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有相逢》侠客书笙

7、第六章 戏精，那个少年 山轩跳下马

　　王清凯再次回到卧室的时候，发现山轩已经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看起来，睡了有一会儿了。

　　出了卧室，王清凯交代宫阙照看好山轩，自己换了套衣服，又出了门。

　　再次被留下的宫阙...
　　他是不是...要转行了？...！！

　　他可是王清凯的贴身侍卫！大管家！统领王清凯手下几十号人！杀人越货（误）！呼风唤雨（大误）！！无所不能（巨误）！！！
　　可是自从他家主子捡到这只小狐狸！他就成了这只小狐狸的贴身保姆...
　　尤其是小狐狸变成人之后！这种情况，愈演愈烈！现在主子出门都不带他了？！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他就真成带小孩儿的了！

　　宫阙垂头丧气，可又有什么办法呢？带小孩儿也是主子给的任务啊！

　　傍晚时分，山轩终于又见到了王清凯，而王清凯也兑现了大餐的承诺——特意在祖母那里点了菜。

　　山轩吃到了竹园里的笋，据说那片竹子是一种稀有的天材地宝，在寒冷的雪山上生长，长年青翠。其笋，更是难得一见的药材，生肌长骨、延年益寿。

　　还吃到了散养在竹园一角，吃竹节虫长大的，异常漂亮的山鸡。
　　味道极其鲜美，非龙肝凤胆不能比拟。

　　可在看到这山鸡长成什么样之后，山轩拒绝再吃这种鸡。因为实在太漂亮了，它要是从天上飞过来，说那是凤凰山轩都信。

　　吃这样的“鸡”...山轩怕折寿。

　　晚饭过后，山轩被逼着，跟宫阙学江湖上的规矩、礼仪，顺便了解一下这府里的基本人员构成，而王清凯，又不知道哪里去了。

　　第二日，山庄突然热闹了起来。
　　足不出户，山轩都闻到了喜庆的味道。

　　“外边在干什么呢？”山轩靠在摇椅上百无聊赖。
　　没办法山水居什么都好，就是太清净了…

　　“在准备迎接您回府啊。”宫阙坐在一边的石头上，将刚削好的苹果递给山轩。

　　“迎接我回府这么隆重啊？”山轩接过苹果，随口问到。

　　“这不是体现您的重要性吗，您现在可是整个山庄都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物。”

　　宫阙故意的谄媚让山轩嫌恶的瘪了瘪嘴，“噫，可不敢当，二房三房那边没说什么？”

　　“他们倒是想说什么，但大权在咱们老太爷手里攥着呢，他们又是旁系，自然说不上什么话。”

　　山轩躺在躺椅上老神在在，“要我说啊，就是你们老太爷的爹太不靠谱！”他咬了一口苹果，“你们山庄为了保护家族秘密，别人娶一个老婆都是慎重又慎重，他可倒好，偏不，出个任务，还带回来两房小妾，弄出这二房三房来，他就不怕将来二房三房，不甘屈居人下，又没实力，到时候联合外人，把你们家几辈子人，好不容易隐藏的秘密爆出来吗？”

　　山轩说这话的时候就隐隐觉得这一天不远了。毕竟，谁也不愿意过一辈子被人压着，想出个门都要请示日子啊。而且他们上边还有一个出门不用请示，娶亲可以自己做主的哥哥，他们肯定不会甘心的。

　　宫阙又拿起一个苹果慢慢的削着，这样的话，他不能听，更不能说。

　　三天后。

　　“一会儿你变成小狐藏在我怀里，外边我都安排好了，”王清凯用针扎了一下山轩的手指，“到时候我们直接下山，假扮你的人已经在山下的府邸里等着了，在山下住一晚，明天早上回来。”

　　“那你扎的这个小伤口可能撑不到天黑。”山轩笑着揶揄王清凯。

　　当然撑不到天黑，可能门还没出呢就愈合了，可对于山轩，王清凯能承受的程度也就这么多了。咳咳，大不了到时候再扎呗。

　　山轩就不一样了，他对自己下手从来不手软。抽出王清凯刚给他防身的匕首，对着手掌，就是一刀。手速之快，王清凯想拦都没拦住。

　　“这样的才行知道吗？”山轩见王清凯瞪着他，觉得好笑，平时对他自己那么狠，怎么这么个小伤口都受不了了，“行了，别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了，我体质好，明天早上就好了，你放心，连个疤都不会留的。”

　　从三天前起，王清凯就禁止他说‘我们一族’等之类的话了，免得穿帮。

　　傍晚，王清凯带着山轩，顺利出了门，没有人起疑。

　　又一日早，王家老老小小，聚集在山庄演武场上，等着这位，从未见过的小少爷，和他那位传说中的高人师傅。

　　“也不知道这位什么来头，让我们全全山庄都站在这等着。”

　　“谁知道呢，上面那位让咱们等，咱们就等着呗，没办法，谁让人家是一把手呢？”

　　老庄主下首，两个老头低声私语，先说话的是二太爷，性子鲁莽，后说话的是三太爷，心思活络。

　　“哎，你说老大这事儿…有几分是真的？”二太爷靠近三太爷，悄悄问，“当年咱家大小姐出生的时候我可一点没听说是双生胎啊！”

　　“几分真？他王威说是全真的，你还敢说是假的不成？”三太爷嗤笑一声，“人家是嫡系、正统，咱们是旁支，半辈子都过去了，二哥你还没看明白吗？这山庄里有咱们说话的份儿吗？”

　　二太爷瞪眼睛，“什么嫡系旁支，咱们不是爹的儿子吗？还没过三代呢，怎么咱们就成了旁支了呢！？”

　　三太爷不屑道，“得了吧，什么三代呀！等咱们死了，这山庄里还能有清皓、清风他们的位置吗？”

　　二太爷不说话了。他鲁莽但不傻，这样的话听着生气，无非奔得就是个挑拨。他不懂这些，也不跟老三论长短，因为肯定说不过。

　　辰时刚过，一辆马车凭空出现在演武场上。

　　王威携夫人李沅沁，带着儿子王朔，快步走了过来。

　　“水歌，人接到了吗？”王朔显得有些激动。

　　“祖父，祖母，父亲，”王清凯行了礼，笑道，“幸不辱命”。

　　“哈哈哈哈，好！”王威大笑着拍了拍王清凯的肩膀，很是赞许。

　　马车里的山轩表示——你们王家人，戏真好！

　　王清凯转身，打开马车车门，“清源，我们到家了，快下来。”

　　山轩跳下马车，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目中含泪，声音颤抖，动作一气呵成，“祖父，祖母，父亲，孩儿不孝，多年未归，不曾承欢膝下，不曾尽孝床前，愧为人孙，愧为人子。”声泪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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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家人：小伙子！你戏也不错啊！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老夫人抹了一把眼泪，上前扶起跪在地上的山轩，“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这一路上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没有，我现在身体好的不得了，祖母你看。”山轩原地蹦了两下，还转了一圈儿，全方位的给某些正打他主意的人展示他的健康。

　　“好好好，”老夫人摸着山轩的头，眼中的泪，簌簌的落，“我们山轩都长这么大了，都这么大了，当初你师父把你抱走的时候，你才那么一点点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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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轩：你们王家人戏真的好啊，秀不过，秀不过。

　　这边祖孙二人飙戏飚的厉害，王清凯那边爷孙三人也没闲着。

　　“怎么就你们两个？山轩的师父呢？”老太爷问。

　　“祖父，孙儿并没有见到清源的师父，”王清凯答道，“昨日孙儿到时，就没见清源的师父，问了府里人才知道，昨日源弟的马车到府的时候，就只有他一个人。后来我又问了清源，清源说，他师父说不想与尘世有过多牵扯，所以在离雪山镇还有二十里的时候就走了。”

　　“这样啊，”老太爷叹了一口气，颇有些遗憾的道，“那也没有办法，大概，是不愿意应酬咱们吧。”

　　说罢，拉过山轩，朝一众人喝道，“入殿，开宴。”

　　老爷子拉着山轩，站在殿首，“各位，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我有个从小就被高人带走的孙儿。今天，他回来了！”

　　老爷子环视一周，威严不容人质疑，“王清源，字山轩，主家清字辈男孩子中，排名第三，上有两个哥哥，下有一个弟弟，各位以后可别弄错了。”
　　言毕，抬手一招，侍从婢女鱼贯而入，井然有序的开始上菜。

　　“来，山轩，”王威走下殿首，“爷爷带你去认认人。”带着山轩步入下席。

　　在大殿里走了一圈，山轩把该见的长辈们都见了个遍，又一次刷新了山轩的认知，之前宫阙跟他说，幽云山庄如何如何庞大，他还心存疑虑。他又不是没在庄里跑过，做狐狸时，整个山庄他可不止跑了一遍，自信山庄每个角落都跑到了，是挺大的，但远不如宫阙形容的那样啊！
　　今天他才明白了宫阙那天的意思——幽云山庄可不止是一个山庄。

　　他决定今天晚上回去就问问王清凯，这到底是怎么操作的，才能让这些山庄，这么多年，几乎没有出过一个背叛的人，主庄更是从来都没受到过威胁，几百年，从来没被外人找到过。

　　山轩还在感叹幽云的强大，就听见老太爷叫王清凯的声音，“水歌，”他立刻回神，听着老爷子要干什么，“来，带着你弟弟去小辈圈里去认认人。”

　　山轩心里一松，还好不是什么大事儿，不然以他现在的状态很有可能应付不来。

　　王清凯应了一声，走到山轩面前，轻声交代，“清字辈里我最年长，见了人，不用害怕，跟着我就行了。”王清凯见他精神似有些恍惚，担心他是不是突然见了这么多人，不太习惯。

　　“哦。”山轩随便应了一句，他是无所谓的，因为他本来也没怯场。

　　迎面走来第一个要认识的人，这个人，山轩是有印象的，他见过。

　　“天宇文，”王清凯介绍道，“姑姑家的独子，晴天宫少宫主，比你大，叫表哥。”
　　“表哥。”山轩乖乖叫人，这是他被王清凯抱出竹园的时候，跟王清凯说话的那个少年，他记得。

　　天宇文立刻应声。刚刚离得远，他没太看清，只觉得是个长得挺好看的小孩儿。这会儿走近了，天宇文才看清——这娃长得也太乖了吧，叫人的声音都乖乖的。

　　别人家的弟弟都是这样的吗？！好想让我娘也给我也生一个啊怎么破？

　　“宇文？”王清凯看天宇文的表情呆呆的，还以为他怎么了，低声唤他。

　　“啊？啊！”天宇文清醒过来，“啊，表弟啊，来来来，”他在身上翻了半天，翻出块儿玉佩，是昨天刚得的，喜欢的紧就带在身上，这会子看见小表弟，实在觉得太乖了！不给点儿见面礼他都不好意思，“这块玉佩给你当见面礼吧。”

　　山轩大大方方的接了，“谢谢表哥。”

　　这声表哥美得天宇文都快乐出鼻涕泡了。

　　虽然往后的日子里，他曾千百次被这一声表哥所支配，并万分后悔——第一印象害死人啊，谁知道看着这么乖的小孩儿能那么熊啊。

　　被困死在第一印象里的某少庄主：......

　　有了天宇文开的这个好头，所有人开始在身上翻找能作为见面礼送出去的东西，有的人找到了，而那些没找到的人，都在心里默默的骂天宇文这个害人精。

　　“宇文，看到清晴了吗？”王清凯本来想第一个给山轩介绍王清晴的，毕竟以后他们就是双生子了，感情自然不一样。

　　“刚我看她被你们家的小丫头叫走了，应该是有什么事儿吧，”天宇文的视线在大殿里扫了两圈儿，“喏，回来了，在那呢。”

　　“谢了。”
　　“客气！”

　　王清凯的正经与天宇文的嬉笑出人意料的和谐，看的山轩啧啧称奇。

　　王清凯却觉得好累，他觉得自己今天说的话快赶上一个月的量了，但戏还要继续演下去，王清凯只能再次拉上山轩上路，“清源，我先带你去见清晴，她是你双生姐姐，你们应该能相处的很好。”

　　“好。”山轩则继续办演好他的乖宝宝。

　　“晴儿，”王清凯叫住了妹妹，“忙完了吗？”

　　“哥哥，”王清晴给王清凯行礼，“忙完了，哥哥有事？”

　　王清凯从身后拽出被他挡的一丝不露山轩，“怎么还藏起来了呢？这是你双胞姐姐清晴，认认人，以后要常见的。”

　　“姐姐。”山轩乖乖的给对面的女孩儿行礼，他也不知道他突然犯了什么邪，竟然躲了起来，真是丢脸，好在他现在演的是个乖乖巧巧的小弟弟，藏起来什么的，好像也还挺符合人设的。

　　“噗，”自从知道自己有个双生弟弟，王清晴曾无数次想过弟弟是什么样子的，像哥哥一样不苟言笑的、像二房的清皓哥哥一样温润如玉的、像宇文表哥一样活泼开朗的，甚至连不学无术、吊儿郎当的她都想到了，就是没想过会是这样一个乖乖巧巧的小孩儿，这让她突然就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尽管她并没有比这个弟弟大多少，多年以后，等清晴有了自己的孩子，她终于明白了，这种感觉叫母性。

　　“清源是害羞了吗？来，姐姐给的见面礼。”一只精巧的羊脂玉冠递了出来，“姐姐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个，等你加冠的时候戴。”

　　“谢谢姐姐。”接了礼物，山轩给清晴还礼。

　　“去吧，跟哥哥去见见其他人。”王清晴知道他窘迫，也不为难他，日后相处的多了，总会习惯的。
　　“是。”

　　王清凯点点头，带着山轩走了。

　　接下来，山轩见了，二房的清皓、清思，三房的清心、清灵、最小的清风，以及其他的一些来往比较密切的旁支兄弟。

　　这顿饭一直吃到申时才算差不多吃完了，期间换了三回菜，喝倒的叔叔伯伯婶婶若干，好在江湖儿女没那么多约束，大家开心就好。

　　而作为这场宴请的主角，王清源也就是我们的山轩小朋友，因为才十四岁，而轻松躲过所有不怀好意的灌酒。

　　这会儿已经舒舒服服的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准备睡了。

　　舟车劳顿，交际应酬，谁都会困倦的对吧，所以山轩毫无压力的睡了。

　　等王清凯把这些喝醉的、没喝醉的送走的送走，送回房的送回房再想起他来的时候，山轩已经睡了大半个时辰。

　　王清凯回到山水居，就看到山轩毫无防备的，睡在他之前睡的西厢房里。自他变成人的那天起，他就一直睡在这里。如今他依然睡在这里。

　　一来这里清净，王清凯的地方，一年也不会来几次人；二来也是习惯了这里，不想搬出去；但最重要的一点是——山水居安全，哪怕这山庄里有哪位猪油蒙了心，利益上了眼，他的手也绝对伸不到王清凯的地盘上来。这一点山轩对王清凯是绝对的信任。

　　再加上山水居本来就比其他院子大一些，王清凯这里又没有侍婢，这么大的院子，就住着他和宫阙两个人，确实有些浪费。而且，山水居算是证明山轩不是被杜撰出来的一个证据。王清凯五岁分院的时候，山水居几个字，可是王威老庄主亲自提上去的，现在成了山轩和水歌住的地方，名正言顺。

　　看着山轩睡的红扑扑的小脸，王清凯也舍不得叫醒他，反正也没什么事儿了，索性就让他睡吧。

　　等一会儿他去给祖父祖母请个罪，就说山轩累的睡死过去了，今天恐怕不能来给他们请安了，祖父祖母也不会说什么。

　　王清凯非常清楚，现在他们一家都宠着山轩，只要山轩不上房揭瓦就不会有人说什么。就算上房揭瓦了，找个人把瓦放回去也就是了，还是不会有人说什么。

　　换了身衣服，收拾停当，王清凯一个人去了流云居。

　　又叒叕被留下的宫阙，可以说是非常悲伤了...