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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救世主杀人案件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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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二:
2012年8月30日,G市红星小学内发生命案,一中年男子在其女儿学校尚未修建完成的图书馆中被毒杀身亡。
现场确切来说是图书馆第一层拟定的员工休息室,当时整个图书馆尚未修建完成,现场只有刚刚搭建起的钢筋混凝土,随意摆放的水泥和砖块四处可见,稍稍走动,整个建筑里便充斥着扬起的灰尘。
死者被发现时口部胶带粘死,整个人固定在椅子上,双手被捆在椅背后面,双脚也被绑住。为防止死者移动逃跑,凶手用现场的混凝土将椅子固定在地面。
椅子是学校为高年级学生们统一配置的,中空的钢管和两块木板焊接在一起,在这所校园里随处可见。
道具又出现了,我们看着死者头上的金属器具,大家没有一个人点明,却都迅速的把它与上一次的杀人案连接在一起。
那道具像一个量身定制的帽子一样,严丝合缝的戴在死者的头上,甚至带了点粗犷的科技感。它分为三层 ,第一层的金属外嵌着七个长方体塑料瓶子,整齐的环绕头部码了一圈,橡胶封死的瓶口已经被刺开一个小小的洞,洞外连接着细细的针管,刺进了头部的皮肤,刺入的方向各不相同,目的却都是死者的头皮静脉。下方是一个刻度盘,指针每转到一个刻度线,第二层的推进器就会启动,将环在头部的毒药逼入血管,直到指针停在最后一格,剂量达到,死者就会毒发身亡。
现场死者面前的水泥墙上贴着三行简单的连环画,画风简单粗暴的像是小孩子随手的涂鸦,用色只有红黑两色,每行三张图片,三张小小的图片组成一个简单的家庭故事。
第一行,妈妈和小女孩面前摆着一个插着蜡烛的蛋糕——父亲推开门站在了她们的后面——父亲扬起了拳头,面色狰狞,妈妈的身上被染上大面积的红色,小孩子躲在门后偷偷的看着他们。
第二行,女孩长大了一点,她左手拉着妈妈右手提着行李箱——父亲站在警察的身后,笑着伸出双手拥抱她们——紧关着的门后,妈妈把女儿护在身下,这次红色铺满的是地面和父亲的眼睛。
第三行,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身后的电视上写着春节联欢晚会六个字——母亲在地上捧着摔碎的碗哭泣,高高在上的父亲看着她皱起了眉头——女儿挡在母亲身亲,面前是生气的父亲,脸上则是红红的巴掌印。
凶手甚至在涂鸦的尾部贴心的奉上了注释,当然还是打印字体:
你头上的帽子会让你在一个小时内死亡,打开帽子的密码锁就在你的手心。
看不见密码锁上的数字?没关系的,六位数字,现在全是零,向上拨增加,向下拨减少。什么?你说你不知道密码是什么?唔,出于义务,提醒你一下:问问你的女儿。
死者猜出来了吗?当然没有。他的手腕和脚踝上全是勒伤,手指粗细的麻绳因为挣扎深深地陷进他的皮肤,生前挂满阴沉和愤怒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泪水冲刷出的灰尘印痕,衬着青白色的皮肤,看起来好像低地狱爬出的厉鬼。
现场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证人,我们像无头苍蝇一般乱转,在现场却采集不到任何信息。
死者的身份凶手对我们没有任何隐瞒,我们通过他钱包里的信息迅速确定了身份,之后便通知了家人前来认领尸体。
“真的是我们先生吗?是赵志成吗?” 面前体态得当面色微黄的中年妇女小心翼翼地问道,她语气焦急,眼神里却暴露了一丝期盼。
看着这女人的神情,王队在心里把画上的事情坐了八成实,开始着手进一步的调查。
随着调查逐渐开展,这个家庭的原生状态也一步步展现在我们面前。这个死去的男人无论是作为丈夫还是父亲,都不配活在世上。
赵志成在家庭上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早年意气风发做生意挣了点小钱,凭借着周正的相貌,让年轻的小姐不顾父母的劝阻投向了他的怀抱,在当时也算是谱成一曲佳话。
故事的初始每个人总是幸福的,直到他们开始真正的走向生活。
1998年9月两人的女儿赵宣兮出生,同年年末,赵志成投资失败,手里的流动资金被席卷而空,成为中国经济发展洪流中一颗被抛弃的沙子。01年赵志成重整旗鼓,卖掉了自己手中的不动产,筹集资金与朋友一块儿投资医药产业,正当红火之际,赵的朋友在02年将公司的资金全部转移向国外,办下了绿卡逃往了A国。
赵志成自此在心中积下了怒火,生意也一蹶不振。他性情大变,开始疑神疑鬼,整日整日的担忧着自己的财产,甚至很少睡好觉,这样的情况大概持续了半年,赵志成将自己的手伸向了枕边人。
某个平静的夏夜里,妻子尝试着问起丈夫生意上的问题,为自己心爱的男人分忧,丈夫愤怒到陌生的表情和降临在脸颊上的疼痛,打开了这个家庭步入痛苦的序章。
因为现场凶手的那句注释,我们传召了死者的女儿赵宣兮。这女孩子结合了父母两人的优点,姿容秀美又不乏英气,现下虽是少年,但已经可以初见长成后的风流姿态。
将现场漫画的照片递给了赵宣兮后,这个十四岁的孩子表现出了超出同龄人的成熟,她攥着那张纸,看着我的眼睛说出了三个数字:32,69,01。
是对的。
我注视着她澄澈的眼睛和稚嫩的脸庞,心里竟有一丝怅然。
“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赵宣兮眼眸低垂,缓缓说道:“第一次是我八岁生日,他外出喝酒回来心情不太好,就打了妈妈,一共32下,妈妈哭的很厉害……第二次是他出差,我求着妈妈逃了出去,他发现后报了失踪,两个星期就找到了我们,妈妈哭着把我护到身下,我闭着眼睛数着声音落在妈妈身上的次数,69……第三次,那是他第一次打我,是01。”
面前小孩儿腔调中仍旧带些许着奶音,平静的神情下却仿佛已经住了个成熟的灵魂。赵宣兮问我:“警察叔叔,我猜的对吗?”
她晶亮的眼睛纯真又美好,我一时失语,想要安慰一下她,却嫌弃自己的语言苍白无力,无奈之下只能按照审问时的正常逻辑来问:
“是对的,小兮真聪明。小兮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他给予的创伤太大吗?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草,话一出口我就想给自己一巴掌,今天该让女同事来的,换个心理医生来也行。
赵宣兮看着我脸上不加掩饰的懊恼表情,忽的展颜一笑,说话的语气也轻快了一些:“没事的警察叔叔,我记得很清楚确实是因为害怕,但是连数字都记得很清楚是因为我写日记,有些事情写着写着就记得很清楚了。”
“妈妈告诉我要坚强,所以我会很坚强的。妈妈也告诉我要听警察叔叔的话,所以我会好好听你的话的。”
小孩儿的话语简单又温柔,抬头时依赖的眼神快把人的心都融化掉,我这么大的人反而需要一个小孩子来照顾心情,真是惭愧……
“真乖,你妈妈肯定是以你为豪的。”我情不自禁的摸了摸她的头,对这样一个懂事的孩子升起了巨大的好感,同时也更加的心疼。
谈话以快速的节奏进行着,为了不让这孩子对警局有阴影,我尽量让谈话的内容变得适合孩童一点。
“好的,既然你不介意,我们稍后会对你日记里的内容做个记录,出去的话不要乱跑,你妈妈就在外面等你。还有,以后有事情千万记得找警察,好好的说清楚,不要因为那一次失望就否定我们这个群体……”
“好的警察叔叔。”面前的女孩乖巧哦可爱,还有这脆甜的声音,更让我坚定了以后要有个女儿的决心。
我送着这对母女到大厅门口,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心想这么好的妻子女儿竟然也能下得去手,赵志成真是死有余辜。
忽的小女孩跑回到我的面前,她大大的眼睛看着我,“叔叔,我听到他是被毒死的,能告诉我是什么毒吗?”
是什么毒?是植物景观里常见的夹竹桃树汁,35毫克就足以夺取一个成年男性的生命。
赵宣兮得到回答后向我道了谢,回到了她母亲的身边,看着她们走在阳光下,我衷心的希望她父亲的死亡能给她们的生活带来些许好转。
但是凶手一定要揪出来,即使赵志成不是个好人,他也不该这样死去。他应该在法律的批判,民众的见证下赤裸裸的被投入到地狱中去。
待我回到警局,王队将大家聚在一起讨论此案与仓库杀人案的共通性,最后因为两案没有直接关系,凶手没有直接署名也没有留下代表标志,仅仅凭借作案工具和打印出的纸张无法断定,商议暂时搁浅。
王队交代我们通过道具这方面去查,然而这道具上面没有任何显著性特征,G市可以独立运营的钢铁器具小作坊又何其之多,我们像困兽一般,积攒着怒火,却始终找不到目标来发泄。
凶手肯定会再次作案的,他行动的越多,破绽也就越多,而我们会在光明中潜伏,将他捉拿归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