系的吗？”，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王筱美低下了头，轻声道，“这样啊，我知道了”

　　苏志新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将王筱美背到了医务室。女生身上的芬芳包围着他，让他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这件事他没有告诉沈容。

　　学期中的时候要开家长会，商量了一下之后，薛秀清去了沈容的班里，沈学严则去了沈浅的班里。

　　在外面，他是一个成功人士，拥有自己的一家公司，看起来也是风度翩翩。但开完会之后，沈学严回到家里大发雷霆。

　　他指着站在角落里的沈浅，铁青着脸厉声道——“你给我过来！”

　　薛秀清见状，拦住沈浅，沈学严警告她，“这件事你不要管！”

　　沈浅一脸无谓地走到他面前，这让他更加来气，二话不说扬手给了他一巴掌。

　　沈容心里颤抖了一下，低着头坐在沙发上，默默地捏紧了拳头。

　　沈浅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打够了吗？打够了我走了”

　　“你敢？！”，沈学严危险地眯起眼睛，“我不信今天还管不了你了！”，他不顾薛秀清的阻拦，找来了一把鸡毛掸子。

　　沈浅挨了几下，背上火辣辣地疼。

　　“你告诉我，都在学校里做什么？！你们老师说你从来不跟其他同学交流，让她怀疑你有自闭症！”

　　“当着这么多家长的面，你知道我有多丢脸！”

　　“我真是，没你这样的儿子！”，他越想越上火，将鸡毛掸子又狠狠挥了下去。沈浅一点反应也没有，像只木讷的小鸡。

　　沈容见状，走过去挡在了沈浅面前，对着沈学严道：

　　“爸，别打了！”

　　沈浅趁机跑上了楼，将自己锁在房里。

　　沈学严在楼下大喊，“从明天开始，你给我去看心理医生！”

　　沈容站在门口，敲了半天的门，沈浅也没从里面出来。他焦躁得像只热锅上煎着的蚂蚁，在门口兜兜转转了很久。

　　那些打在沈浅身上的，仿佛也感同身受地打在了他的身上，让他隐隐作痛。

　　过了几天，沈容果然看到家里来了一个心理医生。他穿了一套正经的西装，拎着一只公文包，一张脸长得斯文秀气。

　　心理医生每个星期都会过来他们家里，听说是沈学严朋友的儿子，在美国深造的心理学博士。看到沈容，他笑着点头，然后去沈浅房间里“交流”。

　　沈容知道，他不该迁怒于这个医生，但每次路过，看到他和沈浅面对面坐着，聊着一些话题的时候，怒气就开始控制不住地上涨。

　　这个怒气值在某一天，当他看到那个医生的手拍了拍沈浅的肩膀之后达到了顶峰。沈容冲了进去，夹在两人中间——

　　“别碰他！”

　　医生愣了一下，看了沈浅一眼，尴尬地微笑着缩回了手。

　　“那我先离开了，下次再见”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窗外初春的树叶在沙沙作响。沈容穿了一套家居服，整个人看起来很干净。

　　“你再不跟我说话，我就要疯了”，他捏紧沈浅的肩，控制不住力道。

　　“那天的事，对不起”

　　他违心地道—“是我昏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