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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自作自受 直男小白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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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前行了两日,经过了渡口,墨不语说服张振,放弃马车,改水路回永寿州。
和定州这么大,墨不语不信那个女子能够轻易找到他们。她可不想被那个女人找到,要回令牌。
“张管事,昨日那么一闹,小生真的害怕,有些吃不消。”墨不语装作弱不禁风的模样,轻轻地扶额,紧咬着唇瓣,脸色一片惨白。
墨不语生得好看,五官线条刚中带柔,嘴唇饱满微润,雪白的牙齿深陷其中,一双黑曜石般澄清透亮的眼睛,闪着英气睿智的光芒,叫人一看,就不自觉地想要沦陷其中,一探究竟。
张振虽然是个下人,但是在完颜家见得多了,也知道就算墨不语和大小姐的婚事成不了,以墨不语的容貌和他浑身上下散发的男性气息,以后一定也会前途无量的。
这种人他最好是不要得罪。
所以张振也只沉默了片刻,就开口道:“既然不语少爷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坐船回去吧,走水路还要快一些,最多半个月就可以到达永寿州了。不过少爷从未走过水路,到时候遇到大风大浪,可别吓得又伤了身子。”
为了不暴露身份,张振带着墨不语和几个小厮上了船,其他人继续乘坐马车回去。
乘船之后,墨不语对张振的态度也稍微好了些。
“张管事,你是完颜家的管事,怎么亲自来接小生呢?我娘呢?”墨不语看似随意聊天,实则却是在和张振打听消息。
张振善谈,又好美色,看到墨不语的脸,他就觉得心情大好,就把来龙去脉说了一次。
“大老爷想让不语少爷亲自去退亲,可是家母完颜将军却是个墨守成规的人,将军命小人亲自来接不语少爷回去和大小姐完婚,但是大老爷却让小的私下转告少爷,去退亲。”
墨不语颔首,看样子这个张振还是个两面三刀的人,他表面上是帮完颜将军做事,其实背地里听的是大老爷的话。
“我从记事起,就跟着我父亲的忠仆孙叔在乡下,家里有谁,我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张管事,对墨家可了解?”墨不语语气里有些落寞。
一瞧墨不语这幅模样,张振就知道他一定是心里憋着委屈。张振瞧不得美人如此,便把他知道的关于墨家的事情,又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了墨不语。
墨不语一边听着,一边用心记下来,和孙叔告诉给他的差不多。
半个月之后,船有惊无险地停靠在了永寿州的渡口。
墨不语一袭浅灰色长衫,腰间系着翠玉腰带,显得他肩宽腿长,器宇不凡。
他背着深灰色麻布捆起来的包裹,跟着张振,来到了墨府大门口。
“这些依仗的怕都是我祖母的钱。”看着墨府大气雄伟,墨不语在心底冷笑。
墨不语的祖母魏淑贤是和定州的富商,祖上是做酒楼生意的,奈何红颜薄命,在生下小儿子,也就是墨不语的叔叔魏思漠之后,就香消玉损了。
留下祖父孙谨小才照顾一双儿子。
这个时代,男人抛头露面做事,自然是被人瞧不起的,酒楼的生意一落千丈,又没有女儿来继承家业,孙谨才只得把酒楼生意全都盘了出去,给两个儿子各自留下了一份丰厚的嫁妆。
按照孙叔的说法,那嫁妆之厚重,足以养活祖孙三代了。
墨不语的父亲魏思瀚身子弱,嫁入永寿州墨府之后,和墨不语的母亲只生下墨不语一个儿子。
到后来魏思瀚的身子骨愈发羸弱,药石无医,去世不到一年,墨不语那唯一的叔叔魏思漠,也因为闹事被送进了大牢,在大牢里再次闹事被人误伤捅死。
祖父白发人送黑发人送走两个儿子,承受不住打击就去世了,所有的家业就落入了墨不语母亲墨睿玥的手掌之中。
“不语少爷,您到家了,小人就送到这了。”张振谄媚一笑,“小人还需要回去禀报完颜将军,就不送您进去了,希望你早点来完颜家,大老爷还在等您。”
“小生谢谢张管事这一路的照拂,小生回家整顿好,不日就来完颜家登门拜访。”墨不语莞尔。
“那小人就在完颜家恭候不语少爷。”张振拱手一拜,领着身后的人匆匆离开了。
进了大门,一个身穿深蓝色皮袄的高挑男子,站在丹墀上,静静地低头看着墨不语。
他腰间绑着一根黑色虎纹金缕带,一头鬓发如云长发,有着一双魅惑的丹凤眼,身躯消瘦,当真是温文尔雅,风姿卓越。
“不语?”他轻声喊了一声,声音轻柔温婉。
这个人就是墨不语的继父,陈敏灵。
陈敏灵是墨不语生父的远方表弟,却和墨不语的母亲暗度陈仓,做了墨不语偷偷养在外面的外室。
那时候,墨不语的母亲和父亲才刚刚成亲。
继父陈敏灵比父亲魏思瀚年幼了一岁,却和母亲墨睿玥早在墨不语之前就育有一子,所以墨不语现在还有一个年长一岁多的哥哥。
陈敏灵进墨家之后,和墨睿玥又生了一子一女。
这样一算,在墨家,墨不语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和一个不满五岁的弟弟,这些都是他母亲的血脉。
有弟弟和妹妹,墨不语无可厚非,但是有个哥哥,说来就格外讽刺!
墨睿玥和陈敏灵,带着他们的三个孩子,重新买了一栋偌大的院子,也就是现在的墨府。
墨不语唇角微扬,眯起眼睛,盖住了他狐狸眼眸的精光,露出一个淡淡的弧度,笑的很是腼腆纯良。
他没有接话,陈敏灵和他后面的下人都当他是害羞认生,没见多世面。
“这是大老爷,不语少爷,你得叫父亲。”家里的管事吴宇在后面提醒墨不语。
墨不语低垂着眼眉,笑的愈发腼腆羞涩,修长的睫毛盖住他的眸子,遮住了他眼底的寒意。
“父亲”这个词语,他是绝对不会叫的。
就凭着那个可怜的孩子被驱逐出去,客死他乡,陈敏灵就不配!
“别为难孩子。”陈敏灵温柔地制止,对着吴宇说道,“还不快帮少爷拿包。”
他又和善地对着墨不语笑道:“快进来吧,不语。”
“是。”不语声若蚊呐,缓缓提步,踏入了墨家高高的门槛。
墨家的大厅装修得很是奢华,全套的红木家具,风雅别致的瓷器随处可见,就连摆放的屏风,都是极其珍贵的双面锦绣。
墨不语坐在陈灵敏的对面红木圆椅上,低垂着头,双手紧握茶杯,显得局促不安。
陈敏灵语气不急不缓,看似话家常,问了墨不语许多话。
显得十分热络。
墨不语拘谨,话不多,将一个乡下人的羞涩、寡言、笨拙,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伪装成了人畜无害的可怜乡巴佬。
陈敏灵观察审视了墨不语半天,也只得出这个孩子太过胆小的结论。
这孩子很好拿捏,不如他的生父精明能干,陈敏灵渐渐地放松了对墨不语的警惕性。
只要他乖巧胆小就行,陈敏灵就可以暂时先容他几日。
酉时,墨睿玥回家了。
墨府有专门的马车,墨睿玥下马车的时候,陈敏灵带着墨不语在大门口迎接她。
墨睿玥身穿一件传统绣花大氅,上半身红色贴身广袖,下面黑色蓬松裙摆,衬托着她干练疏离。
“你母亲回来了。”陈敏灵笑着对墨不语说道。
因为陈敏灵的话,墨睿玥这才注意到陈敏灵身后的墨不语。
她脚步一顿,脸上浮动几分惊讶。
“哦?你是不语?”墨睿玥细细打量着墨不语,“你都已经这么大了?”
墨不语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现在的他身穿一件浅蓝色素花长衫,腰间绑着一根玄色镂空花纹腰带,一头长若流云的头发规规矩矩地束在头顶,虽然衣装打扮都是前几年的老款,但是他生的好看,身躯修长,看起来温文尔雅,十分舒服。
墨不语生得如此“漂亮”,墨睿玥很是满意。
晚饭在府上的待客厅,墨不语见到了家里所有人。
墨家的其他三个孩子,两个侧房,墨不语都见到了。
他一直低垂着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所有人。
“你这头发真可笑,现在谁还束发啊?”晚膳之后,墨家最小的儿子墨聪颜,走到墨不语身后,想要把他乌黑的发髻扯下来。
瞧见墨不语生的好看,又因为母亲对墨不语颇有好感,墨聪颜心生嫉妒。
女权时代,民风开放,所有的男子为了讨好女子,都变着花样地捣鼓自己,甚至有些人已经剪短了头饭,扎个小辫,看着男性气息十足。
就连墨家老大墨承德也剪短了头饭,扎了几个小辫子。
看到自己的哥哥被墨不语比了下去,墨聪颜自然是愈发不舒服,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虽然是个男孩子,但是墨睿玥三十五岁才生下他,算是老来得子,在家里娇惯坏了。
墨不语眼风一挑,轻轻掠过桌上的墨承德,又转头望向身后的墨聪颜,笑而不语。
“男孩子就应该长辫子!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墨睿玥看到小儿子如此不守规矩,有些不悦。
墨聪颜被母亲骂了,委屈极了,嘟着粉嫩的小嘴,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语,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坏主意。
母亲喜欢他的长头发,那他晚上就偷偷摸进墨不语的院子,把他的头发给剪了,看他怎么讨母亲欢心!
墨不语的别院被安排在墨聪颜的旁边,靠近墨府的后花园,是墨府最偏僻的小院。
墨府偌大,但是院子少,偏房二老爷王治和三老爷袁城还挤在西南角的一个院子里。
所以对于陈敏灵对墨不语的安排,墨睿玥并无异议。
墨不语的院子和墨聪颜相邻,共用一堵外墙,中间由一个一人高的石拱门分开,中间并无遮掩,说是一个院子也不为过,旁边的人都可以随意进出两个院子。
“没办法了,墨府前面几个院子占地都比较大,现在只剩下这一个空房间了。”小厮解释道,“不语少爷您先凑合下吧。”
墨不语关上房门,见屋内可以落锁,也算是放了半颗心。
他的房间里,全是老旧的家具,虽然看着破旧,但是好在收拾干净,看着也舒服。
长途跋涉,好不容易有个地方可以好好洗个热水澡,墨不语就多洗了一会,他的头发又长,洗完澡之后,他坐在床上擦拭头发,直到半夜才躺下去。
刚合眼,墨不语就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
他记得他进屋的时候,明明上了锁。
看样子,他院子里的小厮,也是不干净的啊。
他在黑暗中蛰伏,绷紧了全身,像一只戒备的猛兽。
紧接着,他眯着眼睛,看到一个矮小的身影,从门缝里垫着脚走了进来。
如果不是身体缺陷,那这家里,也只有四岁的墨聪颜是这身高了。
“要不先剪了头发,再把他的脸划烂?”墨聪颜垫着脚,朝着床边走来,一边走着,一边喃喃自语,“他的脸长的跟妖精一样,将来肯定要成我们家的祸害。”
要不是夜深人静,墨不语又屏住呼吸,哪里听到的墨聪颜这狠毒的话。
他的唇角微翘,裂开一个讽刺的弧度。
就凭墨聪颜那小胳膊小腿想要划破他的脸?
那他还太嫩了些!
利刀靠近,冰凉的触感几乎要靠在墨不语脸颊的时候,他倏忽坐了起来,一把扣住墨聪颜拿着匕首的手腕。
墨不语的动作极快,反手就把墨聪颜右手手里的匕首,顺着他的手腕,狠狠地反扎进了墨聪颜的左手手臂中。
“啊!!!”黑夜里,传出了墨聪颜尖利的惨叫声,响彻整个院子。
靠近西边的几个院子,睡梦中的人都被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