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小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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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含笑还是在关山樱家住下了，这是她过的最没羞没臊最安逸的一段日子了。
关山樱由于刚入职，免不了有加班的时候，每当这时，关山樱就会在家做好饭菜开车去接她。
徐含笑由于去法国上学花光了存款，已经没有能力再分期买车了。
回家路上霓虹灯通明，徐含笑说：“感觉我好像被你包养一样。”
关山樱露出满意的神情：“我终于等到你说这句了。”
关山樱什么时候喜欢上徐含笑的呢？
她也不知道。
徐含笑的名字好听又特别，是她在宿舍里第一个记住的。
徐含笑是宿舍里的小太阳，她爱笑又活泼，好像什么事情都难不倒她，让人本能地想要靠近她。关山樱刚开始以为徐含笑一定是父母恩爱宠出来的娇娇女，这样天不怕地不怕有底气的劲头她是一点也没有的。
后来有次聊天中徐含笑才一笔带过父母离婚的事，好像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爸是个渣男，我就劝我妈离婚啦，不对，其实也可以说是逼着。”徐含笑说起来这件事好像只是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稀松平常，关山樱被她的坦诚与无谓震慑到。
她是做不到这样的，她一直生活在妈妈的打击下，事事与弟弟竞争，可总争不过弟弟。
弟弟五岁的时候，奶声奶气地拿着玩具问她：“姐姐，这个怎么玩呀？”
她坏心眼地把玩具扔在了地上，恰好被妈妈看到，冲过来就要打她，弟弟就在一边大哭：“不要打姐姐，妈妈，不要打姐姐。”
她实在不是一个坦诚明亮的人，这让她无比想要靠近徐含笑，接收她的温暖。
她留在江安以后拼命赚钱，只要能带课她就去，只要能赚到钱。
徐含笑开淘宝店有多辛苦她是看得到的，早上三点就要起床坐两个小时的大巴才能跨越一整个江安到批发市场，说是批发市场其实是指代的那一个商业圈，那个商业圈全是搞批发的多层商场。
徐含笑不愿意让关山樱陪她早起，从来不告诉她自己要去，还是关山樱跟她生气过几次徐含笑没办法只好如实相告。
她们手空空地进去，出来的时候肩上手上都被衣物的袋子勒出深深的勒痕。
哪怕有人在背后说徐含笑怎么什么好事都摊上了，学习好店又赚钱，徐含笑也从来不说这些。
她们没有看到徐含笑窝在图书馆里看书学习，也没有看到她彻夜做链接，为了省钱自己做客服熬的深深的黑眼圈，更不知道徐含笑每日就被这两件事占据。
那也没有关系，她们没有看到，关山樱都看到了。
关山樱贪婪地汲取着徐含笑的温暖，徐含笑也竭尽全力地把自己的一切都给她。
关山樱决意留在江安的那刻就想，她一定要等到徐含笑回来，若是她不回来，自己就去法国找她。
等她回来了，她要让徐含笑知道，自己不再是以前那个需要她照耀的小女孩了，她也可以做徐含笑的光。
徐含笑也许不在乎，可是她在乎。
*
关山樱今天加班，徐含笑回到家门口看见站着一个个子高瘦的男人，他倚着墙玩着手机，像是刚下班，黑色的西装外套搭在臂间，手里提着一大兜水果。
徐含笑走近了，男人也抬起头看着她，徐含笑发觉他长得有些眼熟。
“关山昀？”
他点点头：“你是我姐的女朋友？”
徐含笑想起他的手机被爸妈看到的事，不想给他好脸色，只淡淡地嗯了一声，便开了门。
关山昀跟着徐含笑进来，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徐含笑给他倒了杯水：“她今天加班。”
“我知道，我今天是来找你的。”
“找我？”徐含笑诧异，她板起了脸：“你不会是说什么让我好好对你姐之类的话吧？”
关山昀低头笑了一下，又站了起来给徐含笑深深地鞠了个躬：“我是来为手机被看到的事道歉的，对不起，姐姐。”
徐含笑被他如此正式的道歉吓到，她的气势立刻软了下来：“没事，我知道你也不是故意的。”她没话找话：“你现在也在江安工作？”
关山昀站起来就得俯视着徐含笑，他只好又坐下来回答她的问题：“是的，我那时候大三，后来知道我爸妈对我姐那样，我就没有回去了，现在也在江安工作。”
徐含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倒是很想骂一骂他们的父母，可还是忍住了。“那你爸妈现在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想法吗？”自那一次之后，关山樱再没有提过她的父母。
关山昀沉默片刻，才说：“嗯。”
人是不能妄想去改变的，更何况他们已在这世间用自己的规则活了五十年，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人，国家政策尚且如此，他们是不会轻易承认自己有错的。
他们已经当了二十多年的老师，在成宁已经编织了一张巨大的关系网。关山樱的事情一曝光，就像是在他们的脸面上狠狠打了一个巴掌，让他们赤身暴露在众人面前，任人笑话。
关山昀艰难地开口：“姐，我知道我没有立场说劝你不要恨我爸妈，可是我能向你保证，绝不会在他们改变想法之前让他们来影响你们的生活。”
关山昀立场尴尬，他一面心疼自己的姐姐，一面气恼对自己如此好的爸妈对自己的姐姐做出这样的事。妈妈天天都会给他打来电话哭诉想他让他回家，而每当提起姐姐妈妈就立马变了脸色，甚至还提出过要把姐姐送到诊疗中心去。
如果不是他们还没退休，也许就会追到江安来找他。
关山昀从包里取出一摞钱：“这是我姐每月打给我的让我转交给爸妈的，我知道她是想偿还他们的养育之恩，可是她这么做了他们也不会有任何感激或愧疚的。”
徐含笑说：“你拿回去给他们吧，就当山樱得个心安。”
相比父母，关山昀更心疼关山樱。“这钱我是不会给的，我就忤逆我姐一次了。她在江安多辛苦多要强我也知道，这是她的辛苦钱，你们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吧，我不会让他们来找你们的。”
*
关山昀走后，徐含笑在黑暗的沙发里坐着，她给徐珍打了个电话，徐珍一接到电话就骂她：“臭丫头，还说经常回来看我，一次都没来。”
徐含笑蜷在沙发里，带着鼻音跟徐珍说话：“妈，这次我想带个人回去。”
话筒那边静了片刻，徐珍说：“好呀，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等她回来我问问她这周末还要不要加班。”
关山樱回家后开了灯，才看到沙发上的徐含笑：“怎么不开灯？”她看见茶几上放的钱，笑容一下子凝固了：“山昀来过了？”
徐含笑坐起，摸了摸脸上没有泪痕才说：“嗯。”
关山樱脸拉下来：“他跟你说什么有的没的了？”
徐含笑看她这气鼓鼓的样子觉得好笑，她把关山樱拉到自己身边抱着她：“没有，我就是想我妈了，这周我们一起回家看她吧。”
关山樱弱弱地说：“我这周好像要加班.......”
徐含笑拆穿她：“关山樱，你应该再去练练撒谎。”
“......”
*
她们开着高尔夫回了成宁，后座上装满了关山樱买给徐珍和姥姥姥爷的礼物，徐含笑从后视镜看着大包小包的简直无语。
早上徐含笑看关山樱坐立不安的样子就把开车的活揽了过来，此刻关山樱坐在副驾上正在百度上搜索着第一次见家长应该怎样做。
“我妈是颜控，当初就是被我爸的脸迷倒的，她看你长这么好看，肯定会喜欢你的，别瞎担心。”
关山樱要抓狂了，根本不觉得徐含笑是在安慰她，她不说话继续搜索着，又打开了前几天搜索的答案又看了一遍。
虽然徐珍早就知道徐含笑喜欢女孩的事，但没有见到真人她还总没有实感，也想过可能徐含笑遇到不错的男孩子会喜欢上，当妈妈的还是希望女儿可以走一条简单幸福的路。
她在厨房心神不定，时不时出来看看表，惹得姥姥说她：“你这么紧张干嘛哟。”
“哎呀那不是第一次带来嘛，对了爸妈你们可别说有的没的。”她特意大声嘱咐坐在沙发上正看着电视的姥爷。
姥爷也不搭理她，自顾自看着电视。
她们到家刚刚过十一点半，徐含笑一进门就开始炒气氛：“妈，姥姥姥爷我回来了！”
徐珍脱了围裙赶紧上前，关山樱今天打扮得极其乖乖牌，头发拉直垂在胸前，名媛风的连衣裙，她一进门就弯着眼睛笑，不让自己松懈一点。
“哎哟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干嘛呀。”徐珍引着关山樱来到沙发边，“你们从江安开车来，也累了，先坐着歇会，饭马上就坐好。”
关山樱立刻接话：“阿姨，我来给你打下手吧。”
“不用不用，你和美美陪着姥姥姥爷说说话吧，姥爷现在潮得很，还向我请教手机问题呢，我都不懂。”
关山樱笑的脸都要僵了，手边传来温热，是徐含笑拉过她的手带着她一起坐在了沙发上。
姥姥打量着关山樱，哪看哪好，长得好，脸也白净，身高也好，她亲切地向前给关山樱递橘子：“妞妞和美美是一个学校呀？”
关山樱点头：“是的姥姥。”
不错不错，学校也好，也会读书，姥姥脸上泛起欣慰的笑容。不得不说，她这外孙女和这妞妞真的般配的很，“你俩的小孩不知道要多好看。”
她话一出，在场的其余三个人都愣了。还是姥爷先反应过来，不满地说：“俩姑娘怎么生小孩？！你又瞎说。”
“俩姑娘怎么不能生？你没看国外的新闻啊？还天天抱着手机自诩年轻人呢，你都七老八十没多久就死了管小孩那么多做什么。”
徐含笑也没料到曾经劝着徐珍不要离婚的姥姥居然这样说，她猜想大概都是徐珍的功劳，眼看着姥姥姥爷又要吵起来，她连忙打圆场：“说什么呢姥姥，我还准备给你们办百岁大宴呢。”
姥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专心致志看着电视。
这一餐饭宾主尽欢，徐珍非常满意关山樱，她怀孕的时候就想如果是个女儿一定要把她养成小公主，后来事与愿违，徐珍欣慰徐含笑成长的同时又觉得心酸，如果不是自己也许徐含笑就能和关山樱长成一样的小公主，徐珍直觉关山樱是家庭富养的女孩。
中午吃完饭姥姥姥爷进屋午休，徐含笑准备带关山樱去附近转一转，姥爷突然从屋子里出来把徐含笑叫了进去，他一顿饭都没说一句话，他递给徐含笑一个红包：“你去给她。”
徐含笑没反应过来：“啊？”
“啊什么啊，不要了？不要给我。”姥爷说着，作势就要伸手。
徐含笑一撇嘴就要哭，“姥爷......”
姥爷挥挥手赶她出去：“我跟你姥姥要睡觉了。对了别跟你哥说，他女朋友来的时候就你姨给了，我们都没给。”
徐含笑嘴咧的大大的，开心地跳着脚：“姥姥姥爷你们最好了。”
徐含笑带着关山樱出了门，关山樱终于长出一口气，抓着她的手臂紧张地问：“我刚刚表现怎么样？我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我是不是......”
“行了。”徐含笑牵着她的手把红包给她，“姥姥姥爷让我给你的。”
关山樱又拿出来一封：“刚刚阿姨也给了我一个.......”
刚过一点，太阳日头正晒，徐含笑走出楼道看着明晃晃的地面顿时没了出门的心思，她牵着关山樱走到地下室，从口袋里找出一把钥匙。
关山樱看到她打开地下室门奇道：“干嘛？”
徐含笑挠了挠她的手心：“外面好晒，她们又在午睡，我们来这里乘凉算了。”
徐含笑家的地下室由于久不使用东西很少，只放了一辆坏掉的电动车，一张很小的床。
进了地下室徐含笑就转身把关山樱压在墙上，地下室阴凉，她紧紧抱着关山樱也不觉得热，她把头搁在她的耳边吐气：“你刚刚在家里好乖哦，看的我好想蹂躏你一下。”
关山樱推了她一下表示拒绝：“这是在你家楼下诶......”
“那不更刺激嘛？！”
关山樱：“？？？你疯啦？”
徐含笑吃吃地笑，今天关山樱穿了高跟鞋，她本来就比她高，穿了高跟鞋就更高了些。徐含笑垫脚去亲她，即使两个人在一起住了这些日子，每次亲吻徐含笑的心还是会怦怦地跳。
唇舌交缠，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关山樱看着徐含笑的眼睛，“我好像在做梦。”
来见她的家人，和她们其乐融融地吃饭，这是关山樱从来不敢想的事。
“以后我们就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小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